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結婚,我送了一對黃金龍鳳鐲。
她卻拉了臉。
「送這麼一個破爛貨,你是打發要飯的嗎?」
「虧我真心把你當閨蜜,豪門千金也太自私小氣了吧。」
嘴上這麼說,手卻飛快搶過那百克重的黃金鐲塞進包里。
臉上還不情不願地說,「算了,你再打一百萬禮金給我,我就勉強原諒你。」
我氣笑了。
我把她當閨蜜,她卻把我當提款機?
我默默關掉給閨蜜的親密付,並發了個簡訊。
【爸,蘇瑤的酒席不用免單了,照原價當天結清,欠一分都不行。】
1
蘇瑤見我一聲不吭,更來勁了,唾沫渣子亂飛。
「咋了?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你摸著良心說,你走心了嗎?」
「你每次過生日,我都是親手寫一張賀卡給你,現在我結婚這麼大的事,你就隨便拿個破鐲子敷衍我?」
「也就我這麼好的人願意和你做閨蜜,像你這樣自私又虛偽的人,狗看了都嫌。」
緊接著蘇瑤翻一個白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腦子進水了,怎麼和你這種人做了二十年的閨蜜……」
看著蘇瑤那張一開一合的嘴。
我心裡像墜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石頭,越扯越疼。
她的婚紗是我定的,婚慶公司也是我找的。
連婚禮的細節都是我精心幫她策劃的。
金鐲子更是我親手設計的定製款,131.4克,寓意腕間一生,心上一世。
她結婚,我比她老公還要上心。
她竟然說我敷衍她、不走心!
蘇瑤的老公顧明飛把她拉過去說:「瑤瑤,大喜的日子你少說幾句吧。」
「你看你閨蜜坐哪?這會桌子都已坐滿,沒她的位置了。」
蘇瑤嫌棄地看我一眼,小聲嘟囔:「給人添堵不說還占地方,真夠多餘的。」
說著她從包里掏出來一桶泡麵遞給我。
「暖暖,我知道你剛從國外回來就好這一口。」
「酸菜面再加一個滷蛋,看我對你好吧,只有我記得你的喜好。」
「這味挺大的,你出去找個角落吃完,把酒席錢結了就趕緊回去倒時差吧。」
我咬住後槽牙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瑤。
原本千里迢迢來祝賀她結婚,結果連席桌都上不了。
還被她用一桶泡麵打發,簡直活像一個小丑。
之前蘇瑤一臉幽怨地說:「我的一幫親戚都是吸血鬼。」
「別說八千八一桌的酒席,就是八百一桌的酒席我都收不回本。」
「可是結婚不請他們,又怕被他們戳脊樑杆子……」
我怕她大喜的日子添堵。
磨了我爸很久,才讓他答應免去女方二十桌酒席錢。
這事本想等婚禮結束給她個驚喜。
現在看來我才是那個腦子進水的人。
不遺餘力地幫她,反倒被她蹬鼻子上臉。
我拿出手機迅速解除和她的親密付。
順手又給我爸發消息,酒席錢讓他照單全收,一分都不能少。
看到老爸回復【收到!】兩個字,我才冷笑著將手機裝進兜里。
見我沒接泡麵,蘇瑤黑著臉硬塞到我手中。
「拿著啊!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的一桶泡麵,你就從樓上跳下去了。」
火蹭一下衝到頭頂。
氣得我太陽穴突突地疼。
我早已癒合的傷疤又被她用刀子劃開,瞬間血肉模糊。
當年養父母突遇車禍。
我辦完喪事萬念俱灰,準備隨他們一起走。
是蘇瑤遞給我的一桶熱氣騰騰的泡麵,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這些年,我感激蘇瑤當年給我的溫暖,沒少給她送東西。
包包,衣服,化妝品,首飾,只要我有的一定也會給她備一份。
可我做這麼多,她卻一點也不知足。
她這副醜惡的嘴臉,讓我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將泡麵直接摔在地上。
2
「蘇瑤,你結婚讓我吃泡麵?你看看你乾的是人事嗎?」
「今天你結婚,我不想和你翻臉,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直接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蘇瑤氣急敗壞的聲音。
「宋暖,你給我站住,長本事了,敢給我甩臉子,你以為你搖身一變成了豪門千金就了不起嗎?」
「你別忘了,要不是我在網上發了一張照片,你的親生父母根本不會來找你。」
「你現在的生活,全靠我!竟然不知道感恩,真是一個白眼狼。」
我壓住心中的火氣,轉身說道:「蘇瑤,誰都可以罵我是白眼狼,唯獨你不可以。」
親生父母找到我,確實是靠蘇瑤的那張照片。
那時我剛剛從養父母去世的陰霾中走出來。
眼中含著晶瑩的淚花,想要蘇瑤一個溫暖的抱抱。
蘇瑤抓拍了那張照片發到網上。
沒想到那張照片爆火,讓親生父母認出被拐的我。
被父母接回家後。
為了感謝蘇瑤,我給她開通親密付,讓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五年來,她花掉的錢不止一百萬。
到頭來,我卻被她罵白眼狼,真夠諷刺的。
見我氣鼓鼓地瞪她,蘇瑤怔了一下。
但很快她眼圈泛紅,努力憋住即將落下的淚珠。
「宋暖,我說錯了嗎?自從你成了豪門千金,就開始拿鼻孔看我,給我擺大小姐的架子。」
「我是窮,是沒有你高貴,可我對你都是真心的,別忘了你的命都是我救的。」
「不就是沒給你單另開一桌酒席嗎?你在我大婚的日子故意鬧事,我看你根本不想讓我好過。」
顧明飛抱住蘇瑤低聲安慰。
「算了算了,別為了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毀了好心情。」
「今天你應該是最美的新娘,妝要是哭花就不好看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倆人弄出這麼一出,倒好似我欺負蘇瑤一樣。
休息室外不知所以的眾人,指著我竊竊私語。
「呸,還豪門千金,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簡直心理變態,大喜的日子給新娘子找晦氣。」
「是啊,憑什麼要求人家給你單開一桌,你是有傳染病還是金貴到不能和別人同席?」
「嘖嘖,看起來長得人模人樣,怕是心理陰暗,見不得閨蜜好。」
我心下發涼。
這種場合,我要是撕破臉,只會坐實毒閨蜜的名聲。
思前想後,我深呼吸幾口氣。
硬生生咽下啞巴虧,轉身快步走向酒店樓上的套房。
連夜趕了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
我又困又餓,早都氣飽了,只想好好睡一覺。
睡得迷迷糊糊。
套房外有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傳進來。
「瑤瑤,你們娘家那點禮金連煙錢都出不來,二十桌酒席我可不幫你結算。」
蘇瑤一副不耐煩地語氣,「你著什麼急,不就是十來萬嗎?分分鐘的事。」
「你說的輕鬆,十來萬你倒是拿出來啊!」
「等著瞧吧,待會我給宋暖打個電話,她不僅會付酒席錢,還會乖乖把一百萬禮金打我卡上。」
顧明飛哼笑一聲。
「你那樣詆毀她、貶低她,她還上趕著給你送錢?真這麼賤嗎?」
3
蘇瑤得意地笑出聲來。
「這你就不懂了,就她那點腦子,只會乖溜溜地圍著我轉。」
「你不知道,當年我拿加屎尿的泡麵整蠱她,她吃的那叫一個香啊,連湯都喝乾凈了,還說我的一桶泡麵救了她的命。」
「還有,我拍了一張她哭的照片想髮網上讓她出糗,誰知陰差陽錯找到她親生父母。」
「這兩件事讓她對我感恩戴德。她現在就是我養的一條狗,只要我勾勾手指,就上趕著舔我。」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極力控制住氣得發抖的身體。
原來給我泡麵,發照片都是想愚弄我,看我笑話。
虧我還把她當做是絕望路上的救贖。
他倆漸行漸遠。
後面的話,我聽不到了。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笑得前仰後合。
而一牆之隔的我卻如墜冰窖。
我自以為的閨蜜情全都是虛情假意。
我還傻傻地蒙在鼓裡為她盡心竭力。
心像被無情地撕開一個大口子,不停地灌冷風。
這時,蘇瑤的電話打進來。
我直接掛斷。
緊接著她的消息跳出來。
【暖暖,跑哪去了?我的手捧花還給你留著呢。】
【你看,就算大喜地日子你把我惹哭,我還是把你放在心上,你說離了我,你哪找這麼好的閨蜜。】
要是以往她這樣對我。
我會裝作沒事人一樣,沒過一會就和她和好。
畢竟我想她除了嘴毒一點,愛占點小便宜以外,起碼對我是真心的。
但現在一場婚禮,讓我徹底看透她。
想到手機後面那張機關算盡的臉,只覺得一股惡寒從脊梁骨直衝頭頂。
我二話不說拉黑她所有的聯繫方式。
我準備好好洗個澡,洗去這一身晦氣。
半個小時後,突然接到我爸的電話。
「暖暖,你那個閨蜜撒潑打賴不付帳,王經理準備報警,讓我問問你的意見?」
「爸,先別報,正好我過去跟她說清楚。」
等我趕過去的時候。
只見蘇瑤指著王經理盛氣凌人地說:「狗仗人勢的東西,急什麼?」
「不就是十幾萬,我閨蜜可是豪門千金,她會幫我付這筆錢。」
王經理面無表情地說:「你的婚宴,為什麼要讓別人付錢?」
蘇瑤用手指戳著王經理的胸脯說:「我閨蜜愛付,你管的著嗎?反正不會欠你一分。」
「待會等我閨蜜來了,你要為你的傲慢和無禮,跪下給我賠禮道歉。」
這時,蘇瑤發現了我,立即眉開眼笑地向我跑過來。
「暖暖,手捧花我一直給你留著呢,你都不知道剛才為了你,我得罪了多少人,你得好好補償我才行。」
蘇瑤笑著將那束花塞到我手中。
那把配著劣質塑料包裝,匆匆拼湊出來的假花。
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原來在她眼裡,就算是敷衍一下我,都懶得再裝。
我將手捧花塞還給她,「還是你留著吧。」

蘇瑤愣了一下,撇撇嘴說:
「我就知道,你現在看不上我這樣的窮閨蜜,連我的祝福都開始嫌棄了。」
「虧我還心心念念地把最好的祝福留給你。」
她順手將塑料花扔進垃圾桶里。
「算了算了,你趕緊把酒席錢結了,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我冷冷地說:「你辦酒席,憑什麼要我結帳?」
蘇瑤漲紅了臉,拍桌子大聲說:「憑……就憑你是我的閨蜜,我把你當家人,家人出酒席錢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這點錢對你來說九牛一毛,你至於跟我算那麼清嗎?」
「我救你一命,還幫你找到親生父母,你就得湧泉相報,湧泉懂不懂?區區十來萬,對你來說就是洒洒水,竟和我斤斤計較,真沒見過你這樣摳的人。」
王經理見狀,走上前問我。
「大小姐,你看她這副嘴臉,我本來還想看在你的面子上打個八折,現在看來只能報……」
蘇瑤尖銳的聲音打斷王經理的話。
「什麼?宋暖,這酒店是你們家的嗎?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竟然不告訴我。」
「既然是你們家的,你的就是我的。在自家酒店辦婚宴,我付什麼款?」
「你趕緊再讓酒店備上一桌酒席送到我的新房,晚上大家還要去鬧洞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