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傳來「滋啦」一聲,是弟弟在煎雞蛋。
「姐!早飯好了!今天我多加了一個蛋!」
我擦了擦外婆的照片框,笑著走過去,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到一米八的少年。
他臉上的稚氣褪盡,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怯懦和驚恐,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應有的清澈和自信。
家裡,再也沒有了煙味、罵聲、麻將聲,也沒有了絕望。
至於謝美娥,
入獄後,她曾寫過幾封信來,字裡行間全是懺悔,說自己在裡面洗心革面,讓我們原諒她,等她出來。
我一封都沒回,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我明白,有些人,是永遠叫不醒的。
她的懺悔,只是因為失去了自由和供養者,
而不是真的認識到了錯誤。
除夕那天,
我和弟弟在菜場撞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謝美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稀疏花白,看著像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
看見我們,她踉蹌著撲過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贏贏,金寶,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這兩年在裡面,我天天都想你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我以後再也不打牌了,我發誓!」
「今天過年,讓媽跟你們吃頓團圓飯,好不好?」
弟弟拉著我就要走。
「贏贏!」
謝美娥見我們要走,哭得更凶,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我只是想跟你們吃頓團圓飯,媽媽不會打擾你們的,就一頓!」
我推開她,
「不必了。我們跟你不是一家人,沒有團圓。」
我和弟弟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的哭喊,帶著一絲殘存的希冀:
「聽說贏贏現在自學拿了文憑,還開了服裝店,賺了不少錢...」
「金寶也是年年第一,這麼有出息...」
「你們過得這麼好,怎麼就不能原諒生你們養你們的媽?」
我回過頭,語氣冰冷:
「如果外婆能回來,如果外婆肯原諒你,那我就原諒你。」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過了許久,我聽見她喃喃自語:
「我本來擁有這麼優秀的兒女,本來可以過很好的生活,是我自己,毀了這一切.....」
我們沒有回頭,
和弟弟大步流星,走進了陽光里。
我們之間那根無形的臍帶,終於徹底剪斷了。
我知道,這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生活,
只有安穩的日常,和觸手可及的未來。
我和弟弟,終於得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