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錢?你還有臉要錢?」
顧廷州紅著眼,一巴掌扇在林婉臉上。
「要不是你這個掃把星,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姜寧那麼旺夫的女人被我弄丟了,換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還懷著野種讓我當接盤俠,你怎麼不去死!」
林婉被打懵了,隨即發了瘋一樣撲上來抓撓顧廷州的臉。
「顧廷州你個王八蛋!是你自己貪心!」
「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現在怪我?」
「姜寧旺夫?那你當初怎麼不把她供起來?」
「是你自己把珍珠當魚目,把她當保姆使喚,人家才跑的!」
「你就是個廢物,沒用的軟飯男,離了姜寧你連內褲都不會洗!」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顧廷州的痛處。
這幾天,他確實過得生不如死。
不會做飯,不會洗衣,連熱水器壞了都不知道怎麼修。
以前這些事,都是姜寧默默做好的。
他只管享受,還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報應來了。
「閉嘴,你個賤人!」
顧廷州騎在林婉身上,掐住她的脖子。
「把我的錢吐出來,那是我的公款,我要還給律所!」
「沒了!早就花光了!」
林婉拚命掙扎,指甲在顧廷州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我去打胎了,手術費不需要錢嗎?營養費不需要錢嗎?」
「你個絕戶頭,自己生不出孩子,還想掐死我?」
兩人在狹小的地下室里扭打成一團。
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就像顧廷州那碎成渣的人生。
最後,是房東聽見動靜報了警。
兩人被帶到了派出所。
因為互毆,又都有案底,直接被拘留。
在冰冷的拘留室里,顧廷州縮在牆角。
他想起七年前的那個除夕夜。
姜寧端著熱騰騰的餃子,滿眼愛意地看著他。
「廷州,以後不管貧窮富貴,我們都要在一起。」
那時候,他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愛。
是他親手,把這份愛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現在,他真的在垃圾桶里了。
三個月後。
裴氏集團總裁裴晉言與姜寧的世紀婚禮,轟動了全城。
婚禮在裴家名下的私人海島舉行。
鮮花鋪滿了整個海岸線,數不清的無人機在空中拼出「姜寧」的名字。
我穿著那件鑲滿三千顆鑽石的婚紗,挽著裴晉言的手,走過長長的紅毯。
海風吹起我的頭紗,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裴晉言看著我,眼眶微紅。
「寧寧,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發誓,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只愛你一個人。」
他顫抖著手,為我戴上那枚象徵永恆的鑽戒。
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到了以前的大學同學,看到了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滿是羨慕和祝福。
再也沒有人會叫我「顧太太」,也沒有人會嘲笑我是個只會做飯的黃臉婆。
我是姜寧。
是裴氏集團的副總裁,是這場盛大婚禮的女主角。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監獄的探視室里。
電視上正在轉播這場婚禮。
顧廷州穿著囚服,剃著光頭,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他呆呆地看著螢幕里那個笑靨如花的女人。
那是他的前妻。
曾經屬於他一個人的姜寧。
螢幕里,裴晉言低頭親吻我的額頭,滿眼寵溺。
顧廷州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滿臉。
「錯了……全錯了……」
他喃喃自語,神情瘋癲。
「那本來是我的……是我的……」
他猛地撲向電視螢幕,想要去抓那個身影。
「寧寧!回來!跟我回家!」
獄警衝進來,將他按倒在地。
「老實點!發什麼瘋!」
顧廷州臉貼著冰冷的地板,眼淚鼻涕糊了一地。
他終於明白。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有些債,一旦欠下,就要用一生來償還。
他的餘生,只能在鐵窗里,一遍遍回憶那個被他弄丟的除夕夜。
那碗被他倒進垃圾桶的雞湯。
就像他倒掉的幸福,再也撿不回來了。
婚禮結束後,我和裴晉言坐在海邊的礁石上。
夜色溫柔,海浪拍打著岸邊。
裴晉言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摟進懷裡。
「冷嗎?」
「不冷。」
我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我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
那個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自我,卑微到塵埃里的姜寧。
那個以為只要付出就能換來回報,只要隱忍就能換來圓滿的傻姑娘。
如果能穿越回去,我真想抱抱那個在寒風中哭泣的自己。
告訴她,別怕。
離開錯的人,才能和對的人相逢。
生活不會辜負每一個用力奔跑的人。
只要你自己不倒下,就沒有人能讓你輸。
裴晉言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
「在想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漫天繁星,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我在想,以前我總覺得,愛是犧牲,是成全,是委曲求全。」
「現在我才明白。」
我轉過身,捧起裴晉言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好的愛情,不是讓你為了一個人低到塵埃里。」
「而是他願意彎下腰,把你從塵埃里捧起來,讓你發光。」
「裴晉言,謝謝你,讓我重新找回了發光的自己。」
裴晉言眸光閃動,深情地吻了下來。
海風中,傳來他低沉而堅定的聲音。
「寧寧,你是我的光。」
「永遠都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