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下死胎那天,讓顧盛司去給我買份雞湯補補。
還沒等喝呢,孕期護理中心的老闆娘就衝進病房,狠狠砸了保溫盒。
「你憑什麼指使顧總跑腿?他那麼期待當爸爸,你卻生出個死怪物,害他失望!」
「肯定是你自己基因有問題,故意欺騙他,你還要不要臉?!」
那副氣憤的表情,和理直氣壯的指責。
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見我不說話。
顧盛司上前一步,不動聲色把人往身後護了護,溫柔勸我。
「蕎蕎也是怕我傷心,她脾氣就這樣,你沒必要生氣。」
看著他袒護別人的模樣,我確實沒必要為了個變心的男人生氣。
我冷靜地拿出檢測報告,看向憤憤不平的小姑娘。
「來得正好,由於你們的營養師嚴重缺乏食品安全知識。」
「將我孕期的杏仁茶用桃仁代替,導致胎兒死亡。」
「賠償還是坐牢,你自己選。」
……
除了食品檢測報告,還有我的體檢證明。
上面顯示無任何基因遺傳疾病。
由於胎像不穩,醫生當初建議臥床保胎。
顧盛司就給我訂了高級護理中心的VIP套房。
我整個孕期都在這養胎,三餐飲食,也都是他們的營養師在負責。
可昨天去產檢,原本好好的胎兒卻早死在了肚子裡。
蘇蕎臉色變了變,底氣不足地辯駁。
「說不定是你自己偷偷亂吃了東西,想要賴給我們……」
我好笑地看著她。
「蘇小姐,這份檢測報告的樣品,就是你們昨天送來的營養餐,裡面含有大量桃仁磨成的粉。」
「我要是沒記錯,你們營養師的工作間,應該還有沒用完的,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好了。」
「底下員工的食品安全培訓差成這樣,也敢開護理中心?賠償或者坐牢,你自己選吧。」
話音落下,蘇蕎肉眼可見的慌了,下意識去瞥身旁的人。
顧盛司眼神微變,不動聲色地將她擋在身後。
「阿檸,桃仁是我買的,之前營養師說杏仁用完了,讓我帶一包。」
「它倆長得差不多,我一時沒注意,直接讓店員幫忙磨成了粉,想著這樣方便點兒,跟蕎蕎沒關係。」
我抬眼看他。
「你確定麼?」
顧盛司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
「對不……」
沒等他的話說完,我就一耳光扇了過去。
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響亮。
「你父母那邊,自己去交代,我不會幫你遮掩。」
顧盛司還沒說什麼,蘇蕎卻急了。
她心疼地摸了摸男人泛紅的臉,轉頭怒氣沖沖地瞪著我。
「顧總失去孩子已經很難過了,你怎麼能忍心打他?!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公!」
我慢條斯理地看了眼手機,打量起她。
「想起來了,當年顧盛司打球傷了腰,在療養院負責給他理療的小護士,就是你吧?」
「還沒死心呢?這麼上趕著美人救英雄,看來錢包很有底氣,我給你這個機會,賠錢吧,五百萬。」
蘇蕎傻了,磕磕巴巴道。
「什、什麼五百萬?不是說跟我沒關係了嗎?」
「你想錢想瘋了吧?」
我呵了一聲,像是在看一個蠢貨。
「他是五穀不分的紈絝大少爺,但確保客戶的營養餐安全健康,是護理中心的職責也是條約的內容。」
「外面帶回來的東西,查都不查就敢給客戶用,出了這種事故,你以為不用賠償麼?」
「因為你們的原因,我不得不引產,這期間耽誤了姜家少談多少合作,失去多少進帳,誤工費懂麼?五百萬,我已經很客氣了。」
「怎麼,有錢開高級護理中心,出事了沒錢賠?那我只好讓法務起訴了。」
蘇蕎聽得一愣一愣得,眼眶滿滿蓄滿了淚。
委屈又無助地看向男人。
顧盛司朝她投去安撫的眼神,無奈道。
「她才剛開業不到一年,哪兒有多麼多存款?阿檸,你有點兒強人所難了。」
「錯是我犯的,我來賠,蕎蕎,你去再幫阿檸買份雞湯回來。」
蘇蕎感激崇拜地點點頭,隨後幽怨地瞪了我一眼才走。
「好了老婆,彆氣了,她就一無辜小姑娘,你跟她較什麼真啊?」
「我們霸氣多金的姜大小姐,什麼時候也會因為五百萬區區計較了?」
顧盛司笑著來拉我。
我避開了他的動作,諷刺地扯起嘴角。
「 那我該計較什麼,計較你花了近千萬給她開護理中心?」
「當年她明知道你有未婚妻,還對你死纏爛打的時候,我給過你重新選擇的機會,是你說對她沒感覺,讓人開除了她。」
「顧盛司,你這是後悔了,打算舊情復燃?」
顧盛司的表情微微僵硬,像是沒想到會被我知道。
隨後,他無奈地笑了笑。
「都沒有過情,哪來的復燃?我們什麼都沒有。」
「小姑娘當初照顧我也算盡職,又因為我沒了工作,我只是想感謝她一下。」
「你平時那麼忙,我以為這種小事不用說,沒想到我老婆大人還真吃醋了。」
他表情愧疚地看著我。
「阿檸,桃仁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寶寶沒了我也很難過,原諒我好嗎?」
我沒理他,只是穿好外套。
出門前,我轉頭看他,語氣平靜。
「顧盛司,最好是像你說的那樣,否則我的脾氣,你很清楚。」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之前因為養胎,所有工作都是用電腦,或者是下面的人去護理中心向我彙報。
姜家和顧家聯姻後,雙方公司不少項目都是合作共贏。
最近南區項目就要落地,我需要再整理一下合同。
幾個小時後,顧家的管家就給我打電話求救。
說顧盛司回家說了孩子沒了的事,二老大怒,公公正拿皮帶抽他呢。
兩位老人家盼孫子盼了那麼久,瞅那架勢,恨不得打死他,讓我趕緊回去勸勸。
我嘆了口氣,帶了點兒補品往那邊趕。
車子在老宅的路口突然停下,我詢問地看向司機。
司機神色有些尷尬。
「姜總,顧總和一個女人……在前面。」
這車是今天新提的,顧盛司不認識,也就沒往這邊看。
看來公公是真氣狠了,他後背的襯衫破了幾道口子,往外滲著血。
他懷裡的蘇蕎,抱著他的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麼不讓我去跟你爸爸媽媽說,是我看錯了人,表姐說她以前在鄉下照顧過好幾個孕婦,我看她可憐,才收留她。」
「沒想到她竟然嫌杏仁貴,故意用桃仁矇混賺差價,現在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害老人家沒了孫子,連累你挨打,這都是我的錯,讓他們打我好了!」
顧盛司自己疼得臉色發白,卻寵溺地摸著她的頭安慰。
「孩子怎麼能跟你比?孩子沒了,讓姜檸再生一個就是了。」
「要是你受傷,我該多心疼啊。」
蘇蕎抹了把眼淚,咬牙憤憤道。
「她算什麼妻子,自己老公在這挨打,她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這種時候,合格的妻子就該主動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讓老人家打一打出出氣就好了,憑什麼要丈夫獨自面對?!」
「難道她就一點責任沒有嗎?整天就知道工作,說不定就是她自己身體不好,寶寶才會這麼容易死掉!」
顧盛司沉默了一會兒,我以為他會替我辯解。
要不是我這麼拼,這幾年顧家也不會一起賺的盆滿缽滿。
可風將他的話送進車窗里,吹得人心寒。
「豪門聯姻,就這麼回事吧。」
「姜檸哪比得上你溫柔體貼?她眼裡只有利益,否則當初也不會把我自己扔在療養院。」
聽到這句話,我幾乎氣笑了。
幾年前他受傷那會兒,正是顧家資金鍊出現問題的時候。
不想讓他病中勞累,是我帶著姜家的精英團隊,不分晝夜地加班加點,最後力挽狂瀾。
顧家為了感謝,之後讓出了兩個小項目。
即便這樣,只要有空我就會帶著補品去看他。
那時顧盛司還愧疚地拉著我,說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以後會加倍愛我。
要真是只為聯姻,我最該做的應該是立馬取消婚約,然後選更合適的人。
無非是顧盛司追了我那麼多年,他說他對我是真心的,我這才信了他。
原來在他心裡,這些都成了我謀取顧家利益的證明。
既然這樣,我如何能不成全他?
我沒有回顧家老宅,而是打了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氣,慵懶地語調裡帶著調侃。
「稀客啊,姜總是來感謝我提醒你後院失火的嗎?太輕的謝禮我可不要。」
「南區度假村的開發,分你一杯羹,夠麼?」
對面停頓了兩秒。
「南區是姜顧兩家談下的,以我和顧盛司的關係,他能同意?」
「這你不用管,但你要幫我個忙,行或不行,一句話。」
片刻後,男人輕笑一聲。
「自然樂意為姜總效勞。」
顧盛司沒有回家。
他特意給我拍了後背的照片賣慘撒嬌。
「阿檸,爸媽那邊我都交代完啦,我受傷沒關係,可不能讓寶貝老婆挨訓。」
「知道你討厭見血,這幾天我就睡在辦公室啦,等好些就回家。」
「就是你明天生日,我這情況估計不能好好陪你了,禮物都選好了,明天讓人送去,也當是我的補償~」
我還沒等回復,就看見蘇蕎更新了朋友圈。
顧盛司裸著背趴在沙發上,她蹲在旁邊。
小心地幫他上藥,穿著我落在他辦公室的睡衣。
配文:
「我心甘情願做你的專屬天使,一次又一次拯救你。」
睡衣領口有些大,絲綢質地,可以看出她裡面沒穿。
兩人對視間,說不出的柔情繾綣。
有意思。
截圖保存後,我回了一句,好好休息。
然後繼續埋頭修改合同。
隔天,幾家奢牌都送來了最新款的珠寶和當季高定,將辦公室堆得滿滿登登。
閨蜜連連乍舌。
「這顧大少還真是給你放心裡啊,連尺寸都不差。」
我頭都沒抬,直接讓助理拿去捐掉。
他哪是把我放心上,無非是想讓我不要再追究他的小情人。
閨蜜看我心情不好,孩子又剛剛夭折,也不適合大操大辦生日宴。
就在會所包廂攢了個局,喊了幾個圈子裡熟悉的朋友。
剛坐下,蘇蕎捧著一束菊花就走了進來。
她怯怯地走到我面前。
「姜總,雖然顧總說不用我賠償,但你死了孩子,那個營養師又跑了,我還是有些愧疚。」
「這束花,還有438塊錢,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也知道我的護理中心才開業沒多久,身上就這些了。」
看著那有零有整的錢,我突然笑了。
上午我才在她朋友圈看見,顧盛司給她轉帳1314520,說是慶祝他們認識五周年。
就連我收到的那些禮物,也是蘇蕎先挑了一遍。
這會兒就沒錢了?
閨蜜忍不了了,拍著桌子罵道。
「不是,你特麼有病吧?阿檸今天生日,我們想著帶她散散心,你送菊花什麼意思?咒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