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愣是被氣笑了。
幸虧我沒告訴她辦酒席的酒店是我們家的產業。
現在看來,要是告訴她。
她是真準備當做是自家酒店,理直氣壯地白吃白拿。
我還沒開口。
顧明飛大步走過來說:「瑤瑤,帳結了沒?快點吧,所有人都等著你呢。」
蘇瑤興奮地挽住顧明飛的胳膊。
「明飛,我給你說,這個酒店是宋暖家的,這不就和我們家的一樣嗎?」
「你等等,我讓宋暖把你的酒席錢退給你,反正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
剛才還一臉不耐煩的顧明飛,臉上立即露出貪婪的笑。
「那真是太好了,那就請原路返回到我卡中吧。」
我再一次被他們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轉頭對王經理說:「一分都不退,另外那二十桌的酒席錢照收不誤,不打折,不賒帳。」
「要是他們想賴帳,我不介意找派出所討個說法。」
蘇瑤的臉色瞬間僵住,隨即對著我破口大罵。
「宋暖,你太不是個東西,竟然為了一點小錢逼我撕破臉。」
「你們宋家家大業大,缺這點錢嗎?我算看出來了,你明擺著是想噁心我。」
我氣得眼前發黑,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到底是誰噁心誰?原本你的酒席錢我是要讓我爸免單的,可是你摸著良心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能讓我免單。」
「剛才我都聽到了,當年你給我的泡麵里加料,在網上發我照片,都是想整蠱我。」
「我真是眼盲心瞎,今天才算看清你的真面目。」
「王經理,報警!」
很快派出所來人了。
蘇瑤咬著嘴唇,再也不敢爭辯一句。
帽子叔叔了解事情後,語氣嚴厲地對蘇瑤說:「你趕緊把酒席錢結了,否則我們按《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六條,可以對你進行拘留並處罰款。」
顧明飛氣得直翻蘇瑤白眼,「你不是說她是你養的一條狗嗎?」
「真是把我的臉都丟光了,快刷卡啊,還愣著幹什麼?」
蘇瑤吃了癟,小聲嘟囔,「我哪有錢?」
顧明飛搶過蘇瑤的手包。
翻出一個禮盒,直接扔給我,「拿這對金鐲子抵,總行了吧。」
把我送給蘇瑤的東西,再當抵債還給我。
這倆人的無恥,還真是如出一轍,簡直超出我的想像。
我嗤笑一聲。
「行,可以抵,我們兩清了。今後你別再說我是你閨蜜,我沒你這樣的毒閨蜜。」
蘇瑤眼裡滿是不甘,「現在金價這麼貴,這對金鐲子連工帶料可比酒席貴,你必須給我補差價。」
腦袋轟一聲炸開,氣得我渾身發抖。
「白吃白喝我家一頓酒席,還要再拿我送你的金鐲子補差價,你的臉真是厚得沒邊了。」
蘇瑤雙手叉腰,胸脯一挺。
「你送我了當然是我的,我的鐲子我愛幹什麼幹什麼,不補差價我不走。」
顧明飛不耐煩地說:「閉嘴吧,還嫌不夠丟人的嗎?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
蘇瑤陰毒地剜我一眼,一跺腳快步跟了上去。
我沒來由地心慌了一下。
看來,蘇瑤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手機赫然發現自家酒店上了熱搜。
【驚!百年老店八千八的婚宴吃出人命。】
【家屬崩潰,食品安全何在?誰來給逝者一個交代?】
5
蘇瑤在視頻里聲淚俱下。
說我家的酒席是過期食材以次充好。
她花幾十萬辦婚禮,換來的是一個老人當晚命喪黃泉。
還牽連親朋好友上吐下瀉,腹痛難忍。
她一度忍不住哭到昏厥。
說一輩子一次的婚禮,被酒店毀得徹徹底底不說,還讓她背上沉重的精神枷鎖……
十幾分鐘的視頻不到半小時,播放量破百萬。
帖子下面全都是罵酒店的。
【離譜!八千八吃的是毒藥嗎?這哪是辦婚宴,分明是謀財害命!】
【氣炸了,一頓飯奪走一條命,這種無良酒店能不能倒閉?頂上去。】
【為逝者默哀,心疼新娘子,一輩子的陰影,報警必須報警,讓他們賠個底朝天。】
這時,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
「宋暖,相信你已經看到熱搜了。」
「我限你半小時之內把金鐲子還我,再打一千萬給我,我立即息事寧人。」
「要不然你們家酒店就等著倒閉吧,這筆帳,你好好算算。」
「我可是給足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怒火在我的胸腔中不停翻湧。
沒想到蘇瑤是以這種方式詆毀酒店,訛詐我。
我壓住火氣說:「蘇瑤,真要出了人命,我就是傾家蕩產也會賠,如果你想訛詐我,你想都別想。」
「好,算你有骨氣,到時候可別後悔!」
蘇瑤撂下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此時,我腸子都悔青了。
都怪我識人不清,不僅自己受騙,還讓自家酒店陷入漩渦中。
我打電話把情況告訴我爸。
我爸安慰我說:「暖暖,別怕,你安心在家待著,爸來處理。」
「既然你和蘇瑤撕破臉了,我也沒必要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沒一會兒的功夫,網上的熱搜找不到了。
我瞬間鬆了一口氣,我爸出手真快。
就在我自認為風波已經過去的時候,陌生電話又打進來了。
我猶豫一下,還是接起來。
蘇瑤氣急敗壞的聲音差點震破我的耳膜。
「宋暖,別以為撤熱搜我就拿你沒辦法。」
「你現在立刻來見我,要不然我帶人砸了酒店。」
我再也坐不住了,匆匆趕往酒店。
等我踏進酒店大堂,赫然發現地中間擺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哀樂一聲接著一聲,花圈更是擺了一地。
周圍跪著七八個披麻戴孝的人,哭喊聲震耳欲聾。
「爸,你死得好慘,好好的人一頓酒席給吃沒了,誰能給我做主啊?」
一個老婦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頭子啊,你怎麼忍心丟下我一個人,讓我怎麼活啊?」
「今天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不走……」
蘇瑤幾度泣不成聲。
「大家都來看看,酒店害死我的大伯。」
「昨天我結婚整整擺了八十桌,現在我家親戚全都吃壞肚子,進了醫院。」
「酒店全程甩鍋,還想方設法封了我的視頻,至今為止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我們逼不得已才將人抬到酒店。」
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再一次見識到蘇瑤的無所不用其極。
王經理一邊安撫賓客,一邊極力解釋。
「大家別信她的,我們酒店是老品牌,從來沒出過食品安全。」
「何況酒店每天都會留樣,執法人員已將封存的留樣送到食品檢測所,相信很快會還我們一個清白。」
6
蘇瑤差點把指頭戳到王經理的臉上。
「你說的好聽,不用等檢測結果我也知道,你們酒店肯定會撇得乾乾淨淨。」
「現在吃死人,你們也能面不改色地找理由洗白。」
「反正留樣是你們自己留的,檢測也和你們穿一條褲子,錯的只有我們這些沒錢沒勢的老百姓。」
她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大罵起來。
「太對了,黑心酒店慣用伎倆,肯定撇得比誰都乾淨。」
「別指望他們認錯,支持維權,他們不賠償,堅決不下葬。」
「我都能感受到家屬的絕望,必須追責到底。」
整個大堂吵吵嚷嚷亂作一團。
蘇瑤眼尖,指著我大喊一聲,「哥,這家酒店是她家開的,快找她算帳。」
剛才還在哭喪的幾個人一下涌過來,把我團團圍住。
我看著凶神惡煞的這幾個人,心裡直犯怵。
「你們要幹什麼?」
為首的漢子臉色鐵青,揮著拳頭說:「一條人命活活讓你家害死了,你說我想幹什麼?」
有人辱罵我,有人撕扯我的衣服,還有人狠狠推搡我,力道大的差點讓我摔倒在地。
一個聲音大喊著:「蘇大剛,別跟她廢話,把這個害人精拉到你爸面前跪著。」
蘇大剛一把撕住我的衣襟,「對,給我爸跪著贖罪。」
王經理立即衝過來,護在我面前,「你們想幹什麼?」
「我已經報警了,別亂來。」
蘇大剛惡狠狠地吼,「害死了我爸,讓她在我爸靈前磕頭賠罪天經地義。」
「別拿報警嚇我,誰來了我也不怕!」
幾個人趁機把王經理架到一邊。
蘇大剛連拉帶拽地把我撕扯到放棺材的地方,「跪下!」
我狠狠瞪回去,「不跪,別想栽贓嫁禍給……」
話還沒說完。
蘇瑤一腳踢到我的膝窩,「還敢嘴硬。」
我吃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蘇大剛反手死死押在地上。
他粗暴地按住我的頭,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砰磕了十幾下。
轟鳴聲在我耳中炸開,腦袋震得發懵。
絕望和屈辱瞬間將我淹沒,淚水混著血水糊了我一臉。
蘇瑤抓住我的頭髮往後一扯。
湊近我的耳朵說道:「宋暖,這可是你逼我的,現在這個場面你滿意了吧?」
「要是昨天,你乖乖把酒席錢付了,我們還是好閨蜜,哪還有後面的事?」
「實話告訴你吧,我這堂哥有狂躁症,我保證不了他後面還有什麼過激的行為。不過你要是立即轉給我兩千萬,我可以叫他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