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一家人剛吃完團年飯。
老公就掏出了收款碼,直接懟到了我爸媽面前。
「爸,媽,咱們把帳算一下。」
見二老愣住,他開始一項項報價:
「雞鴨魚肉是我一大早去菜市場搶的,加調料,成本五百。」
「那盤臘肉是我媽寄來的老家特產,有錢都買不到,折價算三百。」
「還有最重要的,」他扯了扯圍裙,一臉自豪,「我在廚房忙活了四個小時,按特級廚師標準,收個加工費一千五不過分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跟我生活了三年的枕邊人,他卻毫無察覺,笑得精明:
「一共兩千三,咱們AA,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收個親情價,您二老轉我1000就行。」
我爸媽氣得臉色鐵青,他還在旁邊理直氣壯地勸我:
「老婆,親兄弟明算帳,我這一下午的勞動是無價的。」
「再說了,爸媽有退休金,給女婿這點辛苦費也是應該的。」
看著桌上那盤被他一個人吃得只剩蒜葉的臘肉。
我冷笑一聲,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行啊,要AA是吧?」
「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既然你要算帳,咱們現在就按秒來算算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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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又脆又響,空氣瞬間凝固。
陳浩捂著臉,眼裡的精明算計變成了錯愕和憤怒。
「你瘋了?敢打我?」
我媽也嚇了一跳,趕緊拉住我的手腕:「歲歲,別衝動!」
「衝動?」我甩開她的手,目光冷冷地釘在陳浩臉上,「他拿收款碼懟到你和我爸臉上要飯錢的時候,怎麼沒人說他衝動?」
陳浩的媽,我的婆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碗重重一摔。
刺耳的瓷器撞擊聲劃破了除夕夜的寧靜。
「反了天了!林歲!我們家陳浩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你爸媽吃得滿嘴流油,給點辛苦費怎麼了?你住這麼大的房子,開那麼好的車,這點錢對你來說不是九牛一毛嗎?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敢動手打人?我看你就是沒教養!」
她嗓門尖利,句句給我定罪。
我爸氣得嘴唇都在抖,指著陳浩:「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你的長輩!」
陳浩揉了揉臉,冷笑一聲,把那張油膩的圍裙扯下來扔在地上。
「長輩?長輩就能白吃白喝了?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這頓飯,1000,一分都不能少。不然,這年誰也別想過好。」
他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過去三年都像一場笑話。
「好啊,陳浩。要算帳是吧?」我點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房租的事,咱們也該算算了。」
陳浩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房租?林歲,你腦子壞了吧?這是我們倆的婚房,你跟我算房租?」
他旁邊的婆婆立刻跟上,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你算哪門子的租?」
周圍的親戚開始竊竊私語。
「這林歲怎麼回事,除夕夜鬧這個?」
「為了點錢,至於嗎?她家條件不是挺好的嗎?」
聽著這些議論,我沒理會,只是拿出手機,點開計算器,然後把螢幕轉向陳浩。
「這套房子,婚前全款,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按照法律,這是我的個人財產。」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既然你要按特級廚師算你的勞務費,那我就按市場價給你算房租。」
「這地段,三室一廳,月租八千。一年就是九萬六。你住了三年,一共是二十八萬八千。」
我把手機螢幕往他面前又遞了一寸,上面的數字清晰刺眼。
「抹掉零頭,你先把我這二十八萬的房租付了,我立刻把你那1000的飯錢轉給你。」
陳浩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青紫色。
「你……你胡說八道!」陳浩一把揮開我的手機,聲音都變了調,「什麼婚前財產?結婚了就是我們倆的!」
「對!就是你們倆的!」婆婆立刻扯著嗓子嚷嚷起來,「我兒子娶了你,你的東西自然就是我兒子的!你現在倒打一耙,想把我們一家趕出去?你好毒的心啊!」
她一邊喊,一邊拍著大腿,開始對著周圍的親戚哭訴。
「大家評評理啊!我們陳浩,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娶了她林歲,我們家沒要一分錢彩禮!現在倒好,吃她家一頓飯,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我冷眼看著她表演。
這些年,她就是用這招示弱哭鬧,占盡了便宜。
我爸媽都是老實人,被她這麼一鬧,臉色更難看了,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沒理會婆婆的哭喊,只是撿起被陳浩打掉的手機,重新點開螢幕。
「法律可不管你哭不哭。白紙黑字寫著,婚前全款房產,就是個人財產。你要是不懂,我可以把法條念給你聽。」
陳浩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但他旁邊的公公,那個一直沉默抽煙的男人,突然開口了。
「一家人,說什麼法律不法律的。」
他把煙頭在桌上摁滅,聲音沉悶,「歲歲,陳浩是你男人,他辛苦做飯,你爸媽給點錢是疼他,這是情分。你現在倒好,為了這點錢鬧得雞飛狗跳,這不是打我們陳家的臉嗎?他要個辛苦費是開玩笑,你當真了就是不懂事,簡直是小題大做!」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是在拉偏架,把陳浩的敲詐定義為開玩笑,把我的維權定義為鬧事。
我看著這一家人醜陋的嘴臉,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開玩笑?收款碼都懟臉上了,叫開玩笑?」我轉向我爸媽,「爸,媽,你們覺得這是開玩笑嗎?」
我爸氣得胸口起伏,我媽眼圈都紅了。
陳浩見他爸出來和稀泥,膽子又壯了,他指著我說:「林歲,你別不識好歹!我爸給你台階下,你就趕緊下來!把房子的事翻篇,今天這飯錢我也可以不要了。但你得當著大家的面,給我媽道歉!」
他以為這是恩賜。
我笑了。
「道歉?可以啊。」
我點點頭,走到婆婆面前。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服軟了。
婆婆也挺直了腰板,等著我低頭。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只道一件事的歉。我為我當初瞎了眼,嫁給你那個廢物兒子,跟你這麼一家子上不了台面的東西扯上關係,而感到抱歉。」
說完,我不再看她瞬間鐵青的臉,轉身就往書房走。
「既然帳算不明白,那就看證據。房產證、購房合同、銀行流水,我一樣一樣拿給你們看!」
我手剛碰到書房的門把手,身後一股大力襲來。
陳浩的父親,那個一直裝深沉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鐵鉗。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低吼著,把我往回拽,「今天誰也別想再提房子的事!都給我坐下!」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手裡的手機脫手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螢幕碎裂開來。
手機螢幕碎成一片蛛網,光亮瞬間熄滅。
「哎呀!手機碎了!」婆婆尖叫一聲,不是心疼,而是幸災樂禍,「這下清靜了,看你還拿什麼出來顯擺!」
陳浩看著地上的手機,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林歲,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現在,沒證據了,我看你怎麼跟我算房租。」
我爸衝過來想扶我,卻被公公一把推開。
「老林,別摻和!這是我們家的家事!」
公公像一堵牆,徹底隔開了我和我爸媽。
我媽急得哭了出來:「你們這是幹什麼?你們這是犯法!」
「犯法?」婆婆叉著腰,笑得更大聲了,「我們教育自己兒媳婦,犯什麼法?倒是你女兒,動手打老公,不敬公婆,這要是放在古代,早被浸豬籠了!你爸媽就是沒把你教好!」
她偷換概念,把家庭暴力說成教育,把我的反抗汙衊成不敬。
就在這時,陳浩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立刻把手機揣進兜里,眼神有些躲閃。
但我看清了來電顯示,是「催收-張哥」。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隨即,一個更清晰的計劃在我腦中成形。
我看著陳浩,故意說:「誰的電話啊?大過年的,怎麼不接?」
陳浩臉色一變:「要你管?我的事你少打聽!」
「你的事?」我冷笑,「陳浩,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是合法夫妻。你的債務,就是夫妻共同債務。你欠了多少錢,我也有權知道。」
這句話像踩了他的尾巴。
他立刻跳起來:「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欠錢了?」
「沒欠錢你躲什麼?」我步步緊逼,「敢不敢把手機拿出來,讓大家看看通話記錄?」
婆婆見狀,立刻衝過來擋在陳浩面前,張開雙臂護著他。
「你這個女人安的什麼心?我兒子清清白白,你別想往他身上潑髒水!肯定是你在外面有人了,想離婚,所以才找這種藉口!」
她直接給我扣上了一頂出軌的帽子。
話音剛落,一直沒怎麼出聲的陳浩的表妹,突然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就是啊嫂子,我哥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對他呢?前兩天我還看見你跟一個男的在咖啡館呢,看著可親密了,還拉拉扯扯的!」
一句話,就把婆婆的汙衊變成了證據。
客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親戚的目光都變了,從看家庭糾紛,變成了看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陳浩抓住這個機會,立刻反咬一口:「林歲,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怎麼突然翻臉不認人!」
他指著我,演得聲淚俱下,「你說,那個野男人是誰?你是不是早就想踹了我,好跟他雙宿雙飛,所以才用房子的事逼我凈身出戶?你好毒的心啊!」
他演得聲淚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背叛的受害者。
我看著這滿屋子的人,他們不關心真相,只享受審判我的快感。
我深吸一口氣,放棄了爭辯。
「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看著陳浩,眼神平靜,「那我們就報警吧。讓他們來查查我有沒有出軌,再順便查查,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賭債。」
「賭債」兩個字一出口,陳浩和他父母的臉,齊刷刷地白了。
「你在胡說什麼!」陳浩的聲音明顯慌了,「我什麼時候賭博了?可以啊林歲,你為了離婚,真是什麼謊話都敢編!」
「是不是謊話,警 察一查就知道。」我平靜地看著他,「你那些網貸APP,借款記錄,還有你背著我偷偷抵押車子的合同,警 察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這些話,不是詐他,而是我早就發現的蛛絲馬跡。
我只是沒想到,會在今天這樣的場合,用這種方式攤牌。
公公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帶著威脅:「林歲,凡事要講證據。沒有證據就敢汙衊我兒子,我們可以告你誹謗!」
「證據?」我笑了,指了指地上碎掉的手機,「證據不就在那裡面嗎?可惜,被你們親手毀了。」
陳浩和他父母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他們以為,證據真的沒了。
「沒有證據,你就是血口噴人!」婆婆的底氣又回來了,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想轉移話題!大家快看啊,這個女人不僅打人,還誣告,現在又想用報警來嚇唬我們!」
「就是,報警?嚇唬誰呢?」陳浩也跟著叫囂,「有本事你現在就報!我看警 察來了是抓你還是抓我!」
他吃定了我現在沒有手機,無法報警。
我爸媽被這陣仗嚇住了,我媽拉著我的衣角,小聲說:「歲歲,要不……要不算了,咱們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