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和沈隨州包了餃子,又做了一桌豐盛的菜。
春晚節目照常播放,畢竟對於北方地區來說,零下二十度是很常見的,並不會影響大家的正常生活。
但南城凍得幾乎癱瘓。
街邊店鋪全都關了門,被白雪覆蓋的街道看不到一輛車,一個人,是從未有過的蕭條景象。
零點鐘聲響起。
窗外又飄起鵝毛大雪。
我倚靠在沈隨州懷裡,默默許下了新年願望。
初一一大早,門鈴響了。
四個裹得像粽子的人正站在別墅門口揣手跺腳。
10
我沒有開門,而且用可視對講門禁與他們對話。
江光明凍得聲音都在發顫。
「晚竹啊,開門讓我們進去,這該死的天氣太冷了,家裡空調暖氣根本不抵用,你這兒暖和,有地暖!」
蘇阮阮道,「姐姐,之前是我錯了,我特意帶了付明彥來跟你道歉呢。」
楊青等不及了,「晚竹啊,讓阿姨在你這兒住幾天吧,家裡跟冰窖似的,太冷了,根本坐不住。」
我毫不猶豫的拒絕。
「抱歉,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家不歡迎你們,你們請回吧。」
江廣明氣急,「江晚竹,我可是你親爸!」
我氣笑了,「這時候你是我爸了?我被楊青虐待的時候,你去哪了?我被蘇阮阮栽贓陷害的時候,你去哪了?」
楊青忙插嘴道,「晚竹啊,阿姨對你嚴厲是為了你好,你就看在阿姨曾經照顧你媽的份上,幫阿姨這次。」
「你居然還有臉提我媽?」
我紅著眼,情緒激動。
「當年我媽看你獨自拉扯女兒很是可憐,才讓你來家裡當保姆,說是保姆,這跟姐妹無異,一直好吃好喝供著你們,我有的,蘇阮阮也有!我媽對你這麼好,你卻背著她和我爸搞到一塊,把我媽活活氣死!想讓我幫你?你怎麼敢?」
雖然他們捂得嚴實,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從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神我也能看穿他們的心虛和恐懼。
媽媽離開那年,我正在國外留學,對這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江廣明告訴我,我媽是病逝,我沒有懷疑。
所以上輩子,雖然不情願,但我還是接受了楊青母女,並且像媽媽當初一樣將她們當成親人看待。
只可惜我真心錯付,最後也像媽媽一樣,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害死了!
江廣明震驚,「你,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這些話,是上輩子我被趕出門,跪在雪地上求江廣明救我的時候,他親口告訴我的。
當然我不會告訴他實情。
我說,「是媽媽告訴我的。」
江廣明驚恐萬分,「怎麼可能?我不信!」
雪越下越大,風也越刮越大。
我嘆了口氣,「江廣明,從你害死我媽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我爸了。」
我提醒,「氣溫馬上就要降到四十度了,你們現在趕回去,在屋裡待著,還能活。」
蘇阮阮猶豫了,楊青卻不肯罷休,不知道她對江廣明說了什麼,江廣明忽然抬腳用力踹面前的門。
「逆女,今天你不讓老子進門,老子就把你連同你媽留下的這個破別墅一把火燒了!」
若之前對江廣明還是心寒,這一刻,便是心死。
見我無動於衷,江廣明真的掏出了打火機。
只可惜風太大,溫度太低。
打火機根本用不了。
付明彥急了,他狠狠踹著別墅的大門,朝其他三人道,「把門踹開,她這屋裡有暖氣,有食物,只要我們進去了,就死不了!」
另外三人也開始對著我的門又踹又打。
他們累到氣喘吁吁,可經過改裝加厚的防盜門卻紋絲未動。
透過可視對講機,聽著外面人難聽的咒罵聲,我的心卻越來越冷靜。
一隻溫暖的手覆上我冰冷的手。
沈隨州問,「你想救他們嗎?」
我堅定搖頭。
「在那個夢裡,是他們聯手把我害死的,他們還害死了我媽……」
「我給過他們機會,給了他們那麼多錢,也提醒過他們極寒將至……我仁至義盡了。」
門外的咒罵逐漸變成了哀求。
「晚竹,是爸爸對不起你,你讓爸爸進屋,爸爸快冷死了!」
「晚竹,阿姨錯了,阿姨以後會對你像親生女兒一樣好……」
「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啊,你救救我!我把付明彥還給你!我把江叔叔還給你!」
「江晚竹,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開門放我進去吧!」
聽著他們的哀求,我只覺得痛快!
我不是聖母,怎麼可能被他們如此敷衍的鬼話打動!
我關閉了可視對講機,耳朵終於清凈了。
我拉著沈隨州去廚房。
「今天教我做糖醋排骨吧,我要學。」
「好。」
……
一年過去,氣溫逐漸回暖。
雪化了,花開了。
救援隊來了。
而我和沈隨州都還活著!
真好!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