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你以為你是誰?沒有我,你現在還在貧民窟租房子住,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我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
「所以我就該去死是嗎?」
「醫生說再沒錢手術,我就只剩半年時間了!」
「夠了!」
他不耐煩地皺眉,眼神里滿是嫌惡:
「蘇晴,你演戲能不能有點新意?咒自己死很有意思?我真是太失望了,當初怎麼會跟你這種女人結婚!」
他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我所有的堅持。
我看著被碾爛的證據,看著眼前這個絕情的男人。
終於明白,我十年的付出,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沒再爭辯,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紙屑。
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我卻感覺不到疼。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聯繫律師了。」
陸廷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怎麼?裝病不成,又要威脅離婚?蘇晴,你這套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我沒理他,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我緩緩滑坐在地。
腹部的劇痛讓我蜷縮起來。
冷汗浸濕了後背,眼淚卻已經流乾了。
這段婚姻,終於走到了盡頭。
凌晨一點,我接到醫院的電話。
醫生急聲催促:
「蘇晴女士,你必須在48小時內手術!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再拖下去,我們也無力回天了!」
我掛了電話,翻遍了所有通訊錄,卻找不到一個能借錢的人。
十年婚姻,我為了陸廷,疏遠了所有朋友,斷絕了和娘家的聯繫。
如今竟成了孤家寡人。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手機。
點開朋友圈,林染的最新動態赫然在目。
她戴著那塊我在消費記錄里見過的限量款手錶,坐在一輛嶄新的跑車裡,笑容燦爛。
配文:
「謝謝哥哥,善良的人總會被溫柔以待~」
那塊手錶,價值十五萬,是我手術費的零頭。
那輛跑車,恐怕也是用我的救命錢買的。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我猛地咳嗽起來,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腹部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推開門,看見陸廷正在打包行李。
他看到我,眼神閃爍了一下:
「染染說她又不舒服了,頭暈得厲害,我去陪她幾天,照顧她。」
「不舒服?」
我笑得眼淚都咳了出來:
「是看我還沒死,她才不舒服吧!」
我伸手拉住他的行李箱:
「我說過她是在裝病,我不許你去!」
「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本就虛弱的身體踉蹌著摔在地上。
後腦勺磕在茶几角,疼得我眼前一黑,半天緩不過來。
「染染一個人多可憐,萬一真出了事,你能負責嗎?」
他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但很快就被手機鈴聲打斷。
是林染髮來的消息:
「哥哥,我好難受,快喘不上氣了。」
他眼神立刻變得堅定。
彎腰想拉我,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我跟染染清清白白,是你自己思想齷齪,整天胡思亂想。」
「我從來沒想過離婚,也沒對不起你,如果你再這麼胡攪蠻纏,我真的不敢保證還會不會跟她保持朋友關係!」
「清清白白?」
我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心口的疼讓我幾乎窒息。
「什麼都沒發生就叫清白嗎?你把我的救命錢給她揮霍,天天陪著她,對我不管不顧,看著我等死,這也叫清白?」
他被激怒,聲音拔高:
「我只是幫我妹妹一點小忙!」
「至於讓你這麼上綱上線?裝病不算,現在連離婚都搬出來了!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我死也不會跟你結婚!」
我看著他,心徹底沉入谷底。
「好啊,那就離婚。」
「你想走,我不攔你。」
「離就離!」
他忍無可忍,怒火中燒,抓起行李箱的拉杆:
「蘇晴,你想好了!離婚後,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不可能再回頭!」
他摔門而去,巨大的聲響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腹部的劇痛突然爆發。
我強忍著打開手機,讓律師將離婚協議和林染的證據一起寄到醫院。
就算死,我也不要再跟他扯上半分關係。
消息發送過去。
我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昏迷間,我聽到鄰居阿姨焦急的聲音:
「醫生,她還有救嗎?她剛才暈在樓道里,看著可嚇人了!」
「快送搶救室!準備手術!」
我被抬上擔架,意識模糊間,聽到醫生在打電話:
「請問是蘇晴女士的家屬嗎?蘇女士現在病危,已經進手術室搶救了,請你立刻來醫院簽字!」
那頭傳來陸廷不耐煩的聲音:
「病危?她又在裝什麼?你們別被她騙了!她就是為了讓我回去,故意裝病演戲!我忙著呢,沒空陪她折騰!」
「先生,這不是演戲!蘇女士情況真的很危急,再晚就...」
「行了別說了!」
陸廷粗暴打斷:
「她愛怎麼裝就怎麼裝,死了也別找我!」
電話被掛斷了。
我閉著眼,眼淚無聲滑落。
手術室的燈亮了起來,冰冷的器械聲在耳邊響起。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而此時,醫院一樓的繳費處,陸廷正陪著林染。
林染攥著衣角,眼神慌亂:
「哥哥,我突然覺得好多了,不用檢查了吧,浪費錢。」
「來都來了,查一下放心。」
陸廷拉著她往檢查室走:
「醫生說你可能是貧血,查個血就知道了。」
「真的不用了!」
林染急了,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想起還有急事,必須得走了!哥哥,下次再查吧!」
她找了個藉口就匆匆往外跑。
林染剛走,我的主治醫生就急匆匆地從電梯里出來。
一眼看到了陸廷:
「你是蘇晴的家屬?」
陸廷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又怎麼了?是不是裝不下去了?」
「裝?」
醫生氣得臉色發青:
「你老婆現在在手術室搶救!肝癌晚期,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生死未卜!你作為丈夫,竟然說她裝病?」
陸廷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錢包「啪」地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她真的病了?」
「什麼真的假的?」
醫生沒好氣地瞪他:
「檢查報告早就出來了!她要是早點手術,根本不會拖到現在!你到底是怎麼當丈夫的?」
就在這時,快遞員匆匆跑過來,遞給陸廷一個包裹:
「陸廷先生,你的快遞,律師事務所寄來的。」
陸廷拆快遞的手都在抖。
律師函輕飄飄的。
可裡面的消費記錄和聊天截圖,像一個個巴掌,狠狠拍在他臉上。
「愛馬仕包十五萬...賭場還款二十萬...點男模七萬?」
他念著念著,聲音發顫。
遭遇背叛和欺騙的憤怒徹底將他席捲。
眼睛死死盯著林染那句「傻子的錢不騙白不騙。」
渾身的血液都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
「不可能...染染不是這樣的人...」
他喃喃自語。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聊天記錄里林染得意的語氣,消費記錄上刺眼的金額,血淋淋的事實都在告訴他,他看錯了人。
醫生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慌了?你老婆進手術室前危在旦夕,醫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我是怎麼打電話叫你的?結果你竟然說她在裝病!」
「我從業幾十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不負責任的家屬!根本不配當一個丈夫!」
「手術的費用還沒交,你付還是不付?」
陸廷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聲音顫抖:
「付!多少錢?!」
「八十萬,之前已經跟病人說過了,她說家裡剛好有,你去排隊交錢吧,我還要去忙其他病人的事。」
說完,醫生轉身離開了。
陸廷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跳幾乎躍出胸腔。
八十萬。
竟然真的是八十萬。
他以為這一切只是個巧合。
以為蘇晴口中說的生病需要八十萬隻是為了騙他。
以為蘇晴只是不想讓他給另一個女人花錢。
可親耳聽到醫生說手術需要八十萬。
曾經那些猜忌和憤怒,到這一刻都變成了悔恨。
錢已經給了林染,他上哪去找八十萬?
但現實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短短五分鐘,手術室的門開了又關,醫護人員忙忙碌碌,都在為了蘇晴的命奔跑。
陸廷立刻掏出手機,開始在家庭群里求助:
「有人能借我點錢嗎?我會很快還你!」
親戚秒回:
「有,你要多少?怎麼突然要借錢?是不是遇到問題了?」
「上次你說你朋友生病要錢,八十萬還不夠嗎?還缺多少?你跟我借可以,可千萬別讓蘇晴知道了,她心眼小,省的又跟你鬧。」
如果是之前,陸廷或許會選擇附和,甚至跟他們一起吐槽蘇晴的小氣。
可現在,他再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了。
淚水一滴滴打在螢幕上,暈開了視線。
他顫抖著發送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