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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回娘家,老公非要給我那黃金單身漢的親弟弟介紹對象。
看著飯桌上那個腹部微隆的女人,我把這當成老公想和我娘家親上加親。
直到我去洗水果,無意中聽到門後傳來了談話聲。
表妹聲音哽咽:
「秦偉,你也太缺德了!
「那可是你小舅子,要是讓他知道我懷的是你的種,還是你前妻,他能放過我?」」
老公的聲音毫無愧色:「怕什麼?」
「沈家那傻小子有錢,只要你嫁過去,咱們兒子以後不就有著落了?」
「再說了,沈清那個娘們為了面子,就算知道了也得忍者。」
「你就不怕沈清跟你離婚?」
「離什麼婚?她愛我愛得要死,只要我不提,她為了這個家能忍一輩子!」
我看著果盤裡切好的哈密瓜笑了,
既然你們想找接盤俠,那我就送你們一份大禮!
......
我端著切好的哈密瓜走出廚房,
看見秦偉正拿著公筷往謝依然碗里夾菜。
「依然,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這可是你表嫂特意起大早去去黑豬肉,補身體。」
謝依然把頭埋低,嬌滴滴的:「謝謝表哥,沈清姐手藝真好。」
沈傑坐在謝依然對面,把手裡的筷子放下,直視著前方。
「姐夫說得對,謝小姐是該多吃點。」
「剛才聽姐夫說,謝小姐是做財務工作的?」
「那咱們還是半個同行,我公司正好也缺個靠譜的財務總監。」
秦偉猛地睜大眼睛,兩隻手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那不是巧了嗎!」
「小傑啊,這就是緣分!」
「依然雖然是遠房表妹,但人老實本分,業務能力沒得挑。」
「要是能去你公司幫你,那是親上加親啊!」
我盯著秦偉那張滿是油光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吃瓜。」
我拿起牙籤插了一塊瓜遞到謝依然嘴邊。
「表妹,這瓜甜,解膩。」
謝依然肩膀抖了一下,迅速抬眼瞟我,伸出手指接過哈密瓜,
她把瓜送進嘴裡,聲音細弱:「謝謝清姐。」
一直沒說話的婆婆上下打量謝依然。
「依然這身段好,屁股大,一看就能生養。」
婆婆說完瞥向我平坦的小腹,嫌棄的翻了翻白眼。
「不像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白吃飯不幹活。」
沈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媽,大過年的,您說什麼呢!」
秦偉皺著眉拉了下他媽,語氣急促。
「沈清最近不是在調理身體嘛。」
「調理調理,調理三年了也沒見個動靜!」
婆婆轉頭又咧開嘴對沈傑笑。
「小傑啊,你別介意,大娘是個粗人,說話直。」
「不過這依然可是個好姑娘,知根知底的,配你正好。」
「你們沈家家大業大,就需要這種能生養的女人來傳宗接代。」
沈傑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我。
「媽說得對。」
我拿起酒瓶給沈傑倒滿。
「小傑,謝依然表妹確實是個溫柔賢惠的人。」
「你姐夫的眼光,你還信不過嗎?」
「來,你也別光顧著喝酒,給表妹剝個蝦。」
沈傑聽話的拿起一隻蝦剝殼。
「姐,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肯定信。」
沈傑把剝好的蝦肉放進謝依然碗里,抽了張紙巾擦手。
我看著謝依然那雙穿著黑絲的小腿在桌布遮擋下蹭著秦偉的腳。
秦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老婆,還是你懂事。」
「依然命苦,以前遇人不淑,咱們做親戚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是啊。」
「遇人不淑,確實可憐。」
特別是遇到了你這種人。
「小傑啊,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秦偉放下酒杯繼續追問。
「依然雖然不像那些城裡姑娘會打扮,但勝在實在,會過日子。」
「男人嘛,娶老婆還是要娶賢惠的,花瓶有什麼用?」
沈傑看著謝依然碗里的蝦,回答道:「我都行,主要看感覺。」
「既然是姐夫介紹的,我相信人品肯定沒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秦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酒過三巡,秦偉朝陽台方向歪了歪頭,示意我跟過去。
我放下筷子起身,跟著他走到陽台,隨手關上玻璃門。
秦偉點了根煙,伸手就要摟我的腰,我側身避開。
「怎麼了?」
「依然這事兒,你得多上心。」
秦偉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
「她那個前夫是個賭鬼,欠了一屁股債跑了,她一個人太不容易了。」
「小傑條件那麼好,沈家又有錢。」
「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依然過好日子了。咱們是一家人嘛。」
我雙手抱在胸前,盯著他的眼睛。
「可是謝依然看著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剛才我看她一直捂著肚子。」
秦偉夾煙的手猛地一抖,煙灰掉在手背上,燙得他縮回手甩了兩下。
「哎呀,那是……那是胃病!」
秦偉轉過身看著樓下的車流,背對著我解釋。
「老胃病了,吃點軟飯就好。」
「那個,你待會兒跟小傑說說,讓他別介意,多照顧照顧。」
「胃病啊……」
我拖長了尾音,目光落在他微微發抖的指尖上。
「行,我會跟小傑說的,讓他好好照顧表妹。」
秦偉轉過身,臉上堆滿笑容。
「這就對了嘛!沈家那麼有錢,也不差多養一張嘴。」
「只要依然嫁過去,以後咱們跟沈家的關係不就更鐵了嗎?」
「到時候我那個項目,讓小傑投資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原來如此,不僅想找接盤俠,還想把沈家當提款機。
「放心吧。」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會好好幫你們促成這門親事的。」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婆婆把麻將桌支起來,嘩啦啦倒出牌:
「大過年的,干坐著有什麼意思?來來來,打兩圈麻將!」
她按著沈傑和謝依然的肩膀,把兩人按在一處:「年輕人要有共同語言。」
我在旁看著,謝依然幾乎貼在沈傑身上,
看牌時胸口擦過沈傑的手臂,沈傑坐得筆直,
婆婆摸起一張牌拍在桌上:
「哎喲,小傑這牌打得好啊!依然,你快給小傑倒茶,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謝依然端起茶杯,手腕微晃,茶水濺落在沈傑褲腿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她抽出紙巾伸手按向沈傑大腿。
沈傑向後挪動椅子,避開她的手,臉頰充血泛紅:
「沒……沒事!我自己來!謝小姐你坐!」
秦偉巴掌拍在額頭上:「哎呀,壞了!」
幾人都停下動作看他,沈傑問道:「怎麼了姐夫?」
秦偉放下手:「剛才吃飯忘了說」
「她那車壞了送去修了,這大過年的打車也不方便,怎麼辦?」
他視線在我和沈傑之間游移,我盯著秦偉的眼睛:
他轉向沈傑,雙手搓動。
「小傑啊,你看……能不能你送下依然?我那破車你也知道,空調壞了,依然胃不好,受不得凍。」
「嗨,多大點事。」沈傑掏出車鑰匙,
「你放心,表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到!」
「行了,你們打吧,我去洗碗。」我站起身。
婆婆揮手趕人:「去吧去吧,趕緊把碗洗了,別在這礙手礙腳的。看看人家依然,多會來事,再看看你,像個木頭。」
沒過一會兒,廚房門被推開,謝依然跨進來,亮著的手機螢幕正對著我。
「沈清姐,我來幫你吧。」她倚著門框,舉著手機晃動,螢幕上顯示著轉帳記錄。
「哎呀,沈傑哥真是太客氣了,剛才非要加我微信。」
「還給我發了個大紅包,說是見面禮。」
「一萬塊呢!我都說不要了,他非給。」
我擰緊水龍頭,甩干手上的水珠轉向她:
「一萬塊就把你高興成這樣?謝依然,你的眼皮子未免也太淺了。」
謝依然笑容凝固,隨即眼眶泛紅,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沈清,你也別嫉妒。」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覺得我是個二婚。但那又怎麼樣?」
「只要我嫁進沈家,再生個孩子,以後就是沈家的繼承人!沈家的家產,遲早都是我們秦家的!」
「至於你……」她上下打量我的腹部,嘴角上揚,
「你就守著那個不下蛋的肚子,給秦家當一輩子保姆吧!」
我扯起嘴角:「是嗎?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只要弟弟喜歡,我這個當姐姐的,也沒什麼好說的。」
謝依然揚起下巴,理了理鬢角的頭髮:
「你知道就好。只要我哄好了阿傑,以後你還是能偶爾回來住住的。」
秦偉推開半扇門探頭:「依然,別洗了,趕緊走吧!阿傑送你回去休息。」
謝依然肩膀微縮,垂下眼帘:「來了,沈清姐,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洗哦。」
婆婆癱在沙發上盯著電視,瓜子皮吐得地板到處都是:
「洗完了沒有?磨磨蹭蹭的!洗完了給我切點水果!」
臨走前,沈傑拉住我的手腕蹙眉:
「姐,那個謝依然……我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我隨後拍拍他的肩膀:
「可能是大眾臉吧。別想多了,姐夫介紹的,還能有錯?」
沈傑抓了兩下後腦勺:「也是。可能是我記錯了。」
看著弟弟毫無防備的臉,我在心裡發誓:
「小傑,姐姐絕不會讓你當這個冤大頭。」
半個月後元宵節,
秦偉給我打電話,說是要舉辦一場家庭聚餐。
名義上是聚餐,實際上是逼婚。
包廂里,秦偉、婆婆、謝依然三個人坐成一排,對面是我和沈傑。
菜還沒上齊,婆婆就開了口。
「小傑啊,這段時間你也跟依然聊得差不多了吧?」

「我們家依然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姑娘,追她的人排到了法國。」
「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這好事哪輪得到你?」
沈傑手裡把玩著茶杯,笑了笑沒說話。
這幾天謝依然確實對他狂轟濫炸,早晚安問候,甚至還發了些擦邊照片。
「是啊小傑,」秦偉接過話茬,給我倒了杯酒,又給沈傑滿上。
「既然大家都知根知底,我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吧。」
「我看下個月初八就是個好日子,咱們先把婚訂了。」
「訂婚?」沈傑挑了挑眉,「姐夫,這也太快了吧?」
「我和謝小姐才認識半個月。」
「半個月怎麼了?以前盲婚啞嫁不也過一輩子?」婆婆一拍桌子。
「現在講究的就是效率!再說了,感情這東西,結婚以後慢慢培養嘛!」
謝依然坐在一旁,低著頭絞著衣角,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沈傑。
「那個……」婆婆清了清嗓子。
「既然要訂婚,那咱們就得談談條件。」
「我們秦家也不是賣女兒,但流程還是要走的。」
「該有的排面不能少。」
婆婆伸出一隻手,比了個八的手勢。
「彩禮,我們要八十八萬。」
我差點笑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