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假期,大姨帶著表弟來家裡串門。
早在他們來之前,幾個親戚就特意跟我叮囑過。
說表弟手腳不幹凈,去誰家都愛亂翻東西,讓我趕緊把家裡重要的物件都鎖好。
我記在心裡,特意把貴重的東西都收進了書房,最後還反鎖了書房。
可我沒想到,下午的時候,表弟趁著我們不注意,偷偷撬開了書房的門。
沒過多久,裡面就傳來一聲巨響。
他把我擺在書架正**的東西,摔得四分五裂。
大姨聞聲趕來,看著地上的碎片,開始勸我:
「哎呀,冉冉,你表弟也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麼貴重物品,碎了就碎了,你再買一個就好了,犯不著和你表弟生氣。」
看著大姨這副嘴臉,我冷笑一聲。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擺件,那是我供養多年的保家仙神像。
碎了,可是要遭到反噬的。
1
我剛把東西鎖好,大姨他們一家就空著手來了。
一進門就徑直坐在了沙發上,拉起了家常。
「哎呀妹妹,妹夫,你們不知道,今年我們還真是賺了不少,光流水就比去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們家老劉也不錯,年中的時候還認識了好幾個響噹噹的大人物,改天介紹給你們認識認識。」
「畢竟你們這個階級,一輩子也見不到這種大人物。」
大姨越說越起勁,臉上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你看,我早就說過,讓你跟著我們干吧,你們偏不來,你說你苦一輩子這是何必呢。」
聽著大姨的話,我翻了個白眼。
外婆去年生病住院,手術費和營養費都花了好幾萬,可大姨家卻推三阻四,一分錢不出。
最後還是我爸媽又出錢又出力,守在醫院端茶送水伺候到外婆出院。
如今倒好,轉頭就裝成這樣子。
說到這裡,大姨突然話鋒一轉,指向了我:
「對了冉冉,你還在做你那個工作啊?」
不等我說話,她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哎呀,真不是我這個做大姨的過年過節說你。」
「冉冉啊,你一個小姑娘家還是找個正經的工作比較好,別天天搞那些給人看相的旁門左道,說好聽點是看相,說難聽點就是神棍,能賺幾個錢?」
我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看向她。
她面生灰濛,印堂發黑。
猶豫了片刻,還是念著親戚的情分好心提醒:
「大姨,你今年面向不太好,得注意點,大機率要破財,還可能遭災,行事別太張揚,低調點好。」
這話一出,大姨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她冷笑一聲回懟:
「冉冉,你騙騙外面那些傻子就算了,怎麼現在連自家人都騙?」
話音剛落,我媽就立馬坐直了身子:
「姐,你可別這麼說,冉冉會看相是真的,不是騙人的。」
大姨皺著眉,顯然不相信,剛要開口反駁,我媽又接著說:
「去年啊,有個老闆找冉冉看相,冉冉一眼就看出他要遭破產之災,還特意教了他破解的辦法,後來那老闆真就避開了大坑,沒損失一分錢!」
「冉冉既然這麼說,肯定是看出點什麼了,你可得記在心裡,多……」
我媽這話還沒說完,我就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做我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多言多語,泄露太多天機。
況且緣分自有定數,大姨本就不信我,就算我說再多,她也聽不進去,還覺得是我們娘倆聯手騙她。
既然她執意不聽如此那就算了,多說無益。
我鬆開拉著我媽的手,抬眼看向大姨,語氣平淡:
「大姨,你就當我是瞎說的吧。」
大姨見狀,更是得意:
「我就說嘛,什麼看相有本事,說白了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你們還真當一回事了。」
大姨的話剛說完,我臥室里突然傳來表弟丁小凡的一聲鬼叫。
我心裡一緊,猛地站起身來。
剛剛只顧著聽大姨吹牛逼,竟然沒注意丁小凡什麼時候跑到我房間去了。
我們幾人連忙衝進臥室,一眼就看見我的筆記本電腦攤在化妝桌上,鍵盤裡還流著水,顯然是廢了。
而丁小凡手裡還拿著個空水杯,站在一旁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我就是想看看這個筆記本電腦防不防水。」
說完這句,他眨巴眨巴眼睛,嬉皮笑臉地看向我:
「表姐,原來你這筆記本不防水啊,那下次你可得小心一點哦。」
看著他這幅模樣,我胸口堵著氣:
「誰讓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進我臥室的?這電腦是我新買的,才用了沒幾天就被你弄壞了!」
可他卻一臉的理直氣壯:
「誰讓你買這種不防水的?你要是買防水的,不就不會壞了嗎?」
合著他把我東西弄壞了,現在反倒還成了我的錯?
我盯著他那副無賴的樣子,氣不打溢出來。
但凡他說一句軟話道個歉,看在過年的份上,這事我忍忍也就過去了,可他這態度,徹底惹火我了。
「行,那你賠錢。」我冷著臉,一字一句道,「我剛買的新機,一萬二,一分都不能少。」
這話一出,大姨當場就炸了。
她猛地衝過來把丁小凡護在身後,不自覺拔高了音量:
「你瘋了吧冉冉?他才多大點孩子,懂什麼?」
「不就是個電腦嗎?至於讓個小孩賠一萬多?你當姐姐的就不能讓著點?」
她越說越起勁,話里話外都是我這個受害者不對:
「不就是個電子產品?壞了修修不就完了?你現在為了個破電腦就跟表弟置氣,傳出去別人該說你小氣,說你沒良心了!」
丁小凡躲在她身後,還偷偷沖我做了個鬼臉,那副模樣,讓我更加生氣了。
我剛捏緊拳頭要開口懟回去,手腕卻被我媽死死拉住了。
她一邊給我使眼色,一邊轉頭對著大姨賠笑:
「姐,你也別太上火,冉冉著孩子賺點錢是真的不容易,這電腦又是剛買的新機,她心裡肯定心疼。」
「要不這樣,咱們各退一步,你把修電腦的錢給冉冉,孩子也能好受點。」
我當即就急了,反手就要掙脫開我媽的手。
可我媽卻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冉冉,算了算了,你也知道他們一家的性子,你非要讓他們配電腦,他們肯定會撒潑耍賴,最後一分錢你都撈不著。」
「讓他們出修機的錢,他們說不定還能同意,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我咬著牙,最終還是同意了。
畢竟我媽說的對,跟他們要錢,簡直是比上天還難。
大姨站在一旁,臉色非常難看,聽到「500」塊錢,嘴裡還在嘟囔著:
「親戚一場,還要讓我們賠錢,真是開了眼了。」
磨磨嘰嘰好半天,她才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給我轉了錢。
「行了行了,算了倒霉,給你轉500塊,夠修十回了。」
轉完500塊,大姨還特意拉長了語調,對著丁小凡叮囑道:
「聽見沒小凡?以後可千萬別亂碰人家的東西,咱們可沒那麼多錢賠。」
「人家金貴著呢,碰一下就要錢,你可別再給爸媽惹麻煩。」
丁小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偷偷瞪了我一眼,嘴裡嘟囔著「小氣鬼」。
他們說的這些話,我只當沒聽見。
整個下午,丁小凡確實乖了不少,沒再到處亂跑亂翻,一直都跟在大姨和姨夫身邊,要麼看電視要麼吃零食。
見他安分下來,我懸著的心才微微放下,只要能撐過著一天,等他們走了就萬事大吉。
可我萬萬沒想到,越是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我不過是去上個衛生間的功夫,剛走到門口,書房的方向就傳來一聲巨響。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等反應過來後,幾乎是手腳並用爬到書房門口。
那扇被我鎖好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丁小凡打開了,此刻**地敞開著。
視線掃過書架,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書架正**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一地碎片,正是我的保家仙神像。
丁小凡站在一旁,甩著自己的胳膊,皺著眉滿臉不耐煩:
「表姐,這是什麼破神像啊,邊緣這麼鋒利,差點兒就把我的手劃破了!」
積壓了一整天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雙眼通紅,對著丁小凡怒吼道:
「丁小凡,你幹嘛?」
話音剛落,丁小凡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大姨聞聲立馬沖了進來,她二話不說就把丁小凡拉到身後護得嚴嚴實實。
低頭瞥見一地碎片時,又抬眼瞪著我:
「不就是個破神像嗎?值得你這麼大吼大叫的?嚇到了小凡怎麼辦?」
破神像?
我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碎片,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神像!這是我特意去求來的保家仙,是用來保佑我們家平安健康,擋災避禍的!」
「當初師父特意交代過我,這保家仙要日日供養,小心看護,千萬不能打碎。」
我頓了頓,眼神掃過滿臉怒意的大姨和哭哭啼啼的丁小凡,一字一句道:
「師父說過,打碎保家仙的人,輕則這輩子倒霉透頂,諸事不順,重則,當場喪命!」
我以為只要我說出反噬的後果,他們總會有幾分害怕。
可大姨聽完我的話,只扯著嘴角嗤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甚至還帶著幾絲玩味。
她挑眉看向我:
「行啊,那現在碎都碎了,你直說吧,想讓我們賠多少錢保家仙才能不反噬?」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尊保家仙我請回來就花了三萬,還不算這些年日日供養的花費。」
「供養的錢不需要你們來賠,你按規矩請一尊一模一樣的回來,天天到我家來供奉,滿49天就行。」
這話一出,大姨卻笑彎了腰:
「程冉冉,你怕不是窮瘋了吧?」
她說著,抬腳就狠狠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片。
「就這破陶瓷疙瘩,你張口就要我3萬?」
「我看你就是一年到頭就指著坑親戚這點錢過年呢吧?你是不是真窮瘋了?」

我媽簡裝連忙上前勸和,拉著大姨的胳膊急忙說道:
「姐,冉冉從不說假話,這保家仙是真的靈驗,你就聽她的,按她說的做,別真出什麼事。」
可大姨卻一把甩開我媽的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也跟著她瘋?」
「什麼保家仙供奉?你們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她一邊撒潑罵著,一邊抬腳狠狠往地上的碎片踩去。
碎片被她踩得咯吱作響,濺起來的碎屑彈到我腳邊。
她仰著脖子沖我叫囂:
「來啊,反噬我啊!什麼破東西還敢說反噬?」
說著,又狠狠剁了兩下碎片,滿臉的有恃無恐:
「不是說打碎了要遭報應呢?報應呢?有本事現在就來啊!我倒要看看一個破神像能把我怎麼樣!」
丁小凡也有樣學樣,狠狠地踢了兩下碎片:
「破東西啊,來啊,我們可不怕你!」
看著他們娘倆這幅褻瀆仙家,毫無敬畏的樣子,我緩緩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