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太子爺陸宴養了我三年,圈裡人都說我是他的一條狗。
白月光回國那天,他讓我滾,我不僅滾了,還貼心地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陸宴以為是悔過書,嗤笑著打開,笑容卻僵在臉上。
那是過去一千零九十五天的《情感服務詳單》:
「牽手費:5000/次;擋酒費:2萬/瓶;假裝高潮費:10萬/次(含演技溢價)。」
我不卑不亢地伸手:「陸總,結清尾款,我們兩清。」
陸宴紅著眼把文件撕得粉碎:「林知意,你在這個家裡就沒有一點真心嗎?」
我疑惑地掏出計算器:「真心?那是另外的價錢,陸總您也沒買啊。」
01.
陸宴的手一鬆開,碎紙片便如雪花般落下。
「林知意,你在這個家裡三年,我對你那麼好,你把這當生意?」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可置信的震怒。
「陸總,話不能這麼說。」
我挺直腰板。
「您對我的『好』,是指這三年里,您每次喝醉了喊宋小姐的名字,我還要在旁邊模仿她的語氣哄您入睡?」
「還是指您帶我出席宴會,讓那些富二代嘲笑我是『高仿貨』時,您在一旁默認不語?」
「或者是……」
「你在怪我?」
他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逼人的氣勢壓了下來。
「陸總,您這話說的。」
我抬起頭,露出了那張他最喜歡的、無可挑剔的職業假笑。
「我是金融系畢業的,不做虧本買賣。這三年,我為您擋了八十六次酒,處理了二十四個想要上位的爛桃花,還要每晚配合您的情緒價值需求,這都是勞動成本。」
「歸零——八十六乘以十加上......」
我把螢幕懟到他臉上。
「抹個零,兩千四百萬。看在您要迎回宋小姐的份上,打個九八折。祝二位百年好合。」
陸宴死盯著那個數字,胸口起伏劇烈。
「好。很好。」
他手一揮,計算器掃落在地。
陸宴看著我,「林家還欠我五千萬。你現在走,這筆帳怎麼算?」
我蹲下身,撿起計算器,重新按下歸零鍵。
「陸總記性不好。」我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上個月我幫您拿下的那個併購案,分紅加上原本的底薪,剛好抵消最後的一筆債務。銀行流水在昨天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陸宴並沒有看郵箱。
他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
煙霧升起,擋住了他的眼睛。
「所以,利用完我就想走?」他吐出一口煙圈,「宋婉剛回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給我甩臉子?」
「是合同到期。」我糾正他,「我和您的僱傭關係,今天截止。」
玄關傳來指紋鎖解開的聲音。
門開了。
宋婉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限量的愛馬仕。
她看到滿地的碎紙,又看了看我。
「阿宴,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宋婉站在原地沒動,手捏著包帶。
陸宴掐滅了煙,站起身走向宋婉。
他經過我身邊時,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
我踉蹌了半步,差點沒站穩。
陸宴接過宋婉手裡的包,放在柜子上,然後轉頭看我。
「誰准你走的?」
陸宴冷笑一聲。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補充條款第十條寫得清清楚楚。」
「甲方未同意解約前,乙方必須無條件續約三個月作為過渡期。」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宋婉。
「婉婉剛回國,身子骨弱,受不得氣。」
「這一時半會兒我也找不到什麼合心意的人。」
「在找到專業保姆之前,你就留下來伺候她。」
我愣了一下。
「陸總就不覺得我礙眼嗎?」
陸宴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按亮了手裡的計算器。
「這是另外的價錢。」
第二天早上六點。
我準時起床,出現在廚房。
陸宴有胃病,早餐只喝現磨的黑豆漿和溫熱的三明治。
宋婉有低血糖,無論多晚起都要喝燕窩。
這些都在我的「職業技能包」里。
七點半,陸宴下樓。
他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領帶還沒打。
若是以前,我會走過去接過領帶,踮起腳幫他系好。
那是我收費項目中單價兩千的「溫情早安服務」。
今天我卻只站在流理台後,低頭切著水果。
陸宴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桌面,又看了看我。
「領帶。」他開口道。
我放下刀,擦乾手,走到他面前。
但我沒有接他的領帶,而是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系領帶服務,單次兩千。」我把螢幕遞到他面前,「陸總,先掃碼。」
陸宴的動作停住。
他盯著那個二維碼,胸口起伏了一下。
「林知意。」他喊我的全名,「你掉錢眼裡了?」
「職業素養。」我面無表情,「不賒帳。」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宋婉穿著絲綢睡衣走下來,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阿宴,這麼早就吵架呀?」她走到陸宴身邊,自然地拿過他手裡的領帶,「我來幫你吧。知意姐以前也是千金小姐,做不慣這些伺候人的事。」
她踮起腳,動作生疏地在陸宴脖子上比劃。
陸宴沒有推開她,只是眼睛一直盯著我。
宋婉系了三次,領帶結歪歪扭扭,鬆鬆垮垮地掛在陸宴脖子上。
「哎呀,好難。」宋婉吐了吐舌頭,「阿宴,我是不是很笨?」
陸宴收回看我的視線,低頭看宋婉:「沒事,我不趕時間。」
他輕輕握住宋婉的手,教她打結。
兩個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纏。
我站在旁邊,看了看錶。
七點四十五分。
「陸總,宋小姐。」我開口,「根據協議,我的工作時間是從您二位用餐開始。既然現在是教學時間,那我就先回房了。」
我說完就要轉身。
「站住。」陸宴冷聲道。
我停下腳步。
「過來。」陸宴指了指餐桌上的燕窩,「婉婉燙不得手,你喂她。」
宋婉臉紅了一下:「不用了阿宴,我自己能行……」
「讓她喂。」陸宴看著我,眼神很冷,「她拿了錢,就該幹活。」
我走到餐桌邊,端起那碗滾燙的燕窩。
勺子攪動了一下,熱氣輕輕散開。
我舀起一勺,遞到宋婉嘴邊。
宋婉看了陸宴一眼,張開嘴。
就在勺子碰到她嘴唇的瞬間,她突然瑟縮了一下,頭往後一仰,手猛地揮開。
「好燙!」她叫了一聲。
瓷碗落地。
滾燙的燕窩潑灑出來,大半潑在了我的手背和手腕上。
皮膚瞬間泛紅。
宋婉捂著胸口,眼眶紅了:「對不起知意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太燙了……」
陸宴一把拉過宋婉,檢查她的臉和脖子。
「燙到沒有?」他語氣焦急地問道。
確認宋婉沒事後,他轉頭看向我。
我的手背上起了兩個亮晶晶的水泡。
陸宴的目光在我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隨後移開。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陸宴說,「收拾乾淨。」
我垂下手,水泡蹭到衣角,有些刺痛。
「好的。」我說。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
滿手扎著血,也不發一言。
晚上八點,陸公館有一場私人晚宴。
這是為了慶祝宋婉回國舉辦的。
陸宴給了我一套黑色的工裝,讓我負責端酒和引導賓客。
我是前任女伴,現在變成了侍應生。
京圈的人都以此為樂,想看林家落魄大小姐的笑話。
我換好衣服,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有人故意撞我的肩膀,酒灑了出來。
「喲,這不是林知意嗎?」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掩嘴笑道,「怎麼,陸少沒給你分手費啊?」
我認得她,以前為了討好陸宴,硬是被我擋了三杯烈酒。
「李小姐。」我拿出抹布擦了擦托盤,「香檳一萬一瓶,您撞翻了半杯,損耗費五千。刷卡還是轉帳?」
女人臉色一變:「你有病吧?」
「不想付錢也可以。」我指了指不遠處的陸宴,「那是我的僱主,您可以去找他投訴,讓他從我的工資里扣,但他通常會要求肇事者十倍賠償。」
女人瞪了我一眼,走了。
大廳中間,陸宴挽著宋婉正在敬酒。
宋婉穿著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一條藍寶石項鍊。
那條項鍊我見過。
是我母親生前的遺物,也是我抵押給陸宴的最值錢的東西。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那條項鍊在燈光下閃爍。
陸宴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轉過頭。
他舉起酒杯,對我這個方向遙遙一敬。
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宋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然後湊到陸宴耳邊說了什麼。
陸宴點了點頭。
宋婉提著裙擺向我走來。
她站在我面前,手指撫摸著那條項鍊。
「知意姐,阿宴說這條項鍊是你媽媽留下的。」宋婉笑著說,「真漂亮,我很喜歡。他說送給我了,你不介意吧?」
我看著那顆藍寶石。
「那是他的東西。」我沉下聲,「與我無關。」
「你不介意就好。」宋婉從侍者托盤裡拿過一杯紅酒,「為了表示感謝,我敬你一杯。」
她把酒杯遞給我。
我正伸手去接。
宋婉的手突然鬆開。
酒杯沒有落在我手裡,而是直接掉在她的裙擺上。
紅酒潑灑,染紅了白色的裙擺。
「啊!」宋婉尖叫一聲,後退兩步,甚至踉蹌著摔在了地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陸宴推開人群衝過來,扶起宋婉。
「怎麼回事?」他看著宋婉狼狽的樣子,聲音陰沉。
宋婉眼淚掉了下來:「不怪知意姐……是我自己沒拿穩……可能知意姐是捨不得那條項鍊吧……」
陸宴猛地抬頭看我。
我也看著他。
我沒有辯解,因為辯解不在服務範圍內。
「道歉。」陸宴說。
我沒有動。
「林知意,我讓你道歉。」陸宴站起來,逼近我一步,「你現在是這裡的服務生,弄髒了客人的衣服,不該道歉嗎?」
周圍的人都在看戲。
我計算了一下。
如果不道歉,他可能會扣掉我所有的尾款,甚至以此為藉口扣留項鍊。
如果道歉,尊嚴受損,但能拿到錢。
尊嚴不值錢。
我彎下腰,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宋小姐。」我聲音平穩,「是我手滑,弄髒了您的裙子。清洗費我會照價賠償。」
陸宴看著我,突然冷笑了一聲。
「賠償?你賠得起嗎?」
他抓起桌上的一瓶紅酒。
拔掉木塞。
紅色的液體從我頭頂澆下。
冰涼,粘膩,帶著酒精的味道,流過我的眼睛,流進我的嘴裡。
「這才叫賠償。」
陸宴把空瓶子放在桌上。
我閉著眼睛,忍受著液體的流淌。
「好的,陸總。」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現在我們可以兩清了嗎?」
宋婉因為「受驚」,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陸宴把整個家庭醫生團隊都叫到了別墅。
我也在發燒。
紅酒澆在身上沒及時清洗,加上這幾天的連軸轉,我也病倒了。
但我住在保姆間,沒有人知道。
晚上10點。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醫院打來的。
「林小姐,你父親突發心梗,正在搶救。需要馬上繳費手術,五萬塊,半小時內不到帳就不行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頭暈目眩。
我查了餘額。
只有三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