山茶謝盡江南春完整後續

2026-03-02     游啊游     反饋

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字字清晰,像一把細針刺向她心底最不願意面對的角落。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喉結滾動了數次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肯定的回答。

我也早料到這般結果,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輕輕搖頭:

「沈湛,你看,你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便不必再說對不起,也不必再說補償。」

「你和姜柔的喜事我已經準備好,今日你便可以接她入府,我不會為難她的。」

他猛然抬頭,聲音哽咽:

「棠兒,你真的不介意嗎?」

我笑著搖頭,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畢竟我也看不見他們的大婚了,更看不見侯府往後的雞飛狗跳、恩恩怨怨。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次日,姜柔被接進了府中。府中早已被紅綢裝點起來,廊下掛起了紅燈籠,下人端著喜果往來穿梭,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

可這熱鬧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我隔絕在外。

我站在廊下,看著姜柔被沈湛護在身側低身安撫著什麼,那溫柔的姿態我曾經也擁有過。

有婢女端來合卺酒,遞到他們面前。姜柔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雙手接過。

沈湛抬手,指尖觸碰到酒杯的剎那,卻忽然頓住。

轉頭看向我,目光複雜難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挽留。

我迎著他的目光,唇角笑意不減,只是輕輕抬手示意他們不必估計我:

「喝吧,良辰美景,莫要辜負。」

周圍的下人紛紛道賀,聲音此起彼伏,姜著府中的喜事推向了高潮。

我站在原地看著天上的景色,忽然,心腹婢女快步走到我面前,躬身低語:

「夫人,車馬已備好,暗衛也在城外等候。」

我微微頷首,目光最後掃過這熟悉的侯府,伴隨著喧囂的聲音轉身離開。

車窗外,雪已停,一輪暖陽穿透雲層,我靠在車壁上閉著雙眼。

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真正釋然的笑。

沈湛,祝你……得償所願。

也祝我……

從此不念,再無牽絆。

4

侯府內,姜柔脫了身上的嫁衣,怯怯依偎在側。

指尖輕捻著沈湛的衣袖,柔聲道:「世子……」

沈湛轉頭看著姜柔,卻莫名感覺心亂如麻,喉間發堵,像丟了什麼極重要的東西。

那抹素衣立在廊下,淡笑著看他飲下合卺酒的身影反反覆復在眼前晃,揮之不去。

他猛地起身,榻前的錦緞被帶得輕響,竟生出幾分想衝出去的念頭。

「世子,你怎麼了?」姜柔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眉眼間滿是不安。

又強壯溫柔安撫:「可是還在想著夫人?」

「你莫要急,夫人今日既肯容我入府,便是氣消了大半。她素來心軟,不過是鬧鬧脾氣,過兩日見你誠心陪她,定然不會再生氣了。」」

沈湛被她拉著,腳步頓住,心頭的慌亂竟被她的幾句話撫平幾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他與宋棠自小一同長大,她無父無母,身邊只有他一個人。

況且她脾性雖傲,卻素來念舊情,從前便是再生氣,只要他軟聲哄上幾日便會消氣。

今日不過是一時生氣,待過兩日他再去賠罪,多陪陪她,她定會原諒自己的。

這般想著,他壓下了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動。

拍了拍姜柔的手,沉聲道:「無妨,只是想起些瑣事。」

「不過夫人畢竟是夫人,我與她自小相識,你以後也要注意,莫要惹她不悅。」

姜柔垂眸點頭,卻緊緊攥住手中的繡帕,滿是不甘。

與此同時,我一路南下,行至江南地界時已是七日之後。

江南的風景很好,堤岸柳綠鶯啼,暖風裹著花香吹散了最後一絲北地的寒涼。

馬車停在一座臨水的精緻宅院前,大門被推開,一道明艷的身影快步迎了出來。

「棠兒,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我抬眸看著面前嬌俏的女子,是聶桑桑。

她如今一襲流雲錦裙,珠翠環繞,眉眼間儘是肆意張揚,早沒了當年宮中的溫婉。

「早就告訴過你,沈湛那小子靠不住,男人都是多情的玩意,嘴上說著海誓山盟,轉頭就護著旁人,如今翻車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拽著我走進大門。

桑桑本是陛下的寵妃,亦是穿越來的人,偏陛下三妻四妾,涼薄成性。

她心冷之後乾脆詐死脫身,攜著多年積攢的財帛來到江南,成了無人敢惹的富婆,活得逍遙自在。

進了房門,我靠在軟榻上,看著她鮮活的模樣,連近日的鬱氣都散了大半。

見我這般,桑桑軟了語氣,拍著手安撫我:

「罷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男人這東西可有可無,不過有時候解解悶也是好的。」

「姐如今都是銀票子,江南的小倌館裡,俊朗的郎君一抓一大把,今日便帶你開開眼。」

不等我開口便被她不由分說地拉出了門,直接奔著江南最有名的醉春樓走去。

5

館內絲竹悠揚,一眾年輕郎君環佩鈴鐺,個個眉眼如畫,風姿各異。

或溫文如玉,或俊朗挺拔,或妖嬈婉轉,皆是悅目之姿。

我忍不住輕咳一聲,心頭恍然,終於動了男人見了絕色女子的心動。

這般好看的人,任誰見了都會失神痴迷。

我也不例外,竟看得微微怔了神。

「棠兒,有沒有你想要的?」

桑桑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打斷,我愣了愣,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那些英俊男子。

七個男子紛紛向我使眼神,唯有廊下最角落的位置,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男人垂著眉眼。

始終不曾抬眼,周身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

「他。」

我輕咳一聲,指向角落的那個男人,只見他的手驟然一頓。

想到從前在侯府,守著三從四德,守著世子妃的規矩,讓自己這般委屈。

如今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更何況,這世間本就不公,憑什麼只要女子守規矩,男子便可三妻四妾,肆意妄為。

這一次,我偏不做那恪守本分的人。

任憑旁人如何說又怎樣?自己開心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桑桑見我指著角落,眉梢一挑,當即喚人將他叫了過來。

周遭的絲竹聲淡了幾分,那月白長衫的男子終於抬眼,睫羽輕顫,漏出一雙清寒如溪的眼。

只是眼中卻無半分逢迎,只淡淡掃過我,便垂了眸。

他身子挺拔,環佩輕響,與旁人不同。

周身的清冷像江南暮春的煙雨,疏離卻勾人。

桑桑湊到我耳邊輕笑:「眼光不錯,這謝觀瀾可是醉春樓的頭牌,性子冷,一般人請不動,今日倒是給你面子。」

我愣了愣,倒是有些詫異。

其他幾個男子見狀紛紛要往我身邊湊,被桑桑連忙打發了出去。

房間內頃刻只剩下我們三人。

我輕咳一聲,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隨性的笑:「公子倒是生得好模樣。」

謝觀瀾垂著眼,聲線清冷,聽不出情緒:

「夫人謬讚。」

「別叫我夫人了。」我抬手拂開鬢邊碎發,語氣散漫:「如今我無牽無掛,不過是個尋常女子,叫我宋棠便好。」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似是詫異,卻也不多問,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宋姑娘。」

一旁的桑桑笑得眉眼彎彎,拍了拍手:

「既挑中了便去雅間坐坐,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盡興些。」

說罷,便起身笑著退了出去,只留我與謝觀瀾立在原地。

雅間內熏著淡淡的蘭香,窗外是江南的流水人家,絲竹聲隱約傳來,倒是添了幾分愜意。

謝觀瀾立在一旁,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

我抬手示意他坐:「公子不必拘謹,今日不過是尋個伴,聊聊天,飲飲酒。」

謝觀瀾抬眸看了那杯酒,終究還是端起,淺酌一口,卻未發一言。

我飲著酒,看著窗外的春光,忽然覺得心頭暢快。

從前在鎮北候夫,步步守著規矩,笑得體面,甚至飲一杯酒都要孤寂世子妃的身份。

如今不必了。

不必守著三從四德,不必念著誰的情分,不必委屈自己成全旁人。

我轉頭看向謝觀瀾,淡淡道:

「公子覺得,這世間的女子是否理應守著本分過日子,像我這般找小倌,是錯嗎?」

他頓了頓,垂眸看著手中的杯沿。

許久,清冷的聲音輕飄飄漫開,如江南煙雨拂過青石,又藏著幾分通透:

「世間本無定規,所謂本分不過是旁人刻下的樊籠。」

「女子生來本就該為自己而活,心之所向便是征途,何來錯處?」

他抬眸,瞳仁映著盞中桃花釀的瀲灩柔光,語氣平和:

「心自在,身便自在,旁人唇舌不過浮雲耳,不值一提。」

6

自醉春樓那日後,我便常尋謝觀瀾閒談。

有時是在桑桑宅院的臨水亭台,有時是在江南巷陌的清雅茶肆。

他總如約而至,一襲月白長衫,清雋依舊。

我們不談風月,不涉過往,只聊詩詞歌賦,論江南煙雨,或是聽他撫琴一曲。

他才學卓絕,談及經史子集時條理清晰,說起山川風物時如數家珍。

言語間從無輕浮之態,待人接物始終溫潤有禮,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從未問過他為何屈身風月場,他也未曾打探我的過往,這般心照不宣的距離反倒讓相處愈發自在。

日子便在這般清淡閒談中緩緩流淌,褪去了侯府的壓抑,只剩下江南的溫潤與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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