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朋友帶我見家長。
准婆婆將別墅鑰匙拍在桌子上:「嫁到我們家的兒媳婦,首先就是勤快,否則我這麼大的家業,難保不會被你給敗光。」
親戚在四周笑著奉承:
「要不說大嫂好福氣,生個兒子又能幹,又能找個漂亮媳婦。」
唯有我,直直的看向那枚鑰匙。
准婆婆翻了個白眼:
「到底是個沒眼界的土妞,這點東西算什麼,你是沒見過我那一屋子包包首飾。」
男朋友自始至終沒說話。
可是,怎麼沒人告訴他們?
他們眼中的土妞,是別墅房東啊。
……
金色雕花的鑰匙砸在桌子上。
我猛地蹙起眉頭。
這紋樣是我找國際大師手工定製的,我敢擔保,這世界上不會有第二枚。
可怎麼會在她手裡?
准婆婆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我不說是因為我低調,要不是今天兒子帶來了媳婦,我才不會這麼張揚。」
親戚立刻兩眼放光。
大姑率先開口:「是什麼地段?總不會是市中心那裡的吧。」
陳母抬了抬下巴。
「那是當然。」
「哎呦。」
大姑拍了大腿:「怪不得,我就覺得弟妹是有福之相,這娶的媳婦漂亮,兒子也是這麼能幹。」
我正要出聲。
這次過年來,只是見個家長,八字還沒一撇,哪裡就是她家媳婦了。
陳母卻搶話:
「什麼媳婦,這不還沒過門呢。」
她指著桌子上的瓜子皮,看我:「去,收拾乾淨。」
「我們家可不養閒人。」
「要是這麼懶惰,那我這些家業,還不是遲早被你給敗光了?」
我張了張嘴:「阿姨,這不合適吧。」
陳澤峰卻搶先按住我的手:
「薇薇,我媽這是在考驗你,為了我們兩個人,你就忍忍吧。」
瓜子皮上沾著黏膩的口水。
堆成了一疊小山。
我強撐起笑臉:
「那我去拿副手套。」
才剛站起身,陳母將皮啐到了我腳邊:「小沈啊,你是什麼工作?」
這次陳澤峰不裝啞巴了。
他笑著開口:「沈薇是我團隊里的成員,在公司裡面能力也很出眾,而且是名校畢業。」
陳母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哦,我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還這麼金貴。」
「你今天連個衛生都不想收拾,那我怎麼指著你照顧好澤峰啊?」
我深吸一口氣。
看向裝聾作啞的陳澤峰。
心裡只覺得有股無名火。
今早來見家長時,他捧著我的手:「薇薇,我媽這個人只是有些強勢,但你放心,我肯定會站在你那邊。」
戀愛兩年,陳澤峰從未騙過我。
卻沒想到現在,竟然會迴避我的視線。
我笑了笑,抬腳在地上碾了碾。
「伯母,你確定要讓我收拾東西嗎?」
她嗔我一眼:「你說呢?」
察覺到情況不對,陳澤峰猛的站起身,將我拉到一邊:
「薇薇,你別生氣,我媽就是說話直了點。」
他話鋒一轉:「但是你也別生氣,反正你失業之後,在家當全職太太也是要接觸這些的?」
我?失業?
見我目光困惑。
陳澤峰摸了摸我的頭:「本來想瞞著你的。」
「我那天聽部門經理說,你要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
當初,我去分公司就是為了熟悉情況。
是陳澤峰自來熟的,將我納入他的團隊。
現在三年之期已到。
我即將回到總公司,上任副總裁一職。
「你不知道我要升職的事情麼?」
陳澤峰先是一愣。
隨後擔憂的看向我:「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
「也不用這麼麻痹自己。」
他掰著手指頭,數落我:「你在公司也沒什麼業績,況且,你要是真升職,我怎麼會不知道?」
「我沒有業績?那是誰拿走了我的圖紙。」
我幽幽的看向他。
憑藉著這份圖紙,陳澤峰拿下千萬大單,一舉升任經理。
那天,我出了車禍。
錯過了至關重要的會議。
事後陳澤峰握著我的手:「老婆,反正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我聯繫不上你,只能事急從權了。」
他無微不至的照顧我。
甚至,責怪自己:
「要是我和你一起,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老婆。咱們同居吧。」
放在從前,我從未懷疑過這場巧合。
現在想起來,我隱隱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我還沒說什麼。
肩膀被人猛的推搡一把。
一個重心不穩,我摔在地上。
碰倒的瓷瓶,狠狠刺進掌心,鮮血淌了一地。
我倒抽一口氣,陳母卻指著我的鼻尖:
「這是什麼年代的,你知道麼?」
「價值連城!今天要是不賠給我,彩禮你也別想要了!大過年的,你簡直晦氣!」
這場下馬威,未免太過了些。
敢情在彩禮這裡等我呢。
我站起身,按住手腕:
「您不是家底雄厚麼,還差我這點彩禮錢?」
陳母蹙起眉:
「我就是捐了也不給你!」
「你打碎了我的花瓶,不賠償,難不成想讓我報警?」
我輕笑出聲:「伯母,你這個是假貨,恐怕不需要我賠償。」
這個真跡,在我家裡。
還是我哥在拍賣會上買下,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可從沒聽說過,這是一對。
大姑蹭的竄出來。
指著我的鼻尖:「我看你這媳婦厲害得很啊,怎麼和你婆婆說話呢!」
「婆婆?」
我退後幾步:「我看,這婚也沒必要結了。」
一直裝死的男朋友,猛的伸出手。
按在我的傷口上。
全然不顧我的傷勢。
「你在鬧什麼?媽媽還不夠體諒你?你道個歉不就好了?」
陳母冷笑,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你讓她走唄。」
「無父無母的孤兒,離開我們,誰還敢要她?」
我看向陳澤峰,後者心虛的看向別處。
我爸媽近幾年常在國外,我和我哥也長大了,很少讓他們操心。
雖然一年到頭見不到一面,可也不至於被傳成孤兒。
「你瞪什麼眼?」她擋在陳澤峰面前。
「我們說的有什麼錯?」
「不好好挫挫你的銳氣,你還不知道要囂張成什麼樣。」
我深吸一口氣。
「第一,我不是孤兒。」
「第二,我的傷情需要處理,如果你們還要糾纏,我將會告你們故意傷害。」
我舉起手機,把法務部的聯繫方式亮出來。
卻被一把打掉:「嚇唬誰呢?」
「我們那時候受傷也是常有的事,就你嬌氣。」
我摔門離開。
驅車前往醫院,順便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我的房子,為什麼會在別人手裡?」
「你現在立刻安排人換鎖。」
處理好傷口,縫了針。
手機猛地振動幾聲,監控發出警報。
有人在劇烈的拍打大門。
陳母那張臉,在鏡頭前無限放大:「開什麼玩笑,怎麼進不去了?」
眼見他們準備撬鎖。
我一腳油門踩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見我來了,陳澤峰眼睛亮了一瞬。
「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的。」
陳母剛送走開鎖師傅,見我來,卻挺直腰背:
「呦。」
「還是捨不得我們家澤峰吧。」
「你這種出身,我真看不上,你知道澤峰公司里的董事長千金嗎?追了澤峰好幾年,我們澤峰都看不上,怎麼選了你這麼個東西。」
數落的話一句接一句。
「伯母,私闖民宅是犯法的。」我拿出手機撥通保安電話。
卻被陳澤峰搶去。
「你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這是我家的房子。」陳母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
我反問:「那房產證呢?」
「你果然是惦記我們家的房子!」
陳母扯開嗓子。
我真不明白,她是怎麼理解的。
怎麼好好的話,到了她的嘴裡就變了個味道。
我懶得和她爭辯:「那你總要證明,這是你家的吧?」
陳母挺了挺胸脯。
還沒張口,大姑披著真絲睡衣從裡面跑出來。
「你還真別說,你這衣服質量是好啊!」
我的眼睛驟然睜大。
這件衣服是我媽珍藏的,她自己都沒穿過幾次。
「你給我脫下來!」
我怒斥著,大姑的笑僵在臉上:
「這還沒過門,就想著做主了?」
陳母的笑也有點不自然:「誰讓你私自穿我的衣服了,快脫下來。」
大姑悻悻閉了嘴。
扭頭跑回屋裡。
陳母又神氣起來:「你少幫我做主了。」
「這裡不歡迎你!我現在要趕你出去!」
「我根本看不上你這種兒媳婦!我的兒媳婦只有董事長千金才配得上,她現在剛回國,你要是不死心,就等著看吧。」
我氣笑了,倒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冒充到我頭上了。
「可以。」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
「伯母,你兒子我也看不上,我有未婚夫了。」
陳母叉著腰:「你個不守婦道的!你腳踩兩隻船!」
我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陳澤峰。
他一貫裝聾作啞。
此刻眼眶發紅:「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以為在你對我的傷情漠不關心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我去醫院的路上。
不是沒有聯繫過他,可只得到了一個通紅的感嘆號。
陳澤峰把我拉黑了。
我舉起手機,那條「我們分手吧」顯的格外醒目。
陳母一把扯住陳澤峰:「你少聽她胡謅!這種人哪有人要啊,多半是想讓你吃醋。」
陳澤峰肉眼可見的鼓起勇氣。
眼神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當著他們的面舉起手機,電話被一秒接通:
「之前的承諾還作數嗎?」
在外放下,是男人直截了當的回應:
「當然。」
「我連傳家的寶貝都準備好了。」
「什麼傳家的寶貝?真以為自己是大戶人家?」
陳母嗤笑一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想瘋了吧?」
我沒心情理她。
迅速拍照保存證據,發給律師。
陳澤峰表情變得難看:
「你要幹什麼?」
「誰許你隨便拍攝了?」
我抬眼看向他:「那誰許你們隨便跑到別人家裡了?」
管家將電子版的證件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看清楚了?」
「你們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滾蛋。」
陳母湊上前,指甲蓋狂戳螢幕:
「不就是張圖片?」
「誰還不會p個圖了?」
她翻著白眼。
我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底氣。
陳母也不藏著掖著了:「我就實話實說了,我壓根沒看上你,本來想著你知難而退的。」
「但架不住有人見錢眼開啊。」
房子裡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我站起身。
卻被陳澤峰攬住。
「今天的事,你不該給我個交待嗎?」
我看向他:「你和那個什麼千金,不也曖昧不清麼?」
大姑從房間裡跑出來。
手裡握著一枚瓷片。
「怪不得她說咱家的是假貨。」
「合著她自己家就有個假貨!真是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
我的心一沉。
手卻立刻調出錄音機:「這是你摔碎的?」
大姑笑的得意。
「那當然,假貨哪有存在的必要。」
所有證據我一一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