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成忍怒地問。
謝雲襟走近一步隔開我們,緩緩答:「你不知道嗎,我和曉月兩家已經訂婚。」
傅修成露出好笑的神色:「謝總,你剛從國外回來,可能不知道我與曉月早就訂婚了。」
「她怎麼可能與你訂婚。」
謝雲襟含笑看我。
我故意摸著脖子上的項鍊說:「這項鍊是訂婚禮之一。」
傅修成臉色一僵,不可置否:「顧曉月,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滿臉淡然:「你自己說的退婚,我答應了,一拍兩散各找各的,有問題?」
傅修成呼吸急促,似乎天塌了。
半晌,傅修成艱澀開口:「吵吵嘴的氣話,你怎麼可以相信,怎麼能當真,怎麼能放棄我們的過去。」
傅修成深吸一口氣,目光帶著懇求:「曉月,別說氣話,趕緊跟謝雲襟撇清關係,別鬧笑話。」
謝雲襟淺笑開口:「傅總,破鏡難重圓。」
傅修成驚急交加:「謝總,曉月不懂事,您別跟她當真,我來賠罪,您想如何解決這件事?」
謝雲襟不理會他,看著我問:「曉月,你覺得呢?要與我退婚?」
我隱約覺得謝雲襟眸光里有傷心,可細看還是溫柔笑意。
我搖頭說:「禮都收啦,肯定是滿意你啊,怎麼可能退婚。」
傅修成痛怒至極,慌張拉著我說:「曉月,你別嘴硬別糊塗,你跟謝雲襟素未謀面,沒有感情結什麼婚?」
謝雲襟用力拉開傅修成:「聊天不用動手。」
傅修成咽不下這口氣剛要說什麼,林太太過來。
「喲,雲襟你怎麼躲在角偷閒,快出來招待客人。」
「哎呀,曉月你今天真漂亮,來來,我有好多姐妹想見見你。」
林太太無視傅修成,帶著我離開。
擺脫糾纏,我鬆了一口氣。
於是在林太太熱情介紹我的身份以及宣布下,眾人得知我是謝雲襟未婚妻。
傅修成恰好走進來,瞬間迎接所有人複雜的眼神。
他怨恨至極,又無可奈何,只能陰著臉。
所以沒人敢跟他打聽怎麼回事。
宴會散,回家途中傅修成攔住我。
「曉月,這回真的夠了,不要胡鬧了,我們之間又不是沒有感情。」
「還是說你是被逼迫的,謝家權勢大,你家貪圖富貴逼你?」
「你一直以來都深愛我,怎麼可能放棄我?」
聞言我覺得好笑。
怪我,怪我過去太舔了,導致傅修成對我愛他深信不疑。
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可攢夠了失望,人人都會離開。
望著他,我平和地說:「認清現實,沒有人永遠在原地踏步接受傷害,分手你提的,我應了,就掰了。」
傅修成瞬間暴怒:「還在說氣話?為了氣我你竟然用婚姻開玩笑?」
「唉,你任性,跟你不能說清楚,我去找你爸媽說,讓他們好好管你。」
我無奈說:「你去看看腦子吧,真的。」
「我是個成年人,也是個正常人,我有我的喜好、思考、抉擇,你習慣性忽視我,傷害我,我還會願意跟你在一起?」
「抱歉,你要的端莊賢惠傀儡,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這些年,為了傅修成失去主體性,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累了,我心寒了。
再說他永遠對我不滿意,永遠嫌棄我,強行綁在一起沒人會開心。
傅修成眼神一顫,很快又執迷不悟:「欲擒故縱的辦法要知道適可而止。」
忽然,我明白別跟對你有偏見的人多說。
我推開他,毫不猶豫地上車。
我降下車窗,堅定地說:「傅修成,我發自內心覺得離開你是我最正確的決定。」
說完,汽車啟動離開,後視鏡里傅修成呆呆立在原地。
沒等傅修成上門來鬧事,謝雲襟就帶著賀禮過來,再度確認婚期。
傅修成聽到兩家發布訂婚公告,急急上門來找我,被我爸媽敷衍打發。
我放下過去,就一定放下,開始和謝雲襟接觸約會。
謝雲襟人很好,出行約會全包,不用我操心。
時刻關注我的情緒,高跟鞋磨腳,他就背我走了五公里。
不會提前試探我,也不會因為過去對我有浪蕩偏見。
更不會約束我的穿著和生活方式。
不會覺得我睡到下午懶惰,也不會覺得我只會買買買花錢。
「喜歡就全部拿下,我們是來血拚的。」
我猶豫買哪一款項鍊,謝雲襟忽然笑盈盈對我說。
我心中一動,暖流遍體。
「顧曉月你還有沒有婦道!」
傅修成滿臉被戴綠帽的樣子衝進店裡,怒喝。
「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你眼裡還有沒有我?」
我笑開花,傅修成還真的腦子有病了?
我牽住謝雲襟的手,甜甜地說:「雲襟,你怎麼知道血拚啊?好接地氣。」
謝雲襟忽視傅修成,含笑:「有錢人不上天,上網。」
傅修成看我們濃情蜜意,氣紅眼睛:「顧曉月,你成功激怒我,讓我捨不得你了!」
謝雲襟側身擋住我:「傅總,你還要糾纏我未婚妻到什麼時候。」
傅修成陰鷙冷笑:「謝雲襟這沒你的事,是我跟曉月的事。」
謝雲襟完全護住我,語氣變沉:「夫妻一體,曉月的事就是我的,傅總考慮清楚要不要跟我作對。」
傅修成氣得口不擇言:「謝雲襟你一個天之驕子怎麼就那麼饞別人碗里的東西?要不是我跟曉月吵架,輪得到你垂涎?」
謝雲襟不氣不惱:「我確實嫌你髒,但我慶幸曉月離開你這個陰溝,輪到我得到明月。」
這話戳心戳肺,傅修成面目猙獰地瞪著他。
我無語地看著他:「傅修成,別鬧了,咱們已經散了。」
他是一個高自尊的人,現在三番兩次糾纏我,不過是嫌棄的東西爛掉也不給人。
傅修成臉色陰冷地指著謝雲襟對我說:「我不鬧,你先跟他退婚。」
我擰眉:「不可能。」
已經當眾宣布訂婚,親朋好友皆知,突然取消結婚除非我想被爸媽打死。
傅修成沒想到我想都沒想就拒絕,喉嚨哽咽:「曉月。」
謝雲襟卻心情很好,勾唇說:「傅總,曉月拒絕得明白,你還不懂,我讓你懂。」
「不過我勸傅總三思,否則怕連喜酒都喝不了。」
隨後,謝雲襟牽著我離開。
傅修成不死心拉住我:「曉月,你別離開我。」
「你那麼喜歡我,為什麼要走?」
過去很喜歡,攢夠失望就不喜歡了。
他要一個木偶妻子,我不想做。
傅修成心存期冀望我,我淡淡地答:「謝雲襟不會改變我,他尊重我,是我喜歡的結婚對象。」
「就這些?這是害你!」
我無奈一笑。
「你看,你永遠固執己見,永遠打壓我。」
「跟你在一起我可能早亡,跟謝雲襟在一起我會長命百歲。」
傅修成顫眼鬆手。
謝雲襟溫柔地牽我離開,我沒回頭一次。
沒多久,婚期到了,我把心思全花在婚禮上。
謝雲襟陪我訂婚紗,中途林太太摔倒進醫院他先走了。
傅修成不知哪裡得到消息闖進店。
傅修成那麼講臉面的人,頭髮亂糟糟,衣服皺巴巴,雙眼熬得血紅。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有點難言。
我穿婚紗,他居然淌出眼淚說:「曉月,我要永遠失去你了嗎?」
「曉月,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約束你太多,也不應該把自己的思想強加在你身上,更不應該嚴苛懲罰你。」
「但我過去只是想教好你,我想我們適配的在一起,我愛你,我才管你,才憂心你學壞。」
「可我沒想到你在意,我錯了,我都改,你別離開我,好嗎?」
我表情唏噓複雜:「一切都晚了,我們有緣無分。」
沒下決心離開前,我多麼希望傅修成在蔡晴羽汙衊我的時候堅定地相信我。
但失望攢夠了,我也不需要了。
遲到的抱歉和改變,比草廉價。
傅修成顫著手拉我,落淚說:「不,不晚,你們還沒有結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好好的。」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對上那雙發紅懇求的眼睛,我甩開他的手。
「傅修成,你錯過了悔改的時機,我不願意重蹈覆轍也不願意再跟你糾纏。」
「你要真後悔就祝我幸福,遠離我。」
「不行!」
傅修成急得手指在空中痙攣:「曉月,求求你,求求你,別那麼殘忍,別那麼絕情,再給我一次機會,再愛我一次。」
我性格倔強,當初能一意孤行喜歡他,現在也能毫無舊情放下他。
我又嚴厲拒絕他,傅修成失望離開。
辦婚禮那天,傅修成闖進來強硬要帶我逃婚。
「顧曉月你是我的女人,你怎麼可以嫁給別人?!」
聞言我厭煩:「傅修成你魔怔了嗎?我們已經分手,兩不虧欠,你別來鬧事。」
傅修成今日西裝革履,顯然打扮過,可他兩眼發青,遮不住臉上疲憊憔悴。
他聽不見我說話,故執來拖我。
謝雲襟眯眸阻擋:「傅修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傅修成滿眼痛苦後悔:「我錯了我錯了,曉月你不要離開我,別離開我。」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你別離開我,求求你。」
傅修成當眾落淚,滿臉痛苦:「曉月,求求你別離開我。」
我真沒見過傅修成這樣過,他信奉男兒有淚不輕彈。
當著這麼多人面哭、求,已經卑微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