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談就是了嘛!」
我摘掉圍裙,平靜地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給我滾回來!」
爸爸連忙制止。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去哪兒?」
「當然是去找真正伯樂了,你們看不起我,自有人欣賞我。」
「哦對了,你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宏遠集團,他們可不止一次拉攏我了。」
「你們說,我要是把這個合作送給他們,你們還能蹦躂幾天呢?」
大年初一的夜晚很冷。
我裹緊大衣,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酒店。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是小弟發來的。
「三姐你死定了!爸氣暈過去了,已經在送醫院的路上!」
「媽說了,你要是現在不回來跪下磕頭,明天就讓全城都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我冷笑一聲,直接拉黑,然後關機。
世界清靜了。
這一夜,我睡了這三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但我也知道,他們是不可能輕易放過我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前台打來電話。
「女士,大堂有幾位自稱是您家屬的人,還帶著記者,說是要採訪您。」
前台小姑娘的聲音有些猶豫。
「抱歉,我儘快處理。」
我起床收拾,順便看了眼手機。
都不用特意去搜,同城熱搜榜第一條就是:豪門養出白眼狼,除夕夜氣暈老父攜密出逃!
點開視頻,背景是醫院的病房。
爸爸吸著氧氣,臉色蠟黃,一副隨時要走的模樣。
媽媽坐在床邊,哭得聲淚俱下。
大姐和二姐一左一右攙扶著,也是一臉悲痛。
面對記者的鏡頭,媽媽顫抖著控訴:
「我們老兩口這輩子沒虧待過她啊!家裡最好的資源都給她,供她上學,讓她進公司歷練。」
「誰知道這孩子心氣高,因為今年過年沒給她買幾百萬的跑車,她就在年夜飯上掀桌子,還拿洗廁所的髒水潑我們全家!」
「這也就罷了,畢竟是自家孩子。」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為了報復家裡,偷了公司的核心技術文件,轉頭就賣給了競爭對手!」
我笑了。
我可還沒做好決定要去找宏遠合作。
結果他們就替我做決定了?
「這可是我們全家人的心血啊!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大姐適時地插嘴,對著鏡頭展示了幾張照片。
照片里,只有我舉著水桶的畫面,還有那一地狼藉的麻將桌。
他們截取監控視角的片段,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因為嫌棄獎勵太少就發瘋的巨嬰。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幾萬條評論全是謾罵。
「臥槽,這女的還是人嗎?大過年的氣暈親爹?」
「把核心技術賣給競對?這是商業犯罪吧!建議牢底坐穿!」
「要跑車不給就潑髒水?這也太拜金了,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人肉她!不能讓這種商業間諜跑了!」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照片,P成了黑白遺照發在評論區。
這些評論我一點都不意外。
爸媽他們確實很會公關,顛倒黑白的能力堪稱頂級。
如果是以前那個只知道埋頭幹活的我,恐怕現在已經慌了神,哭著回家求饒了。
但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我走到窗邊。
樓下,隱約可見幾輛採訪車堵在酒店門口。
小弟正站在那兒,唾沫橫飛地跟記者說著什麼,不時還指著酒店大樓,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這是想逼我現身,讓我在鏡頭前出醜,坐實畏罪躲藏的罪名。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有人給我發了簡訊。
「需要幫忙嗎?」
發信息的人是宏遠集團的老總。
想必他已經知道了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而他卻選擇在所有人都對我唾棄的時候,相信我。
「謝了,但,現在還不用。」
現在還不是時候。
既然他們想演戲,那就讓他們演個夠。
等輿論到達頂端,才是反噬他們的最好時機!
我戴上口罩和墨鏡,接著從酒店的員工通道悄悄離開。
剛坐上網約車,二姐的電話就打到了我的備用機上。
我接通,開了錄音。
「老三,你看到新聞了吧?」
二姐聲音輕蔑,完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現在全網都在罵你,只要我們要把你送進監獄,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她就是在威脅我。
我淡淡地反問:「所以呢?你們想要什麼?」
「很簡單。」
二姐輕笑一聲。
「第一,立刻滾回來,在醫院門口跪著給爸媽道歉,還要錄視頻發到網上,承認是你自己精神有問題。」
「第二,去找甲方說明情況,立刻和他們重新簽署合同。」
「第三,把你手裡的專利轉讓協議簽了,無償轉給家裡公司。」
「只要你做到這三點,爸媽說了,還能認你這個女兒,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否則……」
她頓了頓,語氣陰狠。
「否則,你就等著坐牢吧!商業詐騙加上氣死父親,夠你在裡面蹲十年了!」
我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真的笑出了聲。
都這個時候了。
他們還在做著空手套白狼的美夢?
「二姐。」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讓她意外。
「幫我給爸帶句話。」
「什麼?」
「告訴他,氧氣管別拔得太早,好戲還在後頭呢。別到時候真氣死了,看不到自家公司破產的那一天!」
二姐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氣急敗壞起來。
「賀雲微!你別給臉不要臉!既然你想死,那我們就成全你!」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我收起手機,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師傅,去宏遠大廈。」
我告訴了司機目的地。
既然他們要打,那我們就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到了宏遠,集團總裁張宏遠,親自在辦公室等我。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儒雅睿智,和我爸那種暴發戶的氣質截然不同。
「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找我。」
張宏遠給我端來咖啡。
宏遠集團是我們家族公司的老對手了,平日裡需要甲方二選一的時候,我總能和他們交手。
「你之前給我的忠告沒說錯,家族,才是困住我的主要原因。」
我緩緩開口。
我和爸媽他們不一樣。
他們認為張宏遠就是死敵,最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我和張宏遠卻很聊得來。
他和這次百億合作的甲方一樣,看中的是我的能力,不止一次邀請我合作。
過去,我為了家族榮譽推脫了。
但這次,我將選擇一個全新的開始。
「張總,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手上有一筆價值百億的合作。」
張宏遠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我看著他,接著道:「不過如果不搞定現在的輿論,我們之間恐怕永遠不能合作。」
這下他沒有任何遲疑。
「宏遠的法務部你隨便調用。」
他表現得對我十分放心。
我微微一笑,接著提出要求:「除此之外,我還想請張總幫我查幾筆帳。」
張宏遠挑眉:「查誰?」
「查賀家公司過去五年的稅務情況,以及我大姐二姐名下,那幾家皮包公司的資金流向。」
我冷笑著開口。
既然他們說我是商業間諜,那我就讓他們看看,真正的商業犯罪是什麼樣的。
我在家裡做了三年牛馬,雖然沒權,但經過我手的帳目,我腦子裡都有數。
大姐那個所謂的大平層,二姐的邁巴赫,走的真的是家裡的分紅嗎?
還是挪用了公司的公款?
還有小弟那個掛名副總,每個月領著高薪卻從不上班,這在稅務上怎麼算的?
這些,曾經我不屑去查,是因為顧念親情。
到現在。
我決定送給他們當回禮了!
「沒問題。」
張宏遠接過U盤,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看來你早有準備。」
「不過,他們現在正準備起訴你侵犯商業秘密,一旦立案你的資產就會被凍結,專利授權也會被暫停。」
「我知道,讓他們告就是了。」
我冷笑著勾起嘴角,「不讓他們覺得自己贏定了,他們怎麼會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呢?」
接下來的三天,我仿佛人間蒸發。
任由網上的謾罵甚囂塵上。
我的個人信息被扒了出來。
家門口被潑了紅油漆,我的私人手機號被做成了招嫖廣告,貼滿了大街小巷。
賀家單方面宣布將我逐出家門,並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索賠五個億。
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支持賀家大義滅親。
但我知道,他們蹦躂不了多久了。
大姐剛剛在朋友圈曬了一張圖。
慶祝公司成功收回了原本屬於我的那份專利,並準備在明天的行業峰會上,作為賀氏集團的獨家技術發布。
她以為我躲起來是怕了。
可她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
行業峰會如期舉行。
賀家對此萬分重視。
大姐和二姐穿著高定禮服,挽著坐在輪椅上的爸爸,一臉風光地出現在紅毯上。
閃光燈瘋狂閃爍。
他們在簽名牆前接受採訪,大姐面對鏡頭侃侃而談:
「我們今天將正式發布最新專利技術,這將改變整個行業的格局。」
記者追問:「聽說這原本是您妹妹賀雲微負責的項目?關於之前的傳聞……」
二姐立刻搶過話筒。
「技術是公司的,核心代碼都在我們手裡,她偷走的不過是一些皮毛,還想拿去騙宏遠集團的錢,還好我們發現得早。」
爸爸也在輪椅上顫巍巍地表態:「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現場一片唏噓,都在感嘆賀家大義滅親,是個有原則的企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