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回家,我給侄子包了八千紅包。
沒想到,年夜飯因為多吃一塊排骨,竟把他惹哭了。
我爸立刻皺眉:「這麼大人了,還跟孩子搶吃的,像什麼樣子!」
我剛想招手再加一盤,嫂子忽然斜著眼攔住我: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一盤排骨兩百多呢!」
「對了瑤瑤,你年後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我笑了笑,說:「辭職了,打算先在家休息段時間。」
嫂子臉色瞬間就變了。
「三十歲的人了,不結婚,不上班,難不成是想賴在家裡當蛀蟲?」
「能不能有點邊界感?家裡多大開銷你知不知道?」
「你要非住這兒,那就每月交一萬家用,不然就搬出去!」
我看著她,笑了。
「嫂子,八萬八一桌的年夜飯,是我付的錢。」
「咱們全家住的這棟別墅,產權在我名下。」
「就連磊磊能進重點小學,用的也是我的關係。」
「所以,到底是誰,該有點邊界感?」
......
放年假回家,我給全家人帶了禮物,還單獨給小侄子磊磊包了八千紅包。
年夜飯訂的是私房菜,一桌八萬八。
飯桌上原本氣氛融洽,直到那盤糖醋排骨端上來。
我向來愛吃這道菜,加上實在餓了,就多夾了兩塊。
小侄子突然哇一聲哭起來:
「姑姑壞!把排骨都吃完了!」
我爸臉色一沉:
「瑤瑤,你都多大了,還跟磊磊搶吃的?」
我一愣,有些尷尬:「這不還有半盤嗎?要是不夠,再點一盤就是了。」
嫂子卻斜眼瞥我:
「一盤排骨兩百多,你說得輕巧,這頓飯得花掉你哥多少錢?」
我張了張嘴,本想說這頓飯是我結的帳,卻被我爸一眼瞪了回去。
李姨趕緊打圓場:「大過年的,少說兩句,瑤瑤,你年後什麼時候回公司呀?」
我放下筷子:「李姨,我辭職了。」
「辭職?什麼時候的事?」
「年前剛辭的,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其實,我是升職加薪了。
年前熬了幾個通宵,幫公司拿下了一個大單子。
老闆特批我年後休整一段時間再復工。
我故意這麼說,是因為從前每次回家,哥嫂總勸我別太拼。
多休息幾天,說家裡永遠有我一間房。
我以為這次,嫂子也會說,那就好好歇歇。
可她的臉瞬間就僵了:
「所以,你打算在家長住?」
我點頭:「對啊,還能幫你帶磊磊,怎麼,嫂子不歡迎我?」
嫂子剛嫁過來時一直懷不上,被鄰里議論,是我出錢找中醫幫她調理,這才有了磊磊。
平時雖然交流不多,但我每次給家裡寄禮物,都少不了她的。
我以為,我們兩個關係還行。
沒想到,她一聽這話,當場拉下臉:
「瑤瑤,不是嫂子不歡迎你,但家裡就這麼大,房間根本不夠住,而且磊磊馬上要上小學了,也得有個安靜學習的地方...」
「再說,你一個沒結婚的姑娘,長期住在哥嫂家裡,也不合適吧?」
我愣住,桌上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我扯了扯嘴角:
「嫂子,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好避嫌的?」
心中卻忍不住嘀咕,這棟別墅是媽媽留給我的。
爸爸再婚後,我一直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不知道嫂子在避嫌什麼。
嫂子卻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一家人?瑤瑤,你媽走得早,是公公供你讀書,那花的可都是我老公的錢,現在你都三十了,還要賴在家裡啃老,臉皮是不是太厚了?」
我爸忍無可忍,一拍桌子想制止。
嫂子卻滿臉委屈,根本不理:
「爸,我說錯了嗎?一個老姑娘,一點邊界感都沒有,怪不得嫁不出去!」
她頓了頓,語氣稍緩:
「你們非要讓她住也行!每月交一萬家用,不然就自己出去租房!」
「陳鋒賺錢不容易,你們不心疼,我心疼!」
磊磊被嚇哭,李姨趕緊摟過孫子:「媛媛,少說兩句...」
嫂子指著我,眼眶發紅,
「自從她回來,這個家就沒安寧過,連年夜飯都吃不好!我嫁過來七年,為這個家付出多少,現在連句話都不能說了?」
她推開椅子,拉著磊磊就往臥室走。
陳峰立馬跟了過去。
爸爸重重嘆氣,起身離桌。
一頓年夜飯,就這樣不歡而散。
回到自己臥室,我心裡堵得難受。
嫂子沒說錯,我媽確實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
八歲那年,一場車禍讓我媽成了植物人。
爸爸工作忙,從外頭請護工不放心,最後找了他一位學護理的老同學,就是李姨。
李阿姨照顧媽媽很盡心。
我每次去醫院,媽媽都乾乾淨淨的,從沒生過褥瘡。
三年後,媽媽走了。
臨終前,爸爸告訴我,媽媽用婚前財產給我買了套別墅:
「這是你媽留給你的嫁妝。」他紅著眼說,「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媽媽走後,爸爸大病一場,又是李阿姨在身邊照料。
後來他們結婚了。
李阿姨帶過來一個兒子,比我大兩歲,叫陳峰。
平心而論,李阿姨對我一直不錯。
甚至我和陳鋒起爭執時,她也站在我這邊。
所以陳峰結婚,家裡老房子住不下時,我主動提出讓他們搬來別墅住,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那時嫂子剛懷孕,看到三層樓的大房子,眼睛都亮了。
搬進來那天,她拉著我的手說:
「瑤瑤,以後這就是咱們家,你隨時回來住,嫂子給你留最好的房間。」
可現在,嫂子一口一個我家。
難道她根本不知道,這房子是我的?
甚至就連年夜飯是誰付的錢,她也不清楚?
我找到爸爸,直接問:「爸,嫂子是不是不知道這房子是我的?」
我爸欲言又止,剛要開口。
李姨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瑤瑤,這事怪我,是我不讓你爸說的。」
「當初小峰談對象,人家一聽是重組家庭,還有個沒出嫁的小姑子,差點就黃了,我說這房子是小峰的,她才願意嫁進來,瑤瑤,李姨知道對不起你,但我實在沒辦法啊...」
爸爸也嘆氣道:
「瑤瑤,爸知道委屈你了,但你李姨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也清楚,咱們就當還她這份情,行嗎?」
我心裡五味雜陳:
「李姨,我明白你的難處,可這事瞞不住的,磊磊馬上要上學,這套房子的學區名額得用我的戶口,到時候一查,什麼都清楚了。」
李姨愣住,她顯然沒想到這一層。
「這樣吧,」我放緩語氣,「我在市中心還有套小公寓,也是學區房,可以先讓嫂子一家搬過去,方便磊磊上學,但這套別墅,你們必須跟嫂子說實話。」
爸爸眼睛一下就紅了:「瑤瑤,謝謝你為這個家考慮...」
我安慰他:「爸,咱們是一家人。」
那一刻,我是真心這麼想的。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貪婪。
年夜飯後,嫂子對我的態度徹底變了。
「有些人啊,三十了還沒嫁出去,還好意思賴在娘家。」
「天天白吃白喝,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
「磊磊,以後可別學你姑姑,這麼大的人還要靠家裡養。」
這些陰陽怪氣的話,我每天都能聽到。
我每次都告訴自己,忍一忍,家和萬事興。
直到初五晚上。
我跟幾個高中同學聚會,喝了點酒,到家已經半夜。
怕吵醒家人,我沒開大燈,摸黑上樓進了自己臥室。
脫下外套,迷迷糊糊走向浴室,想沖個澡睡覺。
手剛碰到浴室門把手,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裹著浴巾的女人尖叫著後退,我也嚇得叫出聲,是嫂子。
「你怎麼在我房間?」我驚魂未定。
嫂子看清是我,立刻變臉:「什麼叫你的房間?這是我家!」
這時我才發現,臥室的擺設全變了。
「這怎麼回事?」
李姨匆匆跑上來,趕緊拉我:
「瑤瑤,你聽我說,今天下午你不在,媛媛說你這間房採光最好,磊磊多曬太陽才能長高,就先搬過來了。」
我有些惱火:「連問都不問我一聲?」
「問你?」嫂子披上睡衣,理直氣壯:「我住自己家,需要問誰?」
我爸也被吵醒,上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胡鬧!誰讓你動瑤瑤房間的?趕緊搬回去!」
嫂子眼圈一紅:「爸,磊磊也是你孫子,你就不能為他想想?那間次臥朝北,孩子整天不見太陽,萬一缺鈣怎麼辦?」
「那也不是你私自搬進來的理由!」
眼看要吵起來,我深吸一口氣:「算了爸,今晚我先睡客房。」
李姨卻面露難色:「瑤瑤,客房堆滿了磊磊的舊玩具,還沒收拾呢。」
「那我睡哪?」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你的東西,我都放雜物間了,要不你今晚先睡那裡?」
我被氣笑了。
「雜物間才五平米,連個窗戶都沒有,你讓我怎麼住?」
嫂子抱著磊磊走過來,語帶譏諷:
「嫌沒窗戶?那你去三樓住唄,落地窗,屋頂還有天窗,晚上能看星星呢。」
李姨居然也跟著點頭:「對,三樓視野好...」
我看著她:「既然三樓這麼好,那不如讓嫂子搬過去。」
李姨連忙擺手:
「那不行,三樓沒暖氣也沒空調,室溫零下,會凍壞磊磊的...」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識到說錯了,一下子噎住。
爸爸狠狠瞪她一眼,轉頭安慰我:
「瑤瑤,今晚先委屈你在磊磊的玩具房湊合一宿,明天我一定讓你嫂子搬走。」
看著他疲憊的深情,我又一次心軟了。
可沒想到,就在那天晚上,我意外聽見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半夜兩點,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去走廊盡頭的公衛。
經過主臥時,裡面傳來壓低的對話聲。
是李姨和我爸。
「你到底什麼時候讓她走?媛媛今天可說了,瑤瑤再不搬,她就帶磊磊回娘家!」
「急什麼。」我爸語氣煩躁,「總得有個過程。」
「我能不急嗎?媛媛都懷二胎了!要是因為這事動了胎氣,我看你怎麼跟你兒子交代!」
「還有,你給她下的藥是不是沒用?都一個多星期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下藥?什麼藥?
「怎麼可能沒用。」我爸壓低聲音:「她媽當年不就是這麼沒的?」
我死死捂住嘴,媽媽不是車禍後器官衰竭去世的嗎?
「那就加量!」李姨咬牙,「雙管齊下,我不信弄不死她,只有她死了,房子才能順理成章過到小峰名下,媛媛才不會鬧。」
「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我退回儲物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渾身都在抖。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李姨是真心對我好。
媽媽走後,她給我扎頭髮,開家長會,在我痛經時煮紅糖水。
我甚至記得,高三那年發燒,她在醫院守了我一整夜。
難道那些全都是假的?
還有爸爸,那個在我記憶里深愛媽媽的男人,居然是害死她的幫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