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也不怕她,立馬轉頭找掃帚。
我把韓辰辰從身上扒拉下來,終於對婆婆開口:「你也想嘗嘗啤酒瓶的滋味?」
婆婆連忙後退一步。
韓澤見氣氛僵住,換了副嘴臉,拉著我說:「行了,別鬧了,跟我回家吧,一群孩子還等你發紅包呢。」
我冷冷看著他:「韓澤,我們離婚吧。」
「就因為讓你出個車費,你至於提離婚嗎?」
韓澤不耐地皺眉。
我眼神平靜:「車費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個婚,我必須離。」
「趙梓欣,你簡直是無理取鬧!」
他語調陡然拔高,「大過年的提離婚,你讓村裡人怎麼看我們家?」
我冷冷打斷他,「我早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了,你什麼時候在意過我?」
嫂子眼看氣氛不對,趕緊上前圓場,語氣一變,柔聲道:「哎呀,弟妹,嫂子就是嘴快,車費那事是我不對,行不行?」
她擠出笑,拍了拍我胳膊:「大家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說開嘛,至於這麼鬧嗎?」
我甩開她的手,退了一步,面無表情。
她還在勸:「除夕呢,咱過年圖個團圓,你這時候說離婚也不合適。」
我看著她:「你們吃團圓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和朵朵在外面凍成什麼樣?你們家把我當成家人了嗎?」
嫂子有點掛不住臉:「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不離婚也行,那就把這兩年你們在我家花的錢全還我。」
「嫂子不是愛算帳嗎?我心裡也有本帳,這些錢多多少少加起來,也有十萬塊錢吧?」
嫂子臉一下就垮了,語氣也跟著變了:「你什麼意思?我們什麼占你便宜了?」
我冷笑:「不是占,是白吃白喝。」
嫂子立馬翻臉:「我和你大哥在你家像保姆一樣,天天帶娃做飯擦地板,你不感謝就算了,還敢要錢?我還沒找你要工資呢!」
什麼帶娃做飯,她在我家從來都沒做過家務。
我看著她:「你要是真覺得委屈,當初可以不住進來。」
嫂子一拍大腿,「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你不就是有點臭錢嗎,算什麼東西!」
婆婆在旁邊聽不下去了,跳出來幫腔:「趙梓欣,你就知道錢錢錢,簡直是鑽進錢眼子裡了!」
「老二,我早就說不該讓你娶城裡的媳婦,當初小翠多好啊,追你追的多緊。」
她扭頭瞪我:「人家小翠現在還沒結婚呢,你趕緊離,咱正月就把小翠娶回來。」
我看向韓澤,等著他開口。
他沉默了幾秒,眼神居然有些心動,最後嘆了口氣:「你要是真想離,就得想清楚。」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可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我盯著他:「我想清楚了,早點給你的小翠騰地兒。」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冷冷說了句:「離婚就離婚,你可別後悔。」
這家人離去,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嬸子拉著我坐下,語氣緩了不少:「梓欣啊,雖然他們家人確實不咋地,可韓澤好歹是村裡少有的研究生,在京市有份好工作,你可別衝動了。」
我搖了搖頭,笑得有些疲憊:「嬸子,你別勸我了。」
「近墨者黑,他跟他媽一樣,骨子裡都一個樣。」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朵朵從嬸子家出來,準備趕去縣裡坐火車回京市。
朵朵仰著頭,小聲問我:「媽媽,我們不帶哥哥一起走嗎?」
我腳步一頓,語氣平靜:「他早就不願意跟媽媽走了。」
走到韓澤家門口,嫂子靠著門框嗑瓜子。
幾個大媽圍在她身邊,說說笑笑。
嫂子瞥見我,眼皮一挑,聲音拉得老長:「喲,這不是我家弟妹嘛,這麼早就走啊?」
她故意加重語氣:「城裡人就是城裡人,嬌氣得很,年夜飯吃不慣,連個早飯都不留下吃。」
幾個大媽跟著笑:「可不是嘛,嫌我們農村窮唄。」
我沒搭理她,繼續往前走。
嫂子見我不理,立刻追上來攔住我:「昨晚辰辰在我家睡了一晚,住宿費你得結一下。」
我停下腳步,冷冷看她:「你怎麼不去搶啊?」
她一攤手,一臉理直氣壯:「春節期間農家樂都好幾千一晚,我就要你一千,算給你打折了。」
我冷笑一聲:「你要錢,找韓澤去。我又沒住你家。」
嫂子翻了個白眼:「別裝了,全家誰不知道你管錢?韓澤兜里連兩百都沒有。」
我盯著她:「哦?那這些年你們從他那拿的錢,是偷來的?」
嫂子臉色一下垮下去,氣得跳腳:「趙梓欣,你別太過分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我鼻子罵:「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早就跟你算帳了!」
我冷笑:「是啊,算帳你最拿手,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還倒打一耙?」
她叉著腰:「你別以為有倆臭錢就能騎在我頭上,你不就是命好嫁進我們家嗎?」
我眼神一冷:「是我命不好才嫁進來的。」
她揚起手就要打過來,動作又快又狠。
我一動沒動,眼神里沒有一點退讓。
韓澤這時從屋裡出來,一把拉住嫂子的胳膊:「行了,嫂子,別鬧了。」
嫂子甩了下手,還在瞪我:「你看看她那副樣兒,欠收拾。」
韓澤沒理她,轉頭看我,視線落在我手裡的行李上:「你這就回城了?」
我沒搭理他,低頭幫朵朵整理圍巾。
韓澤又問了一句:「真要這麼決絕?」
我仍舊不說話,把朵朵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身後婆婆哐當一聲推開門,手裡提著幾個袋子,邊往韓澤手裡塞邊催:「老二,趕緊走吧,今天不是還要去相親嗎?別耽誤了好時辰。」

她又故意加大音量:「小翠那姑娘在家等著呢,比趙梓欣強太多,嘴甜、人也利落。」
嫂子跟著起鬨:「對啊,那姑娘一看就懂事,會疼人。」
朵朵仰頭看著我:「媽媽,什麼是相親?為什么爸爸要去相親?」
「這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婆婆在旁邊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得意:「朵朵啊,過不了多久,你就有個新媽媽了。」
我抬頭看她,聲音冷下來:「那也得先有人願意嫁給你兒子。」
婆婆被噎了一下,立刻拔高聲音:「我兒子三十一枝花!你算什麼?豆腐渣!我兒子有錢有樣貌,一堆小姑娘上趕著追!」
我忍不住笑了:「媽寶男一個,誰搶誰倒霉。」
婆婆氣得臉發白,喘著粗氣:「你!」
她話還沒說完,辰辰已經抱住她的胳膊,仰著臉撒嬌:「奶奶,快走吧,我還等著見新媽媽呢!讓她給我大紅包,我要充遊戲!」
那一刻,我心口猛地一疼。
我看著辰辰,喉嚨發緊,還是問了最後一句:「韓辰辰,你想不想跟媽媽回京市?」
他皺著眉,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我才不要!你整天逼我寫作業,管這管那,我最討厭你了!」
「我在奶奶家不用學習,天天玩遊戲太爽了!」
我愣了一下。
心裡最後那點期待都沒了。
我站起身,牽起朵朵的手,轉身就走。
走到村口,我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朵朵忽然用力握緊我的手,小聲說:「媽媽,你別難過。」
她仰著臉看我,眼睛亮亮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最喜歡媽媽了。」
我眼眶一熱,蹲下來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聲音有點發啞:「朵朵,媽媽有你就足夠了。」
一回到家,我就開始收拾韓澤私人的東西。
把他的東西都收拾好,我心裡舒服多了。
下午我打電話聯繫了物流公司,讓他們把東西寄回他老家。
我不想家裡再留下一點屬於他的痕跡。
剛寄出快遞沒多久,嫂子就在家族群里連環@我。
一條接一條,全是韓澤和一個女人的合照。
兩人笑得親密,好似一對多年情侶。
嫂子發完圖,還陰陽怪氣地寫:「弟妹啊,你真是瞎了眼不識好歹,二弟這麼好的男人,你說不要就不要了,現在人家很快就要娶新媳婦回家啦!」
「當初二弟娶你只是因為你是京市戶口,現在二弟有工作有戶口了,早就不想伺候你這個大小姐了!」
我淡定回了一句:「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最好生八個兒子。」
隨後我將嫂子群里發的截圖和聊天記錄轉發給了父母。
視頻一條條看下來,我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真是這麼說的?你們在高速被丟下,還能笑得出來?」
我爸拍桌,眼裡都是怒意。
我媽是大學教授,當年還是韓澤的研究生導師。
正是因為這個關係,我們才認識了。
父母一直以為他正直靠譜,沒想到竟是這種人。
我媽冷聲說:「這個事我不管了,你自己決定,但真要離婚,我們支持你。」
「嗯,我要和他離婚。」
我媽點頭:「離婚對韓澤是損失,對我閨女可不是。」
我爸拍了拍我肩膀:「你媽說得對。」
我抬頭看著他們,覺得後背有了依靠。
心裡那點不安,也慢慢平靜下來。
我撥通韓澤的電話,讓他回來把離婚手續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