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抓住我,被我嫌惡地一腳踢開。
「現在知道叫媽了?晚了。」
公公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林歲,你真的要為了這點事,毀了陳浩一輩子?」
「毀了他一輩子的,不是我,是你們。」我冷冷地看著他,「是你們的貪婪和縱容,把他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賭博的時候,你們不管。算計我房子的時候,你們不說。現在要承擔後果了,你們倒想起來讓我這個外人高抬貴手了?」
我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們心口。
他們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警 察!」
陳浩一家人臉色大變。

幾個親戚嚇得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我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 察,表情嚴肅。
「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裡有人非法拘禁。」
我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警 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警 察走進客廳,看到一片狼藉和跪在地上的陳浩,都愣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我開口,陳浩就惡人先告狀,指著我喊道:「警 察同志!是她!是這個女人家暴我!你們看我額頭上的傷!她還偽造證據誣陷我賭博,想逼我凈身出戶!」
他演得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警 察皺了皺眉,看向我:「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還沒說話,我爸就沖了過來,指著陳浩的鼻子罵:「你放屁!是你先敲詐勒索,還動手搶我女兒手機,把我們堵在屋裡不讓走!你額頭上的傷是我砸的!你要是男人,就沖我來!」
場面一度混亂。
「都別吵了!」為首的警 察厲喝一聲,「一個一個說!報警人,你先說。」
我點點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陳浩拿收款碼要飯錢開始,到他一家人如何搶我手機、限制我自由,再到我拿出他賭博的證據,有條不紊地陳述了一遍。
我說完,指了指電視:「警 察同志,證據都在電視里,你們可以看。」
陳浩見狀,知道抵賴不過,立刻改變策略,開始賣慘。
「警 察同志,我承認,我是欠了點錢,但我也是一時糊塗啊!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有點矛盾很正常,是她小題大做,非要把事情鬧大!我們私下解決就行了,不用麻煩你們。」
他想把這件事定性為「家庭矛盾」。
只要是家庭矛盾,警 察一般都是以調解為主。
我看著他,冷笑一聲。
「陳浩,你是不是忘了,你欠的不是普通的錢,是賭債。聚眾賭博,可是犯法的。」
我轉向警 察:「同志,視頻里那個賭場,據我所知,已經存在很長時間了,涉及金額巨大。我相信,你們應該會很感興趣。」
警 察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事情的性質,從家庭糾紛,上升到了刑事案件。
「你說的是真的?」警 察銳利的目光看向陳浩。
陳浩的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玩玩……我不知道那是賭場……」
「是不是賭場,跟我們回去一趟就清楚了。」警 察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很快,門外又進來了幾名警 察。
看到這陣仗,婆婆徹底崩潰了,她撲到警 察面前,撒潑打滾。
「你們不能抓我兒子!他是被冤枉的!都是這個狐狸精害的!是她設的圈套!」
「請你冷靜一點,妨礙公務,我們可以依法拘留你。」警 察冷冷地警告道。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嚇得不敢再動。
兩個警 察上前,拿出手銬,銬住了還在發愣的陳浩。
手銬的金屬碰撞聲,在客廳里格外清晰。
陳浩看著手上的銬子,終於意識到,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瞪著我,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林歲!你夠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說道:「等你先做成了人,再談做鬼的事吧。」
警 察帶著陳浩,還有嚇得面無死色的公公婆婆,一起離開了。
那些親戚,也一個個灰溜溜地找藉口走了,臨走前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畏懼。
剛剛還擁擠不堪的客廳,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我爸媽走過來,我媽一把抱住我,泣不成聲。
「歲歲,讓你受委屈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媽,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這場持續了三年的噩夢,終於在這個除夕夜,畫上了句號。
我看著桌上那些已經冷掉的飯菜,還有那盤被陳浩一個人吃得只剩蒜葉的臘肉,沒有任何留戀。
我拿出新手機,打給家政公司。
「喂,你好。麻煩派人過來做一次深度保潔,把所有的東西,都扔掉。」
是的,所有。
包括那些碗筷,那些家具,那些所有帶著他們一家人氣息的東西。
我都要扔掉。
我要讓我的房子,恢復它本來的樣子。
乾淨,且只屬於我一個人。
陳浩因為聚眾賭博,被判了六個月。
等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換掉了所有的家具,重新裝修了房子,把所有屬於過去的痕跡,都清理得一乾二淨。
我爸媽也從那件事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們不再催我結婚,只是時常過來陪我吃飯,叮囑我好好照顧自己。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直到有一天,我在商場門口,再次遇到了陳浩。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眼神黯淡無光,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想躲開。
我卻主動走了過去。
他看到我走近,身體變得僵硬,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恐懼。
「你想幹什麼?」他聲音沙啞地問。
「不幹什麼。」我看著他,平靜地說,「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那套被賣掉的老家房子,被我買下來了。」
陳浩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爸媽現在住的,是我名下的房產。」我淡淡地說道,「我給了他們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後,如果他們還不搬走,我會讓律師強制清退。」
我買下那套房子,不是為了報復,只是單純地覺得噁心。
我不想讓他們一家,再住在那個承載了我那麼多噩夢的地方。
他們搬走的時候,我遠遠看到,老兩口佝僂著背,抱著破舊的棉被,眼神里滿是怨毒,卻也帶著無盡的落魄。
我要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一點,全部拿回來。
包括那些被他們污染過的回憶。
「林歲!你這個毒婦!」陳浩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嘶吼著,想衝過來打我。
商場的保安立刻沖了過來,將他死死按住。
我看著他扭曲地掙扎,沒有一絲波瀾。
「陳浩,別再用你那套撒潑打滾的把戲了,沒用的。」
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他最後怎麼樣了,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從我甩出那一巴掌開始,我的人生,就已經和他再無交集。
有些人,就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你必須用盡全力,才能把他從你的世界裡,徹底刮除。
雖然過程狼狽,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陽光正好,我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歲歲啊,晚上回家吃飯嗎?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笑了。
「好啊,我馬上就到。」
車窗外,是嶄新的風景。
一年後。
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自稱是陳浩老家的村委會主任。
「是林女士嗎?關於您名下那棟老房子的事,想跟您溝通一下。」
「請說。」
「是這樣的,之前住在裡面的那對老夫妻,就是陳家的二老,前段時間因為煤氣中毒,都……都沒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沒人發現嗎?」
「哎,別提了。他們那個兒子,叫陳浩是吧?出來之後就沒回來過,一直在外面瞎混,也沒人管他們。還是鄰居聞到味兒不對,報警了才發現,人都已經……硬了。」
村主任嘆了口氣,「現在的問題是,這房子是您的,但這後事……您看?」
我沉默了片刻。
「按規定處理吧,費用從我預留的物業費里出。」
「唉,好的好的,那太感謝您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又過了幾個月,李律師給我發來一條信息。
是一張新聞截圖。
標題是《男子街頭搶劫金店被當場抓獲,竟是為籌錢「翻本」》。
新聞配圖裡,陳浩那張扭曲的臉被警 察死死按在地上,身形狼狽不堪,再也沒有了昔日的精明和囂張。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絕望和麻木。
截圖下面,李律師附了一句話:還想靠搶劫的錢去賭,真是死不悔改。
我看著螢幕,回了他兩個字:「活該。」
然後,我刪掉了截圖,拉黑了所有相關的聯繫人。
我的人生,就像那棟被我清空、消毒、重新裝修的房子一樣。
所有的垃圾,都被清理了出去。
剩下的,只有陽光,和我自己。
周末,我約了幾個朋友去爬山。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飛。
我們站在山巔,看著遠處的城市,渺小得像一盤沙礫。
朋友問我:「歲歲,你現在後悔過嗎?」
我看著遠方,天空湛藍如洗,笑著搖了搖頭。
「不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