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沐瑤是前所長的外甥女,顧城八成是想上位。」
……
大領導臉上黑得都能滴出墨來,將獎章丟回到托盤裡。

疾言厲色地質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顧城惴惴不安地咽了一口唾沫。
「領導,我已經準備和老婆離婚了,我和沐瑤是真心相愛。」
「今日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說不定是同事惡性競爭,就為奪走我的獎項。」
「領導,這獎給我,才不會讓小人得逞……」
大領導一把扯下顧城胸前的大紅花。
怒氣衝天地斥責道:
「給作風不端的人頒獎,是要把這亂搞男女關係的歪風邪氣帶到全單位嗎?」
「顧城,你太讓我失望了!」
「回去停職審查,等候工會的處理通知吧!」
大領導甩手離開,看戲的觀眾也都不屑一顧地魚貫而出。
我推動著輪椅來到顧城面前,拿出兩份文件遞到他手上。
「顧城,簽了吧。」
8
「離婚協議」四個大字刺入顧城的雙眼。
他緊緊攥著文件,指節愈發泛白,咬牙切齒地低吼。
「季芸華!是你對不對?」
「這視頻就是你安排人放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我抬了抬眼眸,無辜地聳了聳肩。
「顧城,只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
「你都和別的女人滾床單了,還有臉來質問我?」
「我就是要你身敗名裂,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你承受不起!」
顧城氣急敗壞,掄起手掌朝著我的臉頰甩來。
可比巴掌先到的,是爸爸利落踹出的腳,正中顧城的肚子。
「你算什麼狗東西?敢打我女兒!」
「若不是芸華心地善良,我非得卸了你兩條腿!」
「我只是讓你丟了飯碗,簡直便宜你了!」
顧城汗如雨下,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著身子。
他的眼神有些詫異,不相信我爸能左右他的去留。
我好心地替他解釋一番。
「結婚兩年,你連我爸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叫——季柏松。」
話音剛落,顧城瞳孔倏然放大。
「是那個縱橫黑白兩路、身價過億、人稱季爺的那個季柏松?」
「嗯哼~」
顧城怕了。
我爸若是真出手弄他,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可那樣多沒意思啊。
貓捉老鼠還要逗一逗它,才生吞下去呢!
顧城惶恐不已地翻身跪地,卑微示弱,妄圖矇混過關。
「芸華,我跟沐瑤就是逢場作戲。」
「我只當她是我向上爬的工具而已,是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若是早知道岳父權勢滔天,我絕不會捨近求遠搭上沐瑤。」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顧城的左臉瞬間紅腫,五根指痕清晰可見。
「身體不潔的男人,我嫌髒。」
「你剛剛當著一百多號人的面,口口聲聲說愛她,我成全你。」
「凈身出戶,留你一命。」
我將筆扔到他手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顧城猶豫不決,抬眼看見了我癟下去的肚子,眼裡瞬間燃起希望。
「芸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但我們七年的感情怎麼能說斷就斷?況且,我們已經有了孩子。」
我懶得浪費口舌,看了一眼爸爸。
後者當即一個響指,數十個保鏢衝進來將顧城團團圍住。
壓迫感十足。
「趕緊簽!」
「否則待會兒少胳膊少腿,可別後悔!」
爸爸的話不庸置疑。
顧城只好乖乖地在乙方那裡簽下自己的名字。
保鏢將簽好的一份協議恭敬地遞到我手裡。
走到會議室門口,我突然笑著回頭。
「對了,你趕緊回老家吧,你媽找你挺著急的。」
等到顧城匆忙開車趕到婆婆家時,看到的卻是癱坐在地哭紅了眼的她。
婆婆聲音嘶啞。
「兒子,你終於回來了!」
「季芸華那個賤人把孩子打了,屍體都送到我這來了!」
「她還說……」
顧城急忙將婆婆扶起來,「說什麼了?」
「她說你弱精,咱顧家會斷子絕孫!」
9
「什麼?!」
顧城的眉心擰成一團,將婆婆遞給他的診斷報告撕得粉碎。
「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玻璃桌面登時碎成了蜘蛛網。
婆婆心疼地拉過顧城的手揉搓,語氣憤慨道:
「季芸華鬧什麼鬧?」
「天下哪個男人不偷腥?當初你爸在外面又搞了一個女人,我說什麼了?」
「她憑什麼把我的大孫子打掉!那孩子身上還留著一半顧家的血呢!」
顧城暼了眼公文包里露出的半個離婚協議。
臉色由青轉黑。
「孩子沒了就沒了,天底下又不是季芸華一個女人會生!」
「沐瑤家裡有錢有人脈,也是獨生女。」
「吃不到季芸華的絕戶,換成沐瑤也差不了多少!」
而那個死嬰,顧城看都不多看一眼。
直接讓婆婆隨便找地方埋了。
這第一刀有延遲性。
等他真正意識到自己不能生育後,鈍痛會讓他悔恨終生。
畢竟顧家十八代單傳,顧城肩負傳宗接代的重任。
他沒兒子,那就是對列祖列宗不孝不仁不義。
他開車直奔沐瑤的家,發現屋裡一片狼藉。
沐瑤從單位回來,歇斯底里地將臥室內的東西摔砸一通。
「攝像頭在哪?在哪啊!啊啊啊!」
我欣賞著她情緒崩潰,嘴角揚起暢快的笑意。
幾乎全單位的男人都看過她的身子,她可無顏再去上班了。
和顧城蛇鼠一窩,倒是很相配呢。
爸爸告訴我,顧城的審查結果出來了。
他被研究所開除,永不復用。
當初顧城被分到研究所工作,摳門的婆婆在村裡大擺三天流水席。
「我兒子出息了,以後能當大官呢!」
「別看我是個寡婦,教兒子可是一套,想學都可以找我啊!」
話里話外都是山雞變鳳凰的得意。
引以為傲的鐵飯碗就這樣沒了,婆婆還不鬧翻了天。
可我覺得這第二刀,扎得不夠深不夠狠。
「爸,顧城只沒了這一份工作。」
爸爸聽出了我的話外音。
「放心,爸讓他在海市連乞丐都做不成!」
另一邊,顧城甜言蜜語地將沐瑤的怒氣安撫好。
他一腳踩在摔在地上的針孔攝像頭,狠狠碾壓,直至碎裂成渣。
「瑤瑤,為了你我願意和季芸華徹底撕破臉。」
「她懷兒子又怎樣?」
「不是你生的我才不要,那孩子我讓媽埋了。」
沐瑤被他這瘋狂的行為徹底洗腦。
「城哥,我在你心裡的分量居然這麼重。」
「我們結婚好不好?」
「好!」
兩人相擁而吻,顧城掩下眸底的陰謀,一副手到擒來的勝利模樣。
正月十五顧城和沐瑤結婚,只在前婆婆家擺了兩桌酒席。
一是因為沐家堅決不同意,全族不出席。
二是因為顧城出軌臭名遠揚,沒人敢得罪我爸,全都避而遠之。
婚後沒多久,前婆婆一直催生。
大半年過去,沐瑤的肚子卻還沒有動靜。
顧城看到自己的備孕體檢報告時,身子一僵。
『弱精症』三個字,將他男性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10
顧城不相信,他偉岸的小弟竟然無能。
他去了五家三甲醫院、兩家男性專科醫院又查了一遍。
診斷結果和體檢報告一致。
他沒有沐瑤袒露實情,而是跑到我家門口下跪求復合。
「芸華,我知道錯了!」
「當初是我色迷心竅動了歪心思,這才幹出了糊塗事。」
「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只要你能出氣怎麼都行。」
媽媽氣得當即要拎著拖把將他打走。
我卻攔住她,反手給沐瑤撥了一通電話。
「你男人犯賤來噁心我,趕緊來帶走。」
「別在這髒了我家別墅的台階。」
顧城見我毫無反應,又開始自扇巴掌請罪。
「芸華,失去你我才知道後悔。」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愛你啊!」
「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芸華,求你給我一次改過自新、從頭開始的機會。」
昨天偵探就告訴了,顧城徹底認清了自己弱精的事實。
他現在來找我,不是因為愛。
而是,我可能是唯一他能接觸的、能讓他留後代的女人。
眼看顧城將自己瘦削的臉龐扇成了豬頭,真是滑稽又可笑。
沐瑤風風火火地趕過來,看到顧城卑微地跪在我家門口,頓時氣血翻湧。
「顧城!你還對季芸華念念不忘!」
「跑到這裡搖尾乞憐,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你屬狗的嗎?吃不到嘴的屎才覺得香!」
顧城看到她來,恍然大悟般朝院門內大喊。
「芸華,是沐瑤這個賤人勾引的我!」
「她既然送上門來,我就在這教訓她,給你出氣!」
說著便起身要去揍沐瑤。
我走到別墅大門前制止了他,示意沐瑤上前。
「我有東西給你看。」
我掏出手機,將顧城和他媽要換人吃絕戶的音視頻撥給她看。
沐瑤火冒三丈,衝過去和顧城撕扯。
「我為了和你在一起,和家人決裂,還自己掏錢養你。」
「你居然利用我,還想吃我的絕戶!」
她被顧城猛地推倒,後背撞在柵欄圍牆上,痛得五官緊皺。
目光剛好看到一把修枝剪。
沐瑤發了瘋似的抓起剪刀刺向顧城。
「顧城,你去給我死!」
完全不要命一樣。
殷紅的血水濺在她的臉上,手上,身上。
帽子叔叔來的時候,顧城瞪著眼睛躺在血泊里。
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他被送到醫院救治,卻在途中一命嗚呼。
沐瑤的二十一刀,將顧城的五臟六腑都扎穿了。
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活他。
這第三刀借沐瑤的手,將顧城送入地獄。
前婆婆得知顧城的死訊,哭嚎著說對不起祖宗。
竟拿起殺豬刀抹了脖子。
兩個姑姐秘密發喪,根本丟不起這個人。
至於沐瑤,因故意殺人罪被判死刑。
塵埃落定時,又近年關。
我身體恢復如初,和媽媽一起置辦年貨。
路過一家婚紗店時,眼前不禁跳出當初和顧城試婚紗的場景。
「芸華,你真美。」
「娶你為妻是我此生最幸運的事。」
那時的他,對我有幾分真情?
我釋然地搖了搖頭,將過往從腦海中清除。
欺騙換不來真心。
假意等不到永恆。
我未來的路還很長,有緣,相守;無緣,獨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