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病房的時候,蘇曼妙還在隔壁昏迷。
陸從安正躺在床上,渾身裹滿了紗布,像個木乃伊。
看見我進來,他迸發出滔天怒火。
「安若素你是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我在裡面,你是想凍死我!」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打我。
但稍微一動,身上的凍傷就疼得他齜牙咧嘴,重新癱軟在床上。
啪!
我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在他滿是凍傷的臉上,疼得他又是一聲慘叫。
「清醒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從安,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那個只要你哄兩句就會心軟的傻子?」
「你、你竟然敢打我……」
陸從安捂著臉,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在他印象里,我一直是個溫婉賢淑、對他百依百順的豪門千金。
「打你是輕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那是冷庫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像只狗一樣抱著蘇曼妙的畫面。
螢幕上那刺眼的彈幕,還有他那滑稽的姿勢,被我特意放大了音量。
「看看,多精彩。」
我把手機懟到他眼前。
「這就是你所謂的驚喜?陸從安,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陸從安看著視頻,臉色從青紫變成了慘白,最後變成了通紅。
「這、這是誤會!若素,你聽我解釋!」
渣男的本能讓他開始瘋狂找補。
「我、我是被蘇曼妙勾引的,我去拿花,她突然就把衣服脫了撲上來!」
「我是受害者啊,我想推開她的,然後門就鎖了!」
「哦?是被勾引的?」
我冷笑一聲,又劃了一下螢幕,展示出一張消費單據。
「那你解釋一下,這張一個月前在蘇曼妙店裡的20萬轉帳記錄是什麼?」
「備註是寶貝的零花錢。」
「怎麼,你被勾引之前還要先付定金?」
陸從安徹底啞火了。
他看著那些鐵證如山的記錄,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
「若素……老婆……」
他突然變了一副嘴臉,開始打感情牌,眼淚說來就來。
「我錯了老婆,我是一時糊塗!」
「你想想我們這幾年的感情,想想我對你的好!」
「你看我現在都這樣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我以後一定對你好,當牛做馬永遠都不背叛你!」
「當牛做馬?」我嫌棄地看著他。
「就你現在這副廢人樣子,當牛做馬我都嫌你拉不動車。」
「陸從安,收起你那副噁心的嘴臉吧。」
「我們的感情,在你進冷庫的那一刻就已經凍死了。現在,我們來談談生意。」
「什麼生意?」陸從安有種不祥的預感。
「關於你挪用我的公款,給你媽買車、給小三開店、還給你自己置辦行頭的這五千萬。」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他裹滿紗布的胸口。
「這是律師函,還有,離婚協議書。」
「離婚?還要賠五千萬!」
陸從安還沒說話,一直在門口偷聽的張翠芬就沖了進來。
她撿起那份文件就要撕。
「安若素你做夢!」
「你既然嫁進了我們陸家,你的錢就是我們陸家的!」
「哪有離婚還要還錢的道理!」
「再說了,夫妻共同財產,從安花你一半憑什麼不可以!」
我早就防著她這一手,文件是複印件。
「撕吧,撕了我還有一百份,我可以貼滿整個醫院。」
我冷冷地看著張翠芬。
「老太太,普法時間到了。」
「陸從安挪用的是我公司的公款,走的不是家庭帳戶,這叫職務侵占。」
「如果他不還錢,那就不是離婚那麼簡單了。」
「那是坐牢。」
「坐牢?」張翠芬嚇得手裡的紙都掉了。
我目光落在她手裡緊緊攥著的車鑰匙上。
「至於你那輛寶馬……」
「那是陸從安挪用公款買的,寫的是你的名字,這叫銷贓。」
「車我要收回,折舊費你還得補給我。」
張翠芬死死護住車鑰匙。
「你、你這是強盜!那是我的車!」
「我不給!死也不給!」
「不給也可以。」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舉報有人非法侵占公司資產,數額巨大……」
「給!我給!」
陸從安在床上拚命掙紮起來,衝著張翠芬吼道:
「媽!把鑰匙給她,快給她!」
「你想讓我去坐牢嗎!」
他太清楚我的手段了。
如果真的立案,他這輩子就完了。
坐牢事小,他在圈子裡徹底社死,以後誰還敢跟他合作?
張翠芬看著兒子那悽慘的樣子,雖然滿心不甘,還是顫顫巍巍地把車鑰匙扔在了地上。
「安若素,你夠狠,你會遭報應的!」張翠芬惡毒地詛咒著。
我一腳踢開那串車鑰匙,嫌髒。
「報應?這不是已經報在你們身上了嗎?」
我指了指床上的陸從安,「看看,這就是報應。」
「還有那家花店,雖然寫的是蘇曼妙的名字,但也是陸從安出資的。」
「我已經申請了資產保全。」
「今天你們在醫院的所有費用,包括以後治療那不可言說隱疾的費用,一分錢我都不會出。」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等等!若素!」陸從安慌了。
沒有我的錢,他在這個醫院連VIP室都住不起。
「你不能這麼絕情,我好歹是你老公!」
「我要是廢了,你臉上也沒光啊!」
我回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也知道你是我老公啊?」
「放心,很快就不是了。」
「明天的頭條我都替你想好了。」
「《豪門贅婿冷庫偷情,慘變公公凈身出戶》。」
「你!噗——」
陸從安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真的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口的紗布。
「醫生!醫生快來啊!殺人啦!」
張翠芬的尖叫聲再次響徹走廊。
我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陸從安沒錢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他的朋友圈。
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連陳凱,在被老婆暴打一頓,沒收了所有私房錢後,也徹底拉黑了陸從安。
在醫院的普通病房裡,每天都在上演著精彩絕倫的家庭倫理大戲。
蘇曼妙醒了。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關心陸從安的傷勢,而是找張翠芬要錢。
「死老太婆!你們家陸從安騙我說他是億萬富翁,結果是個吃軟飯的!」
「現在我的店也沒了,名聲也臭了,你們必須賠償我青春損失費!」
蘇曼妙也不是省油的燈,她之所以跟陸從安,完全是圖他的錢。
現在錢沒了,人也廢了,她當然要及時止損。
「呸!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張翠芬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衝上去就抓住了蘇曼妙的頭髮。
「是你勾引我兒子!要不是你發騷把他騙進冷庫,他能變成現在這樣嗎?我要撕爛你的嘴!」
「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蘇曼妙雖然凍傷了,但戰鬥力還在,兩人在病房裡扭打成一團。
陸從安躺在床上,想要勸架,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就在剛才,醫生告訴他由於凍傷導致氣管損傷,他的嗓子可能要很久才能恢復。
而且他的那裡,因為不可逆的壞死,必須要進行部分切除手術。
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夠了!都給我滾!」
陸從安終於爆發了,抓起床頭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蘇曼妙你個賤人!要不是你說想在冷庫里玩刺激的,我會進去嗎?」
「你還敢要錢?我還要告你詐騙!」
「告我?哈!」蘇曼妙披頭散髮地冷笑。
「陸從安你別忘了,你還挪用了公款,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要是敢動我,我就把你做的那些假帳全都抖給安若素!」
「你、你有證據?」陸從安瞳孔一縮。
「當然!每次你給我轉帳,我都留了底!」蘇曼妙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本來是想留著以後當正宮的籌碼,現在看來,只能當保命符了。」
「賤人!把你手機給我!」
張翠芬一聽有把柄,又要衝上去搶。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巡捕走了進來。
「誰是陸從安?誰是蘇曼妙?」
巡捕出示了證件。
「有人舉報你們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詐騙,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
「陸從安因為身體原因,暫時在醫院監視居住,蘇曼妙,跟我們走一趟。」
蘇曼妙傻眼了。
她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不!我不去!都是他指使我的,我是從犯!」蘇曼妙指著陸從安尖叫。
「有什麼話回局裡再說。」
看著蘇曼妙被帶走,陸從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次他是真的全完了。
半年後。
我的公司在市中心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新品發布會。
作為全城最年輕的女首富,我身著高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無數閃光燈的洗禮。
「安總,聽說您之前經歷了一段失敗的感情,這對您的事業有什麼影響嗎?」有記者問。
我微微一笑,對著鏡頭說道:
「恰恰相反,清理了一些生活中的垃圾後,我的世界真正迎來了春天。」
台下掌聲雷動。
發布會結束後,我剛走出大門。
一個坐著輪椅、形容枯槁的男人從角落裡沖了出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是陸從安。
才半年不見,他老了不止十歲。
頭髮稀疏,臉上全是凍傷留下的疤痕,曾經神采飛揚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渾濁和乞求。
推著輪椅的是張翠芬,她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穿著一身舊衣服,佝僂著背,像個拾荒的老太婆。
「若素……若素!」
陸從安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保鏢立馬上前,將他擋在兩米開外。
「若素,我知道錯了,這半年我過得生不如死。」
「蘇曼妙那個賤人進去了,我也把家裡房子賣了還了一部分錢。」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只有你了。」
陸從安痛哭流涕。
「我不求你復婚,哪怕讓我給你當個看門的也行啊!」
「看在我們曾經的情分上,給我口飯吃吧!」
張翠芬也跪在地上磕頭。
「安總,安大小姐,以前是我老婆子有眼無珠,求求你救救從安吧,他連藥都買不起了!」
看著不珍惜我的前夫,還有對我頤指氣使的前婆婆,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我心裡甚至連恨意都沒了。
因為他們不值得。
「給口飯吃?」
「陸從安,你還記得當初去買花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你說你會給我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現在,我也給你一個驚喜。」
我從手包里拿出兩枚硬幣,輕輕扔在陸從安的輪椅上。
「這兩塊錢,拿去買個饅頭吧,畢竟我看見乞丐也會給硬幣。」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身後傳來陸從安絕望的嘶吼聲,隨著車窗緩緩升起,他的聲音被隔絕在外,徹底消失。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情從未如此舒暢。
【完結撒花!太爽了!這個結局我給滿分!】
【恭喜女主徹底擺脫渣男,獨美!】
【爽!這就是惹誰都別惹女主的下場!】
【安若素,祝你以後前程似錦,光芒萬丈!】
我看著彈幕,輕輕笑了。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