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回老家,所有人都冷漠的看著我。
婆婆直接質問:「你怎麼來了。」
我以為是惡作劇,笑了笑說:「這是我家,我當然要回來了。」
婆婆卻拉下臉來:「說什麼夢話?我們跟你沒關係。」
我一下懵了。
這時候,老公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我的閨蜜蘇晴。
我拉住老公的手:「你們家什麼情況啊?出什麼事了?」
老公卻把手甩開了,對我說:「蘇晴,你別鬧了行不行?我老婆在呢,你拉我幹什麼?」
我五雷轟頂一般,結結巴巴說:「我是林夢溪啊,我不是蘇晴。」
閨蜜幽幽的說:「我才是林夢溪,大過年的,你別鬧了。」
這時候,女兒從臥室跑出來,抱住閨蜜,害怕的說:「媽媽,這個女人是誰啊,好兇啊。」
我徹底崩潰了。
女兒也不認識我了?
可是……我明明是林夢溪,怎麼變成蘇晴了?
…………
我死死的盯著閨蜜,一個勁的追問:「我們互換身份了?這什麼情況?是你們合夥耍我嗎?」
閨蜜卻不耐煩的向老公身後躲了躲。
我環顧四周,所有人都一臉厭惡的看著我,恨不得立刻將我趕出去。
我看向老公:「真的不是開玩笑?」
老公嚴肅的點了點頭。
我頭都大了。
忽然,我想起一樣東西來,興奮的說:「你們等一下,我有證據證明我是誰。」
我是坐火車回來的,包里有我的身份證,它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可當身份證拿出來的時候,我像是見鬼了一樣,手一哆嗦,將它遠遠的丟了出去。
我抱著頭蹲在地上,一個勁的嘀咕:「不可能,不可能。」
身份證上,照片是我的沒錯。
可是名字明明白白寫著:蘇晴。
老公嘆了口氣,把身份證撿起來,塞進我包里。
他無奈的說:「你真的是蘇晴,不要在我家鬧了行嗎?給我們彼此留點顏面吧。」
他打開門,推搡著我,要把我趕出去。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腦子裡電光一閃,想起來一件事。
我抓住門,大聲說道:「不對。你們在騙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轉身走回來,盯著他們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開這種玩笑。」
「我也不知道這張假身份證是怎麼塞進我包里的。」
「但是你們留下了一個漏洞。」
我拿出手機,一邊打開相冊,一邊說道:「我存了很多照片,足以證明我是沈長青的妻子,沈小安的媽媽。」
可是接下來,邪門的事情發生了。
我的相冊一張合照都沒有,除了風景照,就是我自己的單人照。
我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說:「是不是你們刪了我的照片?」
沒有人回答我,他們只是冷冷的盯著我。
我崩潰的拉住女兒:「小安,你連媽媽都不認識了嗎?」
「我們去做DNA鑑定好不好?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我還給你買新年禮物了,你最想要的兒童手錶。」
女兒藏在閨蜜身後,嚇得哇哇大哭。
老公憤怒的推了我一把:「蘇晴,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甚至掏出一本結婚證甩在我臉上:「你看好了,我真的結婚了。我妻子不是你。」
大紅色的合照,他和閨蜜靠在一起,說不盡的甜蜜。
鋼印就蓋在這張照片上,似乎無可辯駁了。
老公氣呼呼的指向一個方向:「如果你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看這裡。」
老公指的是家裡的照片牆。
這面牆我也幫忙布置過,裡面有很多照片,都是我的美好回憶。
可是現在……全都變了。
沒有一張照片屬於我。
反而大多數照片上,是老公,是閨蜜,以及他們和小安的合照。
照片中,小安依偎在閨蜜懷裡,笑得很開心。
無論怎麼看,他們都才是一家三口。
而我,是一個局外人。
是除夕夜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我徹底絕望了,機械的重複著:「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我。
他們全都冷冷的看著我,沖我冷笑。
忽然,閨蜜哭了。
她拉著老公說:「你是不是做對不起我的事了?不然蘇晴為什麼找到咱們家來了?」
老公立刻舉手賭咒發誓。
然後他厭惡的對我說:「快滾!」
公公和婆婆也站起來,不耐煩的對我說:「大過年的,你幹嘛給我們家找晦氣啊?趕快滾吧。」
我咬了咬牙:「我可以走,但是……但是小安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捨不得她。」
我去拉小安。
可是小安一直躲在閨蜜身後,不肯讓我碰。
老公氣急敗壞的說:「你走不走?不走我報警了。」
我眼睛一亮:「對,報警!他們一定能證實我的身份。」
老公罵了我一句,撥通了報警電話。
很快,警官到了。
他們先驗看了我的身份證,又用儀器對我進行面部識別,確定我的身份。
我緊張的等待著,心臟砰砰跳。
終於,結果出來了。
警官幽幽的說道:「系統顯示,你就是蘇晴。」
「不要再胡攪蠻纏了,對你,對別人,都沒有好處。」
我絕望的倒在地上。
有一位女警官嘆了口氣,對我說:「回家吧,你再這樣鬧下去,我們只能拘留你了。」
「大過年的,你不想在看守所度過吧?」
見我不說話,警官直接查到了我父母電話,給我媽打了視頻電話。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捧著電話,淚流滿面的對我媽說道:「媽,他們都說我是蘇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快告訴他們,我是林夢溪啊,我怎麼可能是蘇晴?」
我指著閨蜜,氣急敗壞的說:「一定是她,是她偷走了我的身份,想要換走我的人生。」
我說了幾句,漸漸的停下來了。
因為我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視頻另一邊,我媽始終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神色複雜的看著我。
我心裡咯噔一聲,結結巴巴的說:「媽,你不會也認為我是蘇晴吧?」
我媽嘆了口氣,苦澀的說:「你又去沈長青家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
我媽雖然沒有直接說,可是這其中的潛台詞太明顯了。
我難以置信的說:「我真的是蘇晴?我沒有和沈長青結婚?」
我媽的臉上卻出現了猶豫的神色:「你要聽真相嗎?」
我使勁點頭:「我要聽。」
我爸卻在旁邊拽了拽我媽:「她承受不住的。」
我媽搖了搖頭:「可是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我急得跺腳:「媽,你快告訴我,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快瘋了!」
我媽擦了擦眼淚:「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沈長青?」
我愣了一下。
沈長青是我老公,我當然很喜歡他。
我們是校園戀愛,畢業後順理成章的結婚。
婚後第二年,我們有了女兒小安。
這些年,我們情投意合,幾乎沒有吵過架,是別人眼中的模範夫妻。
我時常感慨,能遇到沈長青,我真是三生有幸。
現在面對媽媽的詢問,我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很愛他。」
我媽嘆了口氣:「其實,這都是你臆想出來的。」
「你大學畢業後,嫁了一個壞男人,婚後生活很不如意。」
「後來你和林夢溪做了閨蜜,又通過她,認識了沈長青。」
「你羨慕他們的婚姻,做夢都想有沈長青這樣的好老公。」
「久而久之,你的精神出了問題,你開始把自己幻想成你的閨蜜。」
「你以為自己是林夢溪,是沈長青的老婆,是沈小安的母親。」
「有好幾次,你買了洋娃娃,在幼兒園門口等著沈小安放學,把小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還有幾次,你闖到了沈長青家裡……」
我媽越說越心酸,又拿出來了一張紙,舉到鏡頭面前:「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你患有精神疾病。」
這些話,讓我的天塌了。
沈長青冷著臉說:「蘇晴,現在你相信了吧?請你立刻離開我家。」
他的父母狠狠推搡了我一把:「快滾吧,以後不許來了。」
沈長青的母親甚至態度惡劣的對我媽說:「你們看好她行不行?每天按時吃藥,別總放出來禍害別人。」
我媽理虧,不敢和她爭辯。
她只是含著淚對我說:「閨女,咱們回家吧。」
「回來過好自己的日子,至於沈長青,他已經結婚了,咱們就祝福人家。」
這時候,外面忽然響起砰砰砰劇烈的敲門聲。
聲音又大又急,嚇了我一跳。
我距離門最近,下意識的把門打開了。
外面站著一個光頭男人。
我脫口而出問道:「你找誰?」
那光頭男人卻不由分說,狠狠打了我一個耳光。
我捂著臉,氣的大叫:「你是誰啊?你憑什麼打我?」
那光頭卻又狠狠踹了我一腳:「我是誰?我是你老公!」
我震驚的看著他。
這個男人又丑又胖,絕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怎麼可能嫁給這樣一個人?
男人將我狠狠的按在地上,左右開弓,打我的耳光。
他一邊打我,一邊污言穢語的罵我:「你個丟人娘們,你找到別人家來了,你還要不要臉啊?」
「你爸媽就是這麼教你的?你們家就這麼沒教養?」
我躺在地上,絕望的被他打著。
身體的痛,倒在其次。
他罵我的那些話,徹底擊潰了我的心理。
我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只覺得活著很無聊,想要一死,一了百了。
沈長青嘆了口氣,把光頭拉開了:「兄弟,有話好好說,別打人啊。」
警官也說道:「你再打的話,我們只能把你拘留了。」
光頭這才將我放開,不過依然沖我污言穢語,罵個不停。
這時候,警官接到了新的報案信息,他們急著處理下一處糾紛。
臨走的時候,他們囑咐沈長青,不要再有暴力事件,沈長青滿口答應。
等警官走了之後,男人又要打我,但是被沈長青攔住了。
閨蜜摟著我的肩膀,眼圈通紅,帶著哭腔說:「蘇晴,其實我一點都不怪你。」
「我知道你老公經常打你,我也知道你羨慕我。」
「可是我沒想到,你會出現精神問題。」
「其實如果換做是我,也許早就瘋了。」
「攤上這樣一個老公,日子肯定很難過。」

閨蜜是在安慰我,可是我聽在耳朵里,總覺得很刺耳。
這時候,男人忽然一把抓住我的頭髮,拖著我向外面走。
「臭娘們,跟我回家。」他狠狠的罵道。
沈長青無奈的說:「兄弟,你別打人啊。」
光頭瞪著眼睛說:「我打她了嗎?我拉她回家也不行?」
沈長青的母親拽了拽沈長青,低聲說:「趕快把這兩個瘟神送走吧。」
「只要離開了咱們家,他們兩口子愛打打去唄,打死了清凈,跟咱們沒關係。」
沈長青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看我,可最後還是扭過頭去了。
光頭男人得意的笑了笑,揪著我的頭髮向外面走。
我抓住門框,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問光頭男人:「你真的是我老公?」
男人朝我臉上啐了一口:「廢話。」
我又說道:「我們真的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