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看著她,「手機我拿走。錢,我會讓律師轉給你指定帳戶。」
「但你記住,拿了錢,立刻消失。」
林月連連點頭,抓起包逃離了咖啡店。
我撥通了徐朗的電話。
「徐朗,幫我查一個人,一個叫陳大師的,可能是個江湖郎中。」
我又打給周正,「周律師,我這裡有新證據。關於江澤琛涉嫌故意傷害致我流產,以及他公司經濟犯罪的證據。我要他坐牢。」
接下來的幾天,江澤琛公司的股價暴跌,合作商全部解約,銀行催貸,員工大規模離職。
檢察院和經偵部門同時介入調查。
張美蘭又一次打來電話,這次是真正的哭求,「清柔,媽求你了,媽給你跪下。是阿琛對不起你,你看在子睿的面上,撤訴吧。」
「江家不能垮啊,子睿以後還要靠他爸爸啊。」
我聽著她的哭聲,心裡沒有一點波瀾。
「從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害死我奶奶的那一刻起,江家的事就跟我無關了。」
江澤琛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沙啞,「阿柔,是我,我知道錯了。」
「看在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看在我曾經對你好過的份上,你放我一馬,好不好?」
「我什麼都答應你,離婚協議我簽,財產和兒子都歸你。」
「我只求你別讓我坐牢。要是進了監獄,我這一輩子就毀了。」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我眼神冰冷,「江澤琛,從你算計我財產、害死我奶奶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下恨了。」
「現在和我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晚了。」
「放心,你的報應還在後面。」
最終,在法院調解下,江澤琛簽下了離婚協議。
資產全都歸我,同時我也如願拿到了江子睿的撫養權。
江澤琛每個月需要支付撫養費,如果想要探視孩子,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走出法院,陽光有些刺眼。
周正拍了拍我的肩膀,「結束了,清柔。接下來,是全新的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是啊,都結束了。」
在周正的介紹下,我開了一家室內設計工作室。
我大學學的是室內設計,這幾年為了江澤琛,我放棄了我的夢想。
但好在現在為時不晚。
生活逐漸步入正規,工作雖然很累,但很充實。
我不再是江太太,而是設計師沈清柔。
江澤琛因挪用資金,再加上偷稅漏稅,需要補繳巨額的罰款,他因此背上了不少債務。
他的名聲在業內徹底臭了,沒有公司敢用他。
張美蘭受不了打擊,得了腦中風。
雖然搶救回來了,但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需要江澤琛長期照顧。
據說江澤琛經常喝酒,喝醉了就打罵癱瘓在床的張美蘭,
他怪張美蘭一味地縱容林月,怪她沒能留下沈清柔。
清醒時,他又抱著母親痛哭,懺悔他的所作所為。
江澤琛想盡辦法聯繫我,試圖挽回這段感情。
再見到他時,他穿著廉價的衣服,蓬頭垢面,邋裡邋遢。
他哀求道:「阿柔,給我五分鐘,我說完話就走。」
江澤琛見我沒反應,自顧自地說,
「阿柔,我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當個好丈夫、好爸爸。」
「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和孩子,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眼也沒抬,「說完了?」
還沒等他反應,我抬腿上樓,沒再理會他。
反覆幾次,我每次都忽視他,「如果你再糾纏我,我就報警。」
他不敢再硬攔。
他甚至通過學校老師,想單獨接走子睿。
我當著老師的面,嚴肅地對他說,「江先生,根據協議,和子睿見面需要經過我同意。」
「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孩子的學習和生活。沒有你,他過得很好。」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不甘,
「子睿也是我的兒子,沈清柔,你就這麼狠心嗎?」
我冷冷反問,「比起你對我和孩子做的,這算狠心嗎?」
「是你讓子睿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
漸漸地,子睿不再哭鬧著要小媽和爸爸。
他開始適應和我兩個人的生活。
他會在我加班時,自己乖乖在工作室的休息區寫作業。
會在我生病時,笨拙地給我倒水。
會在我拿到第一個獨立項目獎金時,拍著小手說,「媽媽好厲害」。
他開始看到我的努力,我的堅持。
血緣的紐帶和日復一日的陪伴,終究慢慢沖淡了那些謊言。
夜晚,外面下著暴雨。
突然,樓下傳來聲嘶力竭的喊聲,
「沈清柔!阿柔!你下來!」
「我愛你啊,我一直愛的都是你!」
「我真的後悔了,沒有你我要死了!」
「求求你見見我!」
是江澤琛。
聽聲音,他醉得不輕。
我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往下看。
他渾身濕透,像個瘋子一樣站在雨里,仰著頭對著我的窗戶大喊大叫。
子睿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走過來,「媽媽,什麼聲音?」
我把他摟進懷裡,捂住他的耳朵,「沒事,外面有隻野狗在叫。媽媽處理一下。」
我拿起手機,打給了小區保安室,「你好,二單元樓下有個醉漢在鬧事,嚴重影響休息,麻煩你們來處理一下,不然我報警了。」
保安很快來了,把他架走了。
雨夜裡,我還能隱約聽到他不甘心的嚎叫。
世界清凈了。
我抱起還有些不安的子睿,輕輕拍著他的背,「不怕,媽媽在。壞天氣和壞人都會被趕跑的。」
他靠在我懷裡,小聲說,「媽媽,你別難過。」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媽媽不難過。媽媽有你就夠了。」
又是一年除夕。
空氣里瀰漫著爆竹的味道,家家戶戶飄出飯菜香。
我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著。
子睿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媽媽!春晚快開始啦!」
我擦擦手,解下圍裙,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來啦!」
小小的公寓,被我們布置得溫馨喜慶。
窗戶上貼著子睿剪的歪歪扭扭的窗花,牆上掛著我們一起做的中國結。
我們面對面坐下。
子睿又長高了一些,臉頰有了點肉,眼睛亮晶晶的。
他給我夾了一塊排骨,「媽媽辛苦了,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我的心裡暖融融的,「子睿也辛苦了,又長大一歲,更懂事了。」
沒有山珍海味,沒有觥籌交錯,只有母子倆最真摯的陪伴。
快零點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徐朗打來的拜年電話。
他的聲音爽朗,「新年好啊,沈大設計師!」
「新年好,徐朗,今年謝謝你。」
「跟我客氣啥。我跟你說個事兒,江澤琛那邊,好像不太好。」
他繼續說道:「他老娘冬天的時候病情加重,住院了,他到處借錢,卻沒人敢借給他。」
「他還找我同事查過林月,林月早就傍上大款了,理都沒理他。」
我應了一聲,沒什麼情緒。
徐朗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說,
「你呢?有沒有考慮一下個人問題?」
「我可是認識不少青年才俊。,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我看著身邊開心得手舞足蹈的兒子,聲音平和,「隨緣吧。現在這樣就很好。」
我不需要依附誰,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有能力養活自己和兒子,有喜歡的工作。
曾經的傷口,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癒合。
掛了電話,
我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新的一年,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照片里有豐盛的年夜飯,有我和子睿的搞怪合照。
很快,收到了不少點贊和祝福。
有工作室的同事,有合作的客戶,有周正等朋友。
我的生活圈,早已煥然一新。
遠離了傷痛,我的人生也好了起來。
窗外是熱鬧的鞭炮聲和孩子們的打鬧聲。
在城市另一端,一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裡,江澤琛正對著桌上的一盤速凍餃子發獃。
床上傳來張美蘭含糊不清的咒罵,「餓,我要吃餃子,你個不孝子。」
「清柔,快來喂我吃餃子。」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男人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夾起一個冰冷的餃子塞進張美蘭嘴裡。
他翻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沈清柔發的。
照片里女人笑容明媚,眼神從容自信,旁邊的孩子活潑可愛。
照片里的福字格外刺眼。
他死死盯著那些照片,手指顫抖,「阿柔,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這樣的笑容,這樣的溫暖,是屬於他的。
是他親手把它打碎。
他猛地關掉手機,把它狠狠摔在地上。
床上的張美蘭被嚇到,罵得更難聽了。
他抱著頭,蜷縮在椅子上,狠狠地扇著自己耳光,嘴裡重複著,
「我是混蛋,我不是人!」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一個除夕,他摟著懷孕的妻子,摸著她的肚子,說以後要給她和孩子最好的。
想起她為他擋酒應酬,為他照顧母親,在他失意時默默支持。
可現在,他一無所有。
而那個被他嫌棄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如今卻活得如此耀眼。
他找到那個早已被拉黑的號碼,
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寫下一段長長的懺悔。
訴說自己多麼後悔,多麼愛她,多麼痛恨自己,
祈求她的原諒,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寫到最後,他自己都淚流滿面。
然後,點擊發送。
螢幕顯示:發送失敗。消息被對方拒絕接收。
他愣了很久,忽然慘笑起來。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嚎哭。
他在一個關於出軌代價的熱帖下,看到了無數人的控訴和感慨。
他盯著螢幕,最終,敲下了一行字:
【會,會後悔得恨不得去死。珍惜眼前人。】
與此同時,我的公寓里。
電視里傳來震耳欲聾的倒數聲,「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子睿跳起來,撲進我懷裡,「媽媽!新年快樂!」
我緊緊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臉蛋,「寶貝,新年快樂!」
那些過去的眼淚、痛苦、背叛、算計,都已過去。
在我們母子相擁的溫暖里,在新年鐘聲中,我的未來,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