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十年,我查出肝癌晚期。
醫生說手術費要八十萬,是我們夫妻拼搏半生的積蓄。
我咬咬牙,輸了密碼。
可下一秒,頁面彈出「餘額不足」四個字。
銀行卡僅剩321元。
我瘋了一樣翻閱記錄,才發現八十萬都被轉給了陸廷的乾妹妹林染。
我紅著眼給他打去電話,對面一連掛斷三次才接起。
聽到我生病,陸廷愣了兩秒,冷笑:
「這麼巧?我前腳把錢借給染染,你後腳就生病了?」
「我告訴你,染染身體不好,這筆錢我要借她調理身體,你的事後面再說。」
我咬著牙,聲音發顫:
「你還是人嗎?我們結婚十年了,我的命還比不上你外面的情人?你要不要臉!」
陸廷瞬間惱了。
「你說話放乾淨點!」
「你要臉,你要臉十八歲就跟我滾在一張床上,你要臉你未婚先孕求我娶你?說話前先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罵別人!」
電話被粗暴掛斷,我的心也隨之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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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癌晚期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胸腔發悶,喘不上氣。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手術費八十萬,最多一個月,癌細胞再擴散就沒救了。」
我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穩。
扶著牆站起來,腹部的隱痛順著脊椎往上爬。
生命和尊嚴,我選擇前者。
我再次撥通陸廷的電話。
快要掛斷時對面才接通,背景里是林染嬌滴滴的聲音:
「哥哥,你慢點開呀,我頭又暈了。」
我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哀求:
「陸廷,那八十萬,能不能先拿回來?我真的生病了,醫生說——」
話沒說完,他冷聲打斷:
「又來了。」
「蘇晴,你現在為了錢,連癌症都敢撒謊?」
「我沒騙你!報告就在我手裡,醫生說再不手術...」
「夠了!」
他語氣驟冷,聲音里滿是不耐:
「染染身體弱,天天頭暈乏力,那筆錢是給她調理身體的!你倒好,見不得我對她好,就編這種謊話騙錢?」
我渾身發抖,心口一陣絞痛:
「我沒騙!那是我們的夫妻共同積蓄!是我的救命錢!你憑什麼全給她?」
「她到底是你乾妹妹還是情妹妹?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妻子嗎?」
陸廷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發什麼瘋?」
「林染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拿我當親哥哥,我幫她一把怎麼了?你整天疑神疑鬼,是不是看我現在日子好了,就開始沒事找事?」
「我疑神疑鬼?」
壓抑的委屈再也無法控制。
我哭出聲,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
「我們結婚十年,你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大方過?我捨不得買件幾百塊的衣服,你卻把八十萬給一個外人!」
「當年為了給你湊創業啟動資金,我大冬天挺著孕肚擺地攤,凍得手腳生瘡,最後累到出血流掉孩子,你忘了嗎?」
我發泄的委屈沒換來他的同情,卻只得到一聲輕蔑的冷笑。
「所以呢?」
「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懷了孕,我能被逼著辭掉鐵飯碗?能跟你擠地下室?你18歲就敢跟男人滾床單,現在裝什麼貞潔烈女?」
「我告訴你蘇晴,我不欠你的!別拿這些東西綁架我!」
我扶著牆壁滑坐在地,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好,那些是我自願的,就當我喂了狗,那你媽呢?」
「你媽癱瘓在床三個月,是誰端屎端尿擦身子?那兩年你藉口工作,一個月才回家一次,你媽的吃喝拉撒全是我在管,我累出腰傷,現在站都不敢站,我治病問你要過一分錢嗎?」
「那是兒媳婦該做的,少在這賣慘!」
他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下一秒,手機瘋狂震動。
親戚群里彈出陸廷的消息。
「大家評評理!我老婆為了不讓我幫朋友,竟然裝病逼我要回救命錢!我朋友在這個地方舉目無親,我不過幫個忙而已,她就這麼小題大做!」
群里瞬間炸鍋:
「蘇晴太冷血了。」
「阿廷好心幫人,你怎麼能這樣?」
「夫妻一場,你別拖阿廷後腿。」
淚水倏然滾落,砸在病歷上,暈開了「癌症晚期」四個大字。
我顫抖著給陸廷發出消息。
「你還是人嗎?」
對面秒回:
「總比你沒人情味強,錢我不會要,別來煩我。」
我看著螢幕,眼淚流乾了,心口的疼卻越來越沉。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爭辯。
慢慢收起檢查報告,顫顫巍巍往醫院外走去。
十年婚姻,十八歲的初戀。
原來我在他心裡,不過是個疑神疑鬼,心腸歹毒的女人。
我的命,連他乾妹妹的頭暈都比不上。
陸廷一整晚沒回來,我也沒再像從前那樣關切過問。
第二天,我揣著僅剩的錢去醫院複查。
可剛走到繳費口,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林染挽著陸廷的胳膊,嬌弱地靠在他肩上。
「哥哥,我真的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不用特意陪我來醫院的,耽誤你上班多不好。」
「說什麼傻話?」
陸廷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跟對我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你身體不好,我不放心,萬一再暈倒了怎麼辦?」
我站在拐角,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結了。
腹部的疼痛驟然加劇,我扶著牆,指尖冰涼。
林染眼角的餘光瞥見我。
眼神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換上委屈的神情。
她突然鬆開陸廷的胳膊。
身體一軟,「哎喲」一聲摔在地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姐姐!你為什麼推我?」
「我知道你怪哥哥對我好,可我真的把他當親哥哥,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怪就怪我,別動手啊,我真的經不起折騰。」
陸廷臉色驟變,立刻衝上去把她摟進懷裡。
回頭瞪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蘇晴,你瘋了?!染染身體本來就弱,你跟她置什麼氣?」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我沒推她!」
「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
林染哽咽著,拉了拉陸廷的袖子,眼神帶著挑釁看著我:
「姐姐,你怎麼能不承認呢?算了,都是我的錯。」
「要不... 要不我以後不跟哥哥聯繫了,別讓姐姐為難,也別讓哥哥夾在中間不好做。」
「不許胡說!」
陸廷厲聲打斷她,轉頭沖我吼道:
「蘇晴,道歉!」
「我沒做錯,憑什麼道歉?」
我聲音發顫,不可置信地抬眼。
「我們結婚十年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如果今天推人的是林染,你也會讓她道歉嗎?」
「恐怕就算換了角色,該道歉的人也還是我吧!」
「閉嘴!」
陸廷猛地推開我。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你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染染那麼單純善良,怎麼會是你想的那種人?你就是嫉妒她年輕,嫉妒我對她好!」
「可你也不想想我這樣做的原因,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讓我怎麼偏袒你!」
他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我讓你道歉!聽不懂人話?在公共場合撒野,丟不丟人?」
周圍的人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看著挺文靜的,怎麼這麼惡毒?」
「欺負生病的小姑娘,太過分了。」
「肯定是嫉妒人家唄,老公對別的女人好,就急眼了。」
我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攥得更緊:
「陸廷,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我是怎麼變成今天這樣的?」
「夠了!」
他狠狠甩開我。
檢查報告落在地上,被路過的人不小心踩了一腳。
「癌細胞擴散」幾個字被踩得模糊。
卻像烙鐵一樣,燙的我眼睛發紅。
林染趴在陸廷懷裡,偷偷抬眼,沖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轉瞬又換上委屈的神情:
「哥哥,算了,別跟姐姐吵,姐姐她...她也是太在乎你了,才會這樣,我不怪她。」
「你看看染染多懂事!」
陸廷厭惡地看了我一眼,語氣里滿是鄙夷:
「再看看你,撒潑打滾,像什麼樣子?整天捕風捉影,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找點事出來,我真是受夠你了!」
我彎腰撿起被踩髒的報告。
指尖顫抖,盯著陸廷,一字一句地說:
「陸廷,你會後悔的。」
轉身的瞬間,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扶著牆,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腹部的疼痛都加劇一分。
眼前越來越黑,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服。
我知道,我的病情,已經徹底惡化了。
托朋友查到林染的消費記錄時,我正躺在屋裡疼得蜷縮成一團。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數字,渾身發冷。
愛馬仕的包,香奈兒的首飾,限量款的手錶,加起來五十多萬。
賭場的還款記錄,二十萬。
酒吧點男模的消費,七萬。
加起來正好八十萬。
還有她和朋友的聊天記錄,字字扎心。
「那個陸廷真好騙,我說我頭暈,他眼睛都不眨就給了八十萬。」
「他老婆查出肝癌晚期了,正好沒人管他,傻子的錢不騙白不騙。」
「買了個限量款手錶,下次再編個理由,讓他給我換輛車,順便再養兩個小奶狗,美滋滋。」
「他老婆也是可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救命錢被我拿來揮霍,不過我這也是替天行道了,誰讓他老婆命不好呢,下輩子擦亮眼,找個好男人。」
我看著這些文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我喘不上氣。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掙扎著爬起來,拿著這些證據,跌跌撞撞地回到客廳。
陸廷正坐在沙發上給林染髮微信,眼底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看到我進來,他的笑容立刻消失:
「你又想幹什麼?」
我把證據摔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林染根本沒生病!」
陸廷瞥了一眼地上的紙。
連撿都沒撿,抬腳就狠狠碾了上去。
「蘇晴,你能不能要點臉?」
「染染那麼善良,怎麼可能裝病?」
「反倒是你,為了騙回那筆錢,連癌症都敢裝,現在還偽造這些東西誣陷她,真讓我噁心。」
我渾身發抖,心口的疼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這些都是消費記錄!是她自己說的話!你就不能睜眼看一眼?就一眼!」
「我看什麼?看你心思歹毒,為了吃醋不擇手段?」
他站起來,逼近我,身上的寒氣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染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拿我當親哥哥,我幫她一把怎麼了?你至於這麼費盡心機地害她嗎?」

「我害她?」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眼前的男人越來越陌生。
腹部的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陸廷,我把我最好的十年都給了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我的命,就不如她的賭債,不如她的奢侈品重要?」
「那都是你自願的!」
他毫不猶豫地打斷我。
語氣冰冷刺骨,像一把鈍刀割在我心上:
「我逼你了嗎?是你自己上趕著貼上來的!現在跟我算舊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