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這個春節。
突如其來的極寒讓整個南方陷入被冰封的恐慌。
丈夫狠心將我趕出別墅。
我穿著單薄,用凍僵的雙手不停敲門,懇求對方救我。
付明彥卻隔著門冷嘲道,「江晚竹,你以為我費盡心思追你是因為愛?我不過是看上你的錢!只要你死了,財產就都是我的了!」
絕望之際,我被擁入一道溫暖的懷抱。
前夫沈隨州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我裹上,他聲音冷得發顫,卻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晚竹別怕,我來陪你。」
氣溫驟降,暴雪很快將我們淹沒。
臨死前我抬眼看著已經凍成冰雕卻依然緊緊抱著我的沈隨州,落下淚來。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好好愛他。
1
睜開眼,入目的是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坐在我對面的,正是沈隨州。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神情一如既往高冷,鏡片下的眼眸看不出半點情緒。
「我同意離婚,你自由了。」
身側的空調掃過一陣冷風,我本能反應打了個寒顫,竟沒覺得冷。
環顧四周。
咖啡廳里每位顧客都穿著清涼,悠閒自在。
絲毫沒有對極寒末日的恐懼。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
驚詫的發現自己竟重生回了春節前三個月!
恍惚之際,沈隨州起身準備離開。
我幾乎是同時衝過去撲進他懷裡。
感受到他胸腔有力的心跳,我泣不成聲。
三年前,我按照媽媽的遺願和沈隨州聯姻。
婚後我們約定互不干涉。
沈隨州對我態度冷淡,我們在同一屋檐下分房而眠。
看似相敬如賓,實則形同陌路。
年初,我因工作結識了付明彥。
他瘋狂追求我。
送花,點外賣,接我上下班。
在得知我已婚後,付明彥非但沒退縮,反而表示會等我一輩子。
我從未感受過如此熾烈的愛,很快淪陷。
我向沈隨州提出離婚,他沉默許久答應了。
上輩子離開沈隨州後,我和付明彥陷入熱戀。
我送他名表豪車,用最好的資源捧紅他。
甚至包下最豪華的餐廳全網直播向他求婚。
極寒來臨時,我卻撞見付明彥跟我繼妹偷情。
我氣不過跟他理論,他非但沒認錯道歉,反而夥同繼妹將我打暈,扔到了零下四十度的室外。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我才明白。
真正愛我,願意為我付出一切的人,是沈隨州。
見我哭得傷心,沈隨州抬手想輕撫我的背,指尖懸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他身體緊繃,聲音沉悶。
「付明彥欺負你了?」
我抽泣著搖頭,卻讓他誤以為我在偏袒付明彥。
他嘆了口氣,輕輕將我推開。
「江晚竹,你若對財產分割不滿意,我可以凈身出戶。」
我這才想起被他放在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轉身拿起,毫不猶豫撕了個粉碎。
2
「沈隨州,我——」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音打斷了我的話。
助理的聲音火急火燎。
「江總,快回公司,有藝人打起來了!」
沈隨州開車將我送到公司樓下。
下車前,我叮囑他,「你回家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他不置可否,駕車離開。
我趕到化妝間,助理將我拉到一邊低聲道,「付明彥搶了其他藝人的造型師,還動手打人。」
氣焰囂張的男人看到我,立馬換了副委屈的表情迎上來。
「晚竹,你說過公司的化妝師造型師我能隨便用,可他們都針對排擠我!」
熟悉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上一世我戀愛腦,不管對錯都偏袒付明彥,寒了一眾藝人的心。
導致最後眾叛親離。
再次面對付明彥這張虛偽醜陋的嘴臉,我只想扇自己一耳光。
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這種綠茶鳳凰男!
我公式化道,「每個藝人都有專屬造型師,你公然壞了規矩,還打傷藝人,公司容不下你!」
付明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晚竹,你不是答應捧紅我嗎?」
「就你這人品還想紅?」
「晚竹——」
我冷聲提醒,「付明彥,我們不熟,請稱呼我江總。」
回到辦公室,我叫停了公司原定的所有跨年活動。
上一世臨近春節,原本二十度的氣溫驟降到零下二十度。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只是普通寒潮,生活工作依然正常運行。
跨年晚會現場,暴雪壓塌舞台吊頂,導致台上所有藝人不幸遇難。
希望我的選擇可以阻止這場悲劇。
忙完一切回家,已經快凌晨了。
我以為沈隨州早就睡了,畢竟他的生活作息向來規律健康。
可當我打開門,看到坐在沙發上看書的男人時,心臟還是因為驚喜漏了一拍。
沈隨州在等我。
我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很多話想跟他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我深情的望著沈隨州,醞釀情緒時。
肚子不合時宜發出「咕嚕」的響聲。
沈隨州看著我,「你沒吃晚飯?」
我尷尬得紅了臉,點頭。
沈隨州放下書往廚房走去。
不一會兒,餐桌上就擺好了熱騰騰的三菜一湯。
都是我愛吃的。
我想起過往點滴。
生病臥床時,沈隨州請假在家,變著花樣給我熬粥煲湯。
加班到深夜,沈隨州會守在公司樓下,說自己只是路過。
我喝醉耍賴,沈隨州毫無怨言陪我瘋,幫我善後。
他表面清冷,不善言辭。
卻一直為我默默付出,甚至成全我所有任性。
是我太笨,太遲鈍。
上一世才辜負了沈隨州。
重來一次,我發誓。
即便是末日,我也不會再放開他的手!
3
次日來到公司,前台一個勁朝我使眼色。
我有不好的預感。
回頭就看到本該被公司開除的付明彥捧著一束玫瑰,當著眾人面,深情款款地朝我喊。
「晚竹,是我不該惹你生氣,你原諒我吧!」
我厭煩的翻了個白眼。
「付明彥,知道我有老公還恬不知恥的糾纏,你要不要臉?」
眾人嗤笑出聲。
一道嬌小的身影衝過來擋在臉色鐵青的男人面前。
「姐,你怎麼說話呢?趕緊跟明彥哥道歉!」
呵,差點把她給忘了!
蘇阮阮。
我爸的繼女。
上輩子為了家庭和睦,我將她視作親妹妹,讓她管理公司財務。
付明彥便是江阮阮介紹到公司,托我照顧的。
可我沒想到,他兩早就勾搭在一起,給我挖下陷阱。
蘇阮阮先是利用職務之便盜走公司公款。
又在極寒末日聯合付明彥將我趕出家門,活活凍死。
我忍著給她一巴掌的衝動,輕蔑道,「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小三的女兒,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這是我上輩子臨死前才知道的真相。
我媽根本不是病逝。
而是發現了蘇阮阮那個當保姆的媽和我爸偷情,被活活氣死的。
我被蒙在鼓裡多年,為這個家操勞付出。
到頭來竟成了一場笑話。
蘇阮阮沒想到平日對她和善的我會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她氣得跺腳。
「江晚竹,你汙衊我媽,我要告訴江叔叔!讓他打斷你的腿!」
我冷笑一聲,「儘管去,帶著你的好哥哥,趕緊滾。」
因為約好一起吃晚飯,下班後我便急著趕回家跟沈隨州培養感情。
不曾想卻被困在電梯里。
我有幽閉恐懼症,在漆黑又沒信號的狹小空間裡,很快就呼吸困難,渾身盜汗。
就在意識快要模糊時,有人徒手掰開了電梯門。
光線透進來的瞬間,我看到了沈隨州滿是擔憂的臉。
他說,他回家做好飯卻沒等到我,電話又打不通。
他不放心便趕來公司,這才發現了被困在電梯的我。
調取大樓監控,發現是蘇阮阮和付明彥對電梯做了手腳,並支走了樓層的保安。
沈隨州陪我報了警,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回家後,我因為後怕不敢一個人睡。
便抱著枕頭敲響了沈隨州臥室的門。
他穿著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沒扣,露出結實的胸膛。
我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心裡緊張又期待。
「沈隨州,我一個人好怕,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4
沒等沈隨州回答,我就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被子裡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氣味,很好聞。
沈隨州站在床邊,一副無措又緊張的模樣。
我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催促道,「快睡過來。」
等沈隨州躺下,我將枕頭往他那邊擠了擠。
感覺到他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我大著膽子在被子裡牽起了他的手。
「沈隨州……我們是合法夫妻,是要相守一輩子的。」
屋裡燈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聽到他的聲音乾澀低沉。
「你前天還說找到了真愛,讓我放過你。」
我一時語塞。
上輩子的自己的確不識好歹。
可若我告訴他自己是重生的,他大概會以為我瘋了。
我斟酌半晌才開口,「沈隨州,我前晚做了一個噩夢……」
「夢到世界末日,只有你在拼了命的保護我。」
記憶里那刺骨的寒意還在。
我不自覺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抱緊。
再抱緊。
「沈隨州,以前是我不好……但以後不會了。」
「我想跟你好好的活下去。」
沈隨州反握住我的手,喉結滾動,嗓音低啞。
「好。」
接下來的幾天,我找裝修隊將媽媽留給我的那套別墅進行翻修改裝。
江廣明帶著蘇阮阮一行人來找我麻煩時,我正在指揮工人安裝全屋地暖。
看到我這個親生女兒,江廣明上來就是一頓怒斥。
「你怎麼能為了一點小事就把你妹送進看守所關三天?」
我扯了下嘴角,「對你來說,我差點死在電梯里,是小事?」
江廣明滿臉不屑「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還有閒錢折騰這破房子!」
對於這個親爸,曾經我也有過期待。
畢竟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江廣明不這麼認為。
繼母在他耳邊吹枕邊風,他便把我當成外人。

上輩子極寒降臨,我將他們一家接到別墅里好吃好喝的照顧。
可在我揭穿付明彥和蘇阮阮的姦情,被他們趕出門時。
江廣明不但沒阻止,還慶幸少了一個跟他們分享食物的人。
他看著我身後正在安裝地暖設備的工人,臉色更沉了。
「南城冬天最冷都有二十度,你裝什麼地暖?有這錢還不如拿來孝敬我!」
我擋在門口不讓他進去。
第一次用強硬的語氣頂撞他。
「我的錢就算丟給乞丐,也不會給你!」
江廣明聞言氣得嘴都歪了。
「跟你媽一個德行!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你這逆女!」
他掄起胳膊就要打我。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攥住了江廣明的手腕。
5
江廣明吃痛哀嚎,抬眼見按住自己的是沈隨州,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女婿,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樣真讓人噁心。
沈隨州出生京市豪門,卻因不喜經商,來到南城投身科研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