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滿臉不悅,「晦氣,保安快把她攆出去。」
大螢幕一閃,出現了一張高清照片。
酒店走廊,江澤琛摟著只裹浴袍的林月,低頭吻她的額頭。
車內擁吻,商場十指緊扣,公寓樓下難捨難分。
「這位林月小姐,以保姆身份進入我家,照顧我是假,勾引我丈夫是真。」
林月尖聲叫道:「你胡說,這都是P的!」
江澤琛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慌。
我點開下一組圖片。
「過去一年,我丈夫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總計超過三千萬。」
「這些錢變成了林小姐名下的房產、奢侈品。」
江澤琛想衝過來,被幾個看出不對的親戚攔住。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人。
我一字一句,清晰道:「過去我為了孩子,對這個家還有幻想。」
「但現在我清醒了!」
「江澤琛,我們離婚。」
宴會廳里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我的天,江總居然……」
「那小姑娘看著清純,沒想到是這種人。」
「張美蘭剛才還一口一個新兒媳,呸!真不嫌磕磣。」
「我要是她啊,早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張美蘭捂著心口,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你這個毒婦!你竟敢……」
話沒說完,她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江澤琛下意識想去扶,卻被身邊的混亂阻擋了一下。
旁邊的親戚七手八腳接住張美蘭,掐人中的掐人中,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場面更亂了。
江澤琛大步朝我走來,「沈清柔!你他媽算計我,你這個賤人,我殺了你!」
他伸手就要來抓我的頭髮。
旁邊的幾個男親戚眼疾手快,趕緊架住了他。
「阿琛!冷靜點!」
「有話好好說,這麼多人看著呢,旁邊還有不少記者。」
江澤琛臉色猙獰,「沈清柔,你以為這樣就能搞垮我?」
「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兒子你也別帶走!」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灰溜溜地滾出這個城市!」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的臉上。
他此刻的模樣,和我記憶中那個曾對我溫柔有加的丈夫,判若兩人。
我站在那裡,迎視著他的目光。
我的心裡早已麻木,現在只覺得他可笑又可悲。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出現,擋在了我和江澤琛之間。
周正的聲音沉穩,「江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你這是在威脅我的當事人。」
他拿出律師函,「受沈女士的委託,現在由我全權代理她的離婚事宜。」
「我們已掌握確鑿的證據,你與林月女士涉嫌重婚罪。」
「以及你在和沈女士婚姻持續期間,大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現在,我的當事人要求你儘快簽協議離婚,如果江先生拒絕,我們會向法院提起訴訟。」
江澤琛沒有想到,那個一直被他拿捏,離了他就活不了的女人,這次居然會這麼決絕。
他預期放緩,「阿柔,你非得這樣嗎?我們好歹夫妻一場,我們還有子睿。」
我打斷他,「簽字吧,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阿柔,我知道我錯了。」
「是我鬼迷心竅,相信了林月的鬼話,是我對不起你。」
「你看在子睿的面子上,別把我送上法庭了,好不好?」
「我現在立刻跟林月斷乾淨,再也不見她。」
「我們回家,好好過日子,行嗎?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好好補償你。」
回家?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胃裡一陣翻騰。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摟著林月,在聚光燈下扮演恩愛夫妻,默許他母親對我的羞辱。
現在,卻來跟我說回家。
「江先生,這些話,你可以留到法庭上說。」
周正再次擋在我前面,語氣冷硬,「現在,請就沈女士的離婚提議給出明確答覆。簽,還是不簽?」
江澤琛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他看著周正手中那份律師函,又看看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意識到,哀求沒有用了。
他咬了咬牙,「好,沈清柔,你有種。」
「我可以同意離婚,但你別想從我這裡分走我一分錢,兒子的撫養權也是我的。」
「不同意,我就跟你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他還是那套。
威脅不成,就改拖延戰術。
以為我耗不起,以為我一個家庭主婦,沒錢沒勢,遲早會屈服。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對周正點了點頭。
周正懂了我的意思,收好律師函,
「既然江先生是這個態度,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另外,提醒江先生一句,根據我方掌握的證據,你轉移財產的行為已涉嫌刑事犯罪,我們也會考慮向經偵部門報案。」
說完,周正護著我,向宴會廳外走去。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那裡早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去了婚前自己用攢錢買下的一套小公寓。
我花了整整兩天打掃。
沒有哭,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機械地擦洗,把關於那個男人、那個家庭的所有痕跡,從我的生活里,一點點清除出去。
手機幾乎被打爆。
江澤琛換著號碼打來,罵我惡毒,罵我毀了他,
轉而又變成懺悔,回憶我們戀愛時的甜蜜,說他只是一時糊塗,最愛的一直是我。
更多的時候是威脅,要搶走子睿,要讓我一無所有。
我全部拉黑。
世界清靜了。
周正安排人把江子睿接了過來。
孩子進門時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一看到我,他就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你是壞媽媽,你害爸爸被警 ,察叔叔抓走,奶奶說你是巫婆!」
「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和小媽!」
他的每句話,都像刀子割在我心上。
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地妥協。
我蹲下來,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媽媽沒有害爸爸。是爸爸自己做了錯事。他傷害了媽媽,傷害了我們這個家。」
子睿尖叫著,「你騙人,小媽說是你嫉妒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好。」
「我不管,我要爸爸,我要小媽,你走開!」
他推開我,跑到角落裡。
不只是誰將壽宴那天的視頻傳了出去。
視頻迅速發酵,在財經界炸開了鍋。
不少大客戶看到新聞後,以各種理由推遲和江澤琛公司簽約,有的直接暫停合作。
我正看著江家的熱鬧,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林月。
她的聲音緊張,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得意,
「清柔姐,我們能見一面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我不解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是關於你流產的事,江澤琛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壞!」
聽到林月的話,我的思緒回到了以前。
那場流產,不僅讓我失去孩子,更讓我的身體垮掉。
當時醫生說可能是因為孕婦情緒波動太大,再加上孕婦體質一般,導致的流產。
我一直在自責,是我沒有保護好寶寶。
林月看我沒有回應,繼續說,「他騙了我,也一直在騙你。」
「下午三點,中心街的咖啡館見,放心,我只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會傷害你。」
咖啡館內,
林月沒有廢話,直接將手機遞到我的面前,「你自己看吧。」
圖片上是江澤琛和一個備註為陳大師的聊天記錄:
【我老婆意外懷孕了,但不想要這個孩子。有沒有什麼溫和點的辦法,讓孩子流掉?】
【最好不要發現是我做的手腳,不要讓醫生查出來。】
陳大師回復了一個藥方:
【服用的時候要小心,這個方子裡有活血化瘀的藥,量大了對孕婦也有傷害。】
江澤琛當時和我說,他托朋友找了個很有名的老中醫,開了安胎的藥,對我和寶寶都好。
我的聲音顫抖,「這不可能……」
我寧願相信他是是移情別戀,是自私冷漠。
也不相信他能狠毒到這種地步!
那是我和他的孩子,是我滿懷期待盼來的骨肉!
林月又翻出幾張圖片,「他公司帳面一直有問題,偷稅漏稅,還挪用公款去炒期貨,虧了一大筆。」
「還有,當初就是他授意我找人去你老家散播謠言,他說要徹底搞臭你,讓奶奶對你失望,這樣你就更沒依靠,只能任由他拿捏!」
林月接著說,「江澤琛他現在自身難保,想把所有髒水都潑我頭上,還要把給我買房買車的錢都要回去!」
她的聲音充滿了怨恨,「我可以把我手裡所有的東西都給你,我只要五十萬,你拿到證據,讓他凈身出戶都可以!」
她一股腦地說著,急於撇清自己,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江澤琛頭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林月後面的話變得模糊。
那個孩子,不是意外。
不是我的錯。
是江澤琛,親手策劃,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他早就和林月勾搭上了,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
眼淚瘋狂地湧出,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極致的恨和噁心。

江澤琛,你夠狠。
林月緊張地看著我,「東西我都給你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