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騙我,說孩子是他妹妹的,我心軟,同意了照顧。」
眾人譁然。
「什麼?假的?」
「五年都是騙她的?」
「結婚證都是造假的嗎?」
我冷笑,「徐先生口中的那個孩子,其實是李莎生的。既然我們沒有結婚,我也沒有義務幫別人養孩子。所以發現真相後,我當然得離開了。」
李莎朋友圈裡那些結婚、產檢、約會的照片一點點被放大到了螢幕上。
徐梓銘死死盯著我,忽然朝台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徐梓銘站起身,滿臉歉意地看向鏡頭,朝所有人鞠了個躬,
「抱歉了大家,我夫人這裡……有點問題。」他指了指頭。
我愣住。
然後,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幾乎要滾出來。
我轉頭,盯著徐梓銘的眼睛,
「徐梓銘,孩子是李莎的沒錯。」
「但是——」
我故意頓了頓,
「孩子卻不是你的。」
8
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
「他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莎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迅速垂下眼。徐梓銘沒有看到。
徐梓銘指著我對台下喊,「夫人瘋了,把她帶去醫院!」
白大褂被賀昭一把推開。
我看著徐梓銘,眼裡浮起一絲同情。
「本來不想說的,是想給徐先生留點臉面。」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徐先生的妻子,做夢都想要個孩子。可一直懷不上。前段時間我去查了醫生,結果顯示……」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
「徐先生是死精症。也就是說,他這輩子,不可能有孩子。」
徐梓銘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胡說八道!莎莎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他忽然發現了李莎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愣住了,拳頭猛然攥緊,臉色變了又變。
一旁的賀昭掏出厚厚一沓紙,用力拋向天空。
紙張漫天飛舞。
有人眼疾手快接住,低頭一看,是醫學報告。
「死精症」三個字,十分刺眼。
徐母尖叫起來,「胡說八道!我兒子高大健壯,怎麼可能!」
一張紙恰好飄到桌上。
徐梓銘低頭看了看紙上的字,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整個人都在抖。
人群里,看向徐家人的眼神漸漸變了。有審視,有同情,還有藏不住的戲謔。
「兒子,你說句話呀……」
徐梓銘沒說話,他死死盯著李莎。
李莎被他盯得發毛,轉身想跑。
徐梓銘顧不上直播,從桌前衝出來,一把將李莎按在地上。
他眼睛猩紅,聲音嘶啞,「說!那野種是誰的!」
李莎拚命哭喊,「是你的啊,是你的!你別聽她亂說!」
徐梓銘一拳砸在她肚子上。
李莎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痛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一個細瘦的男人突然衝出來,攔在李莎身前。
「你別打了!」
徐梓銘抬起頭,愣住了。
竟然是跟了他五年的司機。
那個其貌不揚、永遠低頭彎腰的瘦弱男人。
他揮起拳頭,朝那個男人狠狠砸過去。
男人眼睛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現場徹底亂了。
徐母在混亂中被徐梓銘一肘擊中,也暈倒在地。
賀昭拉著我從側門悄悄離開。
身後,是砸碎的鏡頭、各種尖叫聲和徹底失控的直播現場。
網上的風向一夜之間全變了。
所有人都在同情我,被徐梓銘那個道貌岸然的渣男騙了整整五年。徐家被罵得狗血淋頭。
徐梓銘的公司股價暴跌。而在那之前,我已經賣掉了手頭所有的股份。
那筆錢,夠我這輩子衣食無憂。
後來,我重新撿起自己的專業,開了家裝潢設計公司。
日子平淡,卻踏實。偶爾加班,偶爾喝杯咖啡,偶爾和三五好友小聚。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徐梓銘了。
直到一天傍晚,他站在我公司門外,一動不動。
就那樣看著我。
9
「蘇總,門口有個奇怪的男人!」
我抬起頭,隔著玻璃門望過去。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曾經那股意氣風發的勁頭,半點都看不到了。
看見我抬頭,他朝我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站起身,走了出去。
「有事嗎?」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睛卻死死盯著我,好像怕我一眨眼就會消失。
我移開視線,「樓下有家咖啡館,去坐坐吧。」
咖啡館裡,音樂悠揚。
徐梓銘捧著杯子,看著我,眼裡充斥著複雜的情緒。
「言言,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笑了,「你有眼睛,應該看得清。我開了公司,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過得挺好。」
他眼眶一下子紅了。
「言言,對不起……」
「我早就該和你說對不起的……」
我放下杯子,搖了搖頭,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無所謂了。」
「你呢?跟李莎怎麼樣了?」
他愣了愣,眼睛裡泛起淚光。
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
「她跑了。」
「是我自己眼瞎。放著好好的感情不要,偏偏去喜歡那麼個東西。」
「這些年,我什麼都給她。錢,時間,真心,能給的都給了。她呢?拿著我的錢,轉頭就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
「我打了那個姘頭。第二天,兩個人就跑得乾乾淨淨。連句話都沒留。」
我看著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你跟她,其實是一路人。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他臉色白了白,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那天在酒店,我媽腦溢血了。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我爸受了刺激,現在腦子也糊塗了。有時候認得我,有時候不認得。」
「言言,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好好的老婆不要,非要把日子作成這樣。」
我心裡五味雜陳,「那個孩子呢?」
他的手在抖。
「孩子身體不好,李莎根本不要她。我也聯繫不上李莎。」
「我爸媽那樣,也沒精力照顧。」
「有一天我發現她嗆奶了,臉憋得青紫,身體已經冷了……」
他沒說下去,我心裡一陣唏噓。
那個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他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奢望。
「言言,你在的時候,我什麼都有。公司好好的,日子好好的,整個人都是活的。」
「你走了,我什麼都沒了。公司沒了,家沒了。」
「言言,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改,我真的改……」
我看著他,眼裡只剩下憐憫。
「徐梓銘,你從一開始跟我在一起,就是算計好的。你比我以為的更爛。」
「你覺得,就你現在這副樣子,我憑什麼回頭?」
他僵住了,低下頭,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我站起身。
賀昭正好推門進來,他朝我走過來,目光掃過徐梓銘,什麼都沒說。
「我老公來接我了。」
「三個月前,我們剛領證。」
我輕輕撫了撫肚子,嘴角不自覺上揚,「這裡有個小東西。是我一直想要的。一直一直想要的。」
徐梓銘愣住了,像是一下子想到,自己沒有生育能力,自己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他頹然地癱在沙發上,再沒說話。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賀昭牽起我的手,
「走,回家。」
我握緊他的手,
「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