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給大表嫂道歉,然後把那份房產證轉讓協議簽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疊列印好的文件,直接拍在我的病床上。
「你要是不簽,就是不給媽面子,不給楊家面子。」
我看著那份《房產共有協議》,又看了看天花板角上的煙霧報警器。
那裡,我的隱形攝像頭正靜靜地記錄著這一切。
由於病房是私密的,他們以為這裡是法外之地。
但我早就把直播畫面,同步傳到了我公司法務部的群組裡。
「楊霖,你確定要我簽?」
楊霖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簽吧,簽了大家還是和和氣氣的一家人。」
我拿起筆,手在發抖。
但我心裡在倒計時。
搖籃里,女兒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窒息般的劇咳。
原本在蹬踢的小腿猛地繃直,臉色瞬間由紅轉紫。
劉大花愣住了,手裡還捏著那團被唾液浸濕的餅乾渣,不知所措地嘟囔:
「這……這娃咋這麼金貴,吃口飯還拿喬?」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推開劉大花。
我熟練地拎起女兒,讓她趴在我的膝蓋上,用力拍打她的背部。
「嘔——」
一團混著暗黃色胃液的碎餅乾被吐了出來。
女兒終於發出了清亮的哭聲,身體也軟了下來。
我全身脫力,癱坐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穆雪!你長本事了!」
王翠蘭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嚎開了
「為了口吃的,你敢打你大表嫂?楊霖,你看這個潑婦,她是要造反啊!」
楊霖原本就在親戚面前覺得沒面子,這下徹底惱羞成怒。
他大步跨過來,猛地揚起手。
「啪!」
我的臉被扇得偏向一邊,耳根嗡嗡作響,嘴裡泛起一股腥甜。
陳姐驚呼一聲想過來扶我,被楊霖一把推開。
楊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冰冷刺骨:
「穆雪,為了這間月子房,全家人都在遷就你,你倒好,當著長輩的面耍威風。」
「今天你必須給大表嫂跪下道歉,否則這日子沒法過了!」
三姑在一旁幫腔:
「就是,生個女兒還狂成這樣,要是生個兒子,你還不得上天?」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楊霖。
那一刻,我沒哭,反而笑了。
「既然日子沒法過,那就別過了。」
我拿出藏在枕頭底下的備用手機按下了發送鍵;
一分鐘後,走廊里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房門被強行推開,四個穿著黑西裝的彪悍保鏢魚貫而入。
「穆總。」領頭的保鏢對我低頭示意。
王翠蘭嚇得往後一縮:
「你……你幹什麼?你敢找流氓打自家人?」
我扶著牆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
「把這一屋子的垃圾,連人帶東西,全部扔出去。」
保鏢們沒有任何廢話
把叫罵的三姑、嚇呆的劉大花、還有那個還沒弄明白狀況的表弟
一個接一個地往門外拽。
「放開我!我是楊霖的媽!」
王翠蘭撒潑打滾,卻被保鏢直接扛了起來。
屋子裡瞬間清靜了。
楊霖臉色慘白,手微微發抖:
「穆雪,你瘋了……你這是犯法!」
「犯法?」
我把剛才簽的那份《房產共有協議》當著他的面撕得粉碎,紙屑撒了他一臉。
「楊霖,這間月子房的十萬塊定金,是用我名下的公司帳戶付的。」
「你給親戚發的紅包、買的禮品,一共十二萬,是你冒充我的簽名從財務預支的。」
我湊近他,一字一頓:
「就在剛才,我已經把證據同步給了警方。這叫非法占有公司財產,夠你蹲幾年。」
楊霖的腿軟了一下,聲音開始發虛:
「阿雪……你別衝動,咱們是夫妻……」
「誰跟你是夫妻?」
我冷笑著,從兜里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報告單,拍在他臉上。
那是三年前他求我保密、求我藏了一輩子的秘密。
「楊霖,你是不是忘了,這張精液分析報告上寫的是什麼?」
「你真的以為,我女兒是你的種?」
楊霖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僵死在原地。
門外,警笛聲隱約響起。
楊霖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盯著那張報告單。
「原發性無精症。」
那是三年前,我們跑遍了全市三甲醫院得出的結論。
當時他跪在醫院走廊里,扇著自己耳光,求我保全他的男人尊嚴。
他說:
「阿雪,只要你同意用精子庫的樣本,這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這孩子就是我親生的!」
可現在,他忘了當初的卑微,只記得楊家需要一個「根」。
「你……你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我冷笑,順手理了理女兒的小襁褓。
「是你先動的手。那一巴掌,扇斷了我們最後一點情分。」
門外,警方的腳步聲停在了套房門口。
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官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屋裡的狼藉,又看向領頭的保鏢。
「誰報的警?說是有人涉嫌職務侵占和非法集資。」
我指了指楊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我是飛揚科技的法人穆雪。這位楊霖先生,冒用我的簽名,利用公司財務漏洞,非法挪用公款十二萬元,用於支付私人月子中心費用及親屬紅包。所有的電子存證和財務流水,我已經發到了分局的郵箱。」
警官轉頭看向楊霖:
「跟我們走一趟吧。」
楊霖這下徹底癱了。
「阿雪!你不能這麼絕情!那是公款嗎?那不是咱家的錢嗎?」
「那是公司的錢。你不是公司員工,更不是股東,你這叫詐騙。」
我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
這時,原本被保鏢趕走的王翠蘭,竟然趁著警官進門的機會,連滾帶爬地又鑽了進來。
她一進屋就看見楊霖被警官扣住了手腕,頓時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警官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兒子是冤枉的!都是這個惡毒女人陷害他!」
她衝過來想抓我的臉,被保鏢一把攔住。
「媽!你閉嘴吧!」楊霖崩潰地大喊。
王翠蘭不依不饒,指著我的鼻子罵:
「穆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獨吞我楊家的種!那孩子是我們楊家的血脈,你沒權利趕我們走!」
我看著王翠蘭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覺得無比諷刺。
「血脈?」
我當著警官的面,把那份精液報告單直接拍在了王翠蘭的胸口。
「你兒子生不出孩子,這孩子是我在精子庫選的頂級基因,跟你楊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順便告訴你,你兒子為了還他欠下的那筆賭債,已經把你老家的房產證抵押給了高利貸。這筆錢,也是他挪用公款想補的窟窿。」
空氣凝固了。
王翠蘭僵在那裡,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報告單。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神在楊霖和報告單之間來回橫跳。
「賭……賭債?房產證?」
楊霖羞愧地低下頭,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帶走。」警官不再廢話,強行將楊霖架出了病房。
王翠蘭突然發瘋似地撲向劉大花——那個還沒走遠、正躲在門口想偷看情況的遠房表嫂。
「是你!是你攛掇楊霖去賭的!你個喪門星,還我的房子!」
劉大花也不是吃素的,一把薅住王翠蘭的頭髮:
「老不死的!是你兒子求我帶他去贏錢的!他偷了我的金戒指還沒還呢!」
兩人在月子中心的走廊里扭打成一團。
昔日「親如一家」的嘴臉,此時只剩下最原始的撕扯和謾罵。
我關上了套房厚重的隔音門。
陳姐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杯溫水。
「穆小姐,接下來怎麼辦?」
我喝了一口水,看著落地窗外月湖的夜景,眼神冷冽:
「清算才剛剛開始。」
病房裡靜得只能聽到加濕器的噴霧聲。
陳姐剛給孩子換完紙尿褲,門就被再次粗暴地推開。
楊家的大哥楊峰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個信封,眼珠子通紅。
「穆雪!你這事做得太絕了!」
「解聘通知書?你憑什麼開除我?我是你親大哥!」
我慢條斯理地喝著陳姐剛溫好的補湯,頭都沒抬:
「第一,你是我前夫的大哥,不是我親哥。
第二,這份解聘通知書發給了公司里所有的『楊家親戚』,一共七個人,你是領頭的。」
楊峰氣得直哆嗦,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公司沒了我,那幾個大項目誰去談?你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趕緊把這東西撤了,再給我補發十萬獎金,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我放下碗,從床頭櫃里拿出一疊列印好的報表,直接甩到他臉上。

「項目?你指的是那個因為你收回扣,導致對方差點起訴我們的醫療器械單子?
還是那個你帶薪休假去三亞,讓實習生幫你打卡的行政漏洞?」
紙張在空中散開,楊峰看著上面的轉帳記錄和考勤截圖,臉色由青轉白。
「你……你早就盯著我了?」
「從你們楊家人進公司第一天起,審計部就沒閒著。」
楊峰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他從懷裡掏出手機,惡狠狠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