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停著一輛跑車。
陳澤峰兩眼放光,跑在了我前面:
「薇薇,這隻有兩個座椅,我先把咱媽送回去。」
他開了幾次車門。
卻紋絲不動。
「老婆,車鑰匙給我。」
陳澤峰伸出手,沒有任何回應。
他機械的轉過身,卻見我和裴澈抱著胳膊。
「什麼意思?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笑了笑:「我發現你不光是個媽寶,你還挺普信。」
「這是裴澈的車,跟你沒有半分關係。」
裴澈還沒開口。
陳澤峰就急的跳腳:
「你跟他才認識多久,就給他買車了?」
「我和你談了三年,你卻處處瞞著我!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我!」
他撲過來,卻被裴澈攔住。
「你見過誰家保鏢戴的墨鏡是奢侈品。」
裴澈無語開口。
被陳澤峰狠狠的剜了一眼:「你少炫耀了!」
「你不就是要顯擺薇薇對你有多好嗎?」
「我告訴你!」他指著我。
「我是不會和你在一起了,除非你也給我買一輛。」

「那就分手吧,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
我淡然開口。
陳澤峰再次僵直在原地。
周遭一片安靜。
裴澈輕笑開口:
「我想還是要做個自我介紹的。」
「我是裴氏唯一的繼承人,裴澈。」
陳澤峰還沒緩過來神。
我們就已驅車離開。
裴澈挑眉看向我:「我配合的是不是完美?」
他摘下耳麥。
目不斜視:「我送你去哪?」
「你家現在也冷清,不如來我家過年?」
他笑著:「反正從前咱們兩家也一起過的。」
那倒是實話。
我媽和他媽是閨蜜,從我們穿開襠褲的時候就總是聚在一起。
只是後來有了這個口頭約定。
我哥防裴澈就像是防賊一樣。
「會不會打擾你們?」我問。
裴澈語氣誇張:「怎麼可能!我媽每天念叨你,就算你都好幾年沒來家裡了。我媽還是會準備好你愛吃的菜。」
「不過。」
他頓了頓:「你挑男朋友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他好像聽不懂人話。」
我扯了扯嘴角。
將目光投向窗外,外面的風景飛逝。
像真心一樣。
我和陳澤峰也有過真心相待的時候。
他心疼我熬夜做方案,上車下車都將我抱在懷裡。
每一分賺到的錢,都毫無保留的給我,他笑著:「就算你爸媽不在身邊,我也永遠不會讓沈薇受任何委屈。」
電梯出現事故,搖搖欲墜,他讓我踩著他的肩膀,含著淚讓我先逃出去。
現實和過去交織。
我一時分不清,他是裝的,還是變的太快。
「心情不好的話,你要不要喝杯甜的?」裴澈輕輕開口。
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杯奶茶。
「五分甜,比你平時喝的無糖略甜一些。」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算是利用我,那也無所謂了,最起碼你會第一時間想到我,而不是別人。」
他還是笑,只不過語氣總讓人覺得傷感:「證明我還是很可靠的人嘛。」
車子剛剛停穩。
裴母就撲了過來:「囡囡!你可算來了!廚房裡有你最愛的蒸螃蟹,還有紅燒肉。」
她擠開裴澈。
「這手怎麼受傷了?要不要讓家庭醫生再來看看?」
我笑著搖搖頭。
「來的匆忙,我也沒準備什麼禮物。」
裴母睜著圓圓的眼睛:
「你這是什麼話,你還是個小朋友,用你準備什麼?我給你準備了大紅包,你拿去買喜歡的就行。」
她挽著我邁進門。
裴父和保姆在廚房裡忙上忙下。
「薇薇來了,先坐著休息一會。」
「早聽說裴澈去接你了,我還以為這臭小子騙我呢。」裴父笑著,手上動作一點也不耽誤。
只有裴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裴母執意要看看我的傷口。
還心疼的掉了眼淚:「這都什麼人啊,怎麼能這麼對你,要是留疤了怎麼辦?」
「跟爸爸媽媽說過了嗎?」
我抿了抿唇:「還沒。」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我,反正他們也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裴母點點頭。
若有所思的捧著我的手。
「您不會覺得我沒苦硬吃嗎?如果早嫁給裴澈,說不定不會受到這樣的委屈。」
她笑了。
輕輕握住我的手:
「你怎麼會這麼想?」
「感情的事,誰又能說的准呢?他們不珍惜是他們的損失,和你沒有關係。勇敢的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很厲害的一件事。」
「及時止損,也同樣。」
新年的氣氛格外融洽。
誰都沒有提起不愉快的事情。
我靠在窗邊,卻看見樓下站著一個人影。
被調到靜音的手機,上面顯示了四十幾條未接來電。
我披著衣服下去。
陳澤峰固執的站在門口:
「薇薇。」
他輕輕開口。
我卻納悶,他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裡並不是我家。
按道理說,他不該找到這裡來。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我戒備著拉開距離。
他的嘴張了張。
「你跟蹤我?」
我蹙起眉。
陳澤峰沒有反駁。
「你能不能原諒我?我這次真的是一時糊塗。我媽當初只是想試探試探你。」
「她沒有壞心思的。」
他上前幾步,握住我:
「咱們好好的行嗎?你要是不喜歡她,咱以後過年就不回家了。」
「求你原諒我。」
「我們和好吧,行不行?你不能隨便嫁給別人啊,這是一輩子的幸福。」
我看著他。
從沒如此認真的看著他。
「和你在一起,我才是真正的不幸福。」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我反問:「是背後說我是孤兒開始的?還是察覺到孟清清對你的好感開始的?」
陳澤峰囁嚅著嘴唇。
卻沒有反駁我半個字。
「我不是故意的。」
「家人問起來,我總是要介紹你的。」
可他,並沒有袒護我的意思。
反而揣測詆毀我的身世。
若我真是個自小無依無靠的人,我不敢想,今天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見我與他拉遠距離。
陳澤峰神色悲哀。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嗎?」
我點頭。
「是。」
「再也回不去了。」
他抿著唇:「那我的工作?」
事到如今,陳澤峰低頭,我卻看不清有幾分真心。
好在,我從未想過要回頭。
「我不會因為私人感情詆毀你。」
「但你心裡不清楚麼,你在這個崗位,占了我多少功勞。」
陳澤峰說不出話。
曾經最相愛的兩個人,只一天,面對著面。
我就對他升起了無窮無盡的失望。
到現在,心裡已平靜許多。
我轉身離開。
他卻拉住我的胳膊:「能不能不要追究我大姑的責任,還有我媽媽的。她們都不容易……」
「那我呢?」我甩開他的手。
「是她們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我的勸阻。」
我看向手腕上的表。
站在這裡足足二十分鐘。
「你有想過關心我一句嗎?」
「你知道我的手上縫了幾針嗎?」
「你說你愛我,可你的字字句句全是試探和算計。」
陳澤峰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討好,卻不願意真正的低頭。
他想抽身,卻也真的舍不下這段感情。
猶猶豫豫的磨損著我們最後的情誼。
我轉身,走進大門時,陳澤峰喊住我:
「那我都改掉這些問題。」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回答他的,只有我的背影。
自然回不到從前了。
破鏡又怎麼能重圓呢。
所有的一切,我都交給了律師。
依法追究他們的責任。
這些煩心事,我還是不碰的好。
卻也聽說孟清清主動退了學,她去求我哥,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只是那天,我哥喝醉了酒:
「我真把她當家人看過,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不分是非的事情呢?」
「那麼多損失,居然全是她造成的,只為了給自己牟利。」
我想安慰,可心裡也苦澀的很。
我又何嘗不是把他們兩個都當成家人。
我想過暫時不追究房子的問題。
也想過孟清清進入房子後,就轉身離開。
可是。
這樣不行。
我們的忍讓,只會換來她的變本加厲。
我也不能想像,如果那天我真的轉身離開,是不是損失還要翻上一倍。
但這些,我都無法深思、
裴澈陪著我去收拾公寓,屋子裡安安靜靜,陳澤峰還在上班。
「你的東西都打包帶走嗎?」
我搖搖頭:「都扔掉吧。」
「貴重一點的就捐出去。」
裴澈點點頭,算是認同了我的話。
他將我扶到一邊:「你就只處理輕便的東西就好,重物不用你管。」
其實,我本來也沒幾件能拿的東西。
這間公寓還是陳澤峰租的。
處理好一切,已經到了快要下班的時間。
裴澈讓我抱著最輕的紙箱子,看著我把它丟進垃圾箱:
「恭喜你。甩掉煩惱了。」
他笑著看我:「走,哥請你吃大餐。」
菜還沒上齊。
陳澤峰就打來了電話,他的語氣慌張:
「薇薇,你回家了嗎?」
「你的東西為什麼都沒有了?」
「扔了。」我淡淡開口。
「扔了?」
陳澤峰陡然拔高語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如此心慌,似乎只要東西還在,就能夠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