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回家,媽媽給我們三個姐妹家發紅包。
「給我做建築的大女婿家五萬。」
「給我做金融的二女婿家五萬。」
最後媽媽嫌棄的看向我和陸秉初。
「給我無業游民的三女婿家9塊9。」
我愣住了,強笑著問。
「媽,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呀。」
媽媽一臉不屑。
「沒開玩笑,就是這個數。」
「你們連個工作都沒有,以後能孝敬我什麼?9塊9就夠給你們臉了。」
大姐在一旁贊同。
「就是小妹,你找了個無業游民都不夠給咱們家丟人的。」
二姐也附和。
「看看你大姐夫和二姐夫,以後我們的錢夠給媽最好的生活,你能給媽什麼?媽給你9塊9就不錯了。」
望著所有人點頭贊同瞧不起我和陸秉初的臉。
我不吵不鬧,笑著接下紅包。
可下一秒,他們卻笑不出來了。
……
我剛接過紅包,媽媽的嘲諷就更甚了。
「裝什麼裝?這不還是乖乖收下了。9塊9都夠你們倆吃一頓路邊攤了吧,別不知好歹!」
「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親生女兒的份上,這9塊9我都捨不得給你,免得你們拿去揮霍。」
大姐晃著手裡的五萬紅包。
「我這五萬塊,夠你們倆省吃儉用活大半年了吧?」
「可惜啊,有些人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給機會也把握不住,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二姐補了一刀。
「姐,你可別這麼說,萬一他們臉皮厚,以後真的來求我們接濟,我們還不好拒絕呢。」
「畢竟,他們可是想著靠咱們家吸血過日子的寄生蟲啊。」
「哈哈哈,還是二妹說得對,就是一群吸血鬼!」
「趕緊找個正經工作吧,別再拖累我們家了!」
一句句嘲諷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和陸秉初心上。
陸秉初攥緊了拳頭,顯然是忍不住想要反駁。
我連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斷親書,放在桌子上。
「既然你們這麼看不起我和我陸秉初,既然在你們眼裡,我們就是多餘的寄生蟲。」
「那也好,這是斷親書,從今往後,我和我陸秉初,跟你們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話音剛落,屋裡的嘲笑聲瞬間停了下來。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抓過桌子上的斷親書。
看都沒看,就抓起桌上的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扔回我面前。
「我早就嫌你們拖累我們家了,這樣最好,省得以後你們來攀附我們、吸我們的血!」
大姐立刻湊過來,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小妹,你可別後悔!離開了我們家,離開了媽,你們倆能活下去嗎?」
「至少呆在咱們家,媽還能給你們口飯吃,餓不死你們。」
二姐也跟著嗤笑。
「就是,別一時衝動,到時候哭著喊著來求我們。」
「我可告訴你,我們是不會心軟的,你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我拿起桌上籤好字的斷親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包里。
「我不會後悔,從來都不會。」
「也請你們記住今天說的話,希望你們以後,也不要後悔。」
「後悔?我們怎麼可能後悔?」
二姐笑得前仰後合。
「甩掉你們這兩個未來的寄生蟲、吸血鬼,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後悔?」
「以後我們家,只會越來越好,再也不用被你們拖累了!」
媽媽也跟著點頭。
「說得對!從今往後,我們家沒有你這個女兒,也沒有你這個無業游民的女婿。」
「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干!」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牽起陸秉初的手,轉身就往門外走。
身後,依舊傳來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和辱罵聲。
走出家門,陸秉初握緊我的手,聲音里滿是心疼和愧疚。
「老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剛剛他們那麼說你,我就應該開口反駁他們的,不該讓你一個人扛著。」
我轉過頭,對著他搖了搖頭。
「沒事,我不委屈。」
因為這樣的委屈,我已經承受了二十五年了。
這些年,我早就習慣了媽媽的勢利和偏心。
從我記事起,她眼裡就只有利益和體面。
親情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小時候,我考了年級第一,拿著獎狀回家。
她看都不看一眼,只忙著給大姐二姐買新衣服。
嘴裡念叨著「女孩子長得漂亮、嫁得好才有用,讀再多書都是白費」。
大姐二姐成績平平,只要撒撒嬌,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就算再懂事、再努力,也永遠入不了她的眼。
長大之後,這種偏心變本加厲。
大姐嫁了做建築的大姐夫,二姐嫁了做金融的二姐夫。
媽媽逢人就炫耀,把兩個女婿捧上天,家裡最好的東西都緊著他們。
我和陸秉初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得知陸秉初暫時沒有對外公布工作,就立刻翻臉。
從頭到腳打量我們,滿是嫌棄。
從那以後,冷嘲熱諷就沒停過。
逢年過節回家,永遠是對比和打壓。
大姐夫二姐夫送點禮品,她能夸上十天半個月。
我和陸秉初精心準備的禮物,她隨手丟在一邊。
還陰陽怪氣說「不值錢的東西,拿出去都丟人」。
家裡有任何好事,從來輪不到我。
但凡有麻煩、有開銷,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道德綁架我,讓我出錢出力,還覺得是我應該做的。
哪怕我默默幫家裡解決了不少麻煩。
她也覺得是大姐夫二姐夫的功勞,轉頭就把所有好處都給了她們。
二十五年,我忍了一次又一次。
想著血濃於水,想著是親生母親,一次次妥協退讓。
可我的包容,在她眼裡變成了懦弱可欺。
我的低調,在她眼裡變成了一事無成。
今天這9塊9的紅包,徹底掐滅了我最後一點念想。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陸秉初。
「我真的不委屈,反而覺得解脫。」
陸秉初看著我,滿眼心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道。
「對了,我記得大姐夫和二姐夫,是不是在咱們旗下的子公司當部門總管?」
陸秉初點頭。
我冷笑一聲。
「我之前看過財務報表,那兩個部門連續虧損大半年,虧空不少。」
「本來想著快過年了,裁員傷人心,再加上是親戚,想再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整改止損。」
頓了頓,我眼神變得決絕。
「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你現在給助理打電話,讓她加班擬好兩份離職協議,我要讓他們過不好這個年。」
陸秉初眼中閃過讚許,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之後,我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而是驅車前往我名下的五星級豪華酒店。
這家酒店是我名下諸多產業中的一個。
這些年,我刻意隱瞞自己的實力,沒有跟家裡透露過半分。
媽媽只當我在外混得窮困潦倒,連我住在哪裡、做什麼工作都從不過問。
更不知道她肆意踐踏的小女兒,早已擁有了她仰望不及的財富和地位。
春節酒店前台人手緊缺。
我和陸秉初也沒別的事,便在前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順便幫著前台員工搭把手。
沒想到,不過半個小時,就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
抬頭一看,媽媽帶著大姐二姐、大姐夫二姐夫,大包小包地走進酒店。
他們一進門就四處打量,滿臉炫耀和得意。
完全沒注意到坐在前台旁的我和陸秉初。
媽媽揚著下巴,對著前台服務員趾高氣揚。
「給我們開兩間最好的套房,我們可是貴客,你們可得好好招待。」
大姐更是囂張,隨手晃了晃包里的紅包。
「就是,我們有的是錢,今天就要好好享受。」
二姐跟著附和。
「不像某些人,9塊9的紅包都要捧著,這輩子都進不了這麼高檔的地方。」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還在肆無忌憚地嘲諷著我和陸秉初。
全然不知,他們口中不屑一顧的人,正坐在他們面前,更是這家酒店的主人。
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工作,明天就會化為泡影。
看著他們洋洋自得的嘴臉,我緩緩站起身。
下一秒,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怎麼在這兒?」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
「這是五星級酒店,消費高得嚇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姐嗤笑一聲,上下打量我和陸秉初。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來這兒當服務員的吧。」
「看你穿得這麼普通,估計是端茶倒水、打掃房間的底層員工,裝什麼有錢人。」
二姐立刻附和。
「就是,沒錢就別硬裝,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拿著9塊9的紅包,跑到高檔酒店蹭空調,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媽媽冷哼一聲,越發趾高氣揚。
她抬手拍了拍大姐夫和二姐夫的胳膊。
「我告訴你,我大女婿、二女婿年終獎一人一百萬!」
「今年過年,我們就要住最好的套房,把酒店裡SPA、私人餐廳、行政管家所有高端項目全都安排上,不差錢!」
「不像某些人,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個零頭。」
她們說完,輕蔑地瞥了我們一眼,簇擁著往電梯口走。
一路還在低聲嘲笑,話里話外都是我們不配出現在這裡。
看著她們的背影,我轉頭看向陸秉初,心頭冷笑。
年終獎一百萬?
大姐夫二姐夫只是子公司的部門主管。
公司虧損大半年,連正常績效都發不出來,怎麼可能有百萬年終獎。
看來他們這是全都中飽私囊了。
我和陸秉初相視一笑。
「看來這兩筆N+1的補償,我們倒是能省下來了。」
大年初三,姥姥家的團圓飯。
我和陸秉初本想徹底避開,可姥姥一遍遍打電話。
我終究不忍心讓老人家失望,只能和陸秉初一同前往。
剛推開姥姥家的門,屋裡的喧鬧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唯獨沒有親近。

媽媽立刻迎上來,嗓門故意抬高,生怕親戚們聽不見。
「喲,稀客啊。我還以為你們倆無業游民,沒臉來見親戚呢。」
她一把拉過大姐二姐,指著桌上的燕窩、人參和名牌包包,炫耀得眉飛色舞。
「你們看看,這是大女婿給我買的滋補品,那是二女婿送的限量款包,個個都是頂好的東西。」
「不像有些人,過年回家空手也就算了,還只配拿9塊9的紅包,丟死人了。」
話音落下,親戚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難怪過年只給9塊9,原來是真沒出息。」
「嫁了個無業游民,這輩子算是毀了。」
「還是大姐夫二姐夫有本事,以後老太太可就享清福了。」
大姐夫喝了點酒,滿臉通紅,拍著胸脯吹噓。
「今年我接了個上億的工程,過完年就開工,以後錢賺不完,媽想要什麼我都買!」
二姐夫也端著酒杯,意氣風發。
「我今年在金融市場賺了幾百萬,等開春就給媽換一套市中心大平層,讓媽好好享享福!」
親戚們一片恭維,舉杯奉承。
所有人都圍著大姐二姐一家,把我和陸秉初當成透明人,甚至是笑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