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因為惹了老公的青梅不高興,我和五歲的女兒就被老公扔在了高架上。
誰知剛下車不久,女兒就因低溫誘發哮喘。
女兒的哮喘噴霧在老公車裡,我拚命撥打他的電話。
被接連掛斷幾次後,終於接起電話的他卻滿是不耐煩。
「女兒被你教成這樣你還好意思打我電話?你究竟是怎麼當媽的?」
「什麼哮喘發作?你少拿她的病說事!這麼詛咒自己的女兒,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老公怒氣沖沖直接關機,徹底斷了女兒的最後一條生路。
我抱著女兒癱坐在高架應急車道上,眼睜睜看著女兒嘴唇和小臉憋得青紫。
短短几分鐘,她就在我懷中失去了呼吸。
我撥通了早已斷絕關係的首富爸爸的電話。
「爸,我好冷,你來接我回家吧。」
1
從醫院停屍間出來以後,一直關機的葉遠主動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究竟在幹什麼?怎麼現在還沒到家?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難堪?」
「我告訴你,家裡爸媽都等著呢,你少給我找不痛快!」
「你和貝貝動作快一點,要不這日子就別過了!」
聽到葉遠的話,我心下只有無盡的悲涼。
高架上不能停車,更打不到車。
要不是交警幫忙,貝貝就算停止了呼吸都還得在高架上吹冷風。
我極力忍住身體的顫抖,衝著電話那頭輕聲開口。
「貝貝,沒了。」
「哮喘發作,噴霧在車上沒有拿,已經沒了。」
「現在貝貝的屍體還在停屍間,你是她爸爸......」
我話還沒說完,葉遠便氣急敗壞地打斷了我的話。
「楊昭昭!你是不是瘋了!後天就是大年三十,你非得這麼給我找晦氣是吧?」
「貝貝是你的親女兒,大過年的你就這麼咒她,你配當一個母親嗎?」
「不願意回來就別回來!看見你就心煩!」
杜曉曼的聲音也在電話那頭響起。
「哎呀昭昭姐,你怎麼能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呢?」
「你要是不喜歡我,我不在叔叔阿姨家過年就是了。」
「但你這麼說貝貝,我一個做阿姨的都聽不下去了。」
我一個字都還沒來及說,電話就已經被葉遠掛斷。
我正想再撥過去,手機便響起了一條消息提醒。
是杜曉曼發來的。
視頻中,杜曉曼正開心地坐在副駕駛上比著耶,他身邊是正在開車的葉遠。
背景音是喜慶的過年音樂,葉遠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溫柔。
而貝貝那支救命的哮喘噴霧,正靜靜地躺在他們中間的中控儲物箱上。
她配的文案更是刺眼。
「有你在,我就永遠有家可回。」
她有家可回,可我和貝貝,再也沒有家了。
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女兒剛被趕下車時候問我的話。
「媽媽,爸爸為什麼讓我們下車呀?」
「貝貝好冷,貝貝想坐車。」
「媽媽,爸爸這是不要我們了嗎?」
當時的我緊緊把小小的女兒摟進懷中,脫下身上的大衣裹在她身上,想要為她取暖。
「爸爸只是有事,爸爸怎麼會不要我們呢?」
「沒事的,媽媽這就打電話叫車,一會兒就不冷了。」
「乖貝貝,媽媽馬上帶你回家。」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心臟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細細啃噬,錐心刺骨。
對不起貝貝,媽媽食言了。
媽媽沒能帶你回家。
2
接下來的兩天,葉遠沒有再給我打一個電話,我也沒有再聯繫他。
今天是大年三十,也是女兒火化的日子。
我抱著骨灰盒從殯儀館中走出,望著漫天的飛雪,掏出手機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爸爸,我好冷,你來接我回家吧。」
爸爸看不上葉遠,在我跟葉遠結婚後,我便跟家裡斷了聯繫。
可我電話打過去的瞬間,爸爸幾乎是秒接。
「乖囡囡,是不是那個混蛋欺負你了?你等著,爸爸馬上去接你!」
聽到爸爸的聲音,我的眼淚終於漱漱落下。
葉遠一直不知道,我是滬圈豪門楊家的獨生女。
當初,爸爸極力反對我和葉遠在一起。
但我一意孤行,哪怕跟家裡斷絕關係也要跟他在一起。
後來更是毅然決然跟他結婚,心甘情願做他的妻子。
可我不撞南牆不死心的決心,換來的卻是貝貝冰冷的屍體。
既然如此,那誰都不要好過。
我看了看懷中用大衣緊緊包裹住的骨灰盒,輕聲開口。
「貝貝,這樣就不冷了吧。」
「別怕,媽媽一定不會放過那些壞人。」
我趕到葉家的時候,他們的年夜飯正要開席。
看到我來,葉遠冷哼一聲。
「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還不是眼巴巴地跑過來了。」
「這兩天你死哪兒去了,爸媽做了一天的年夜飯,你也不知道早點來幫忙。」
「喪著臉給誰看,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別給我找晦氣!」
杜曉曼正坐在葉遠身邊。
看到葉遠生氣,她安撫著拍了拍葉遠的手背。
「哎呀阿遠,今天是好日子,你生什麼氣?」
「昭昭姐來了,快來坐,我還說呢,這年夜飯沒有你都不算團圓。」
「別在門口站著了,多冷啊,快進來坐,別客氣。」
看著杜曉曼滿臉堆笑的模樣,我有一瞬恍惚,似乎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見我沒動,葉母冷哼一聲,臉上寫滿了不快。
「在門口杵著當門神啊?還是要我這個當婆婆的來請你?」
「你要真這麼不高興就別回來,好像誰欠你的似的!」
「反正我們老倆口有曉曼陪著就夠了,你看看曉曼,人家可是留學回來的高材生,現在還能在公司給阿遠幫忙,你再看看你自己,喪門星!」
葉母向來瞧不上我。
跟家裡斷絕關係後,我怕葉遠心裡有負擔,更是再沒跟他提過家裡的事。
葉母自然也不知道,只當我是個沒娘家撐腰的喪門星。
在我跟葉遠結婚後,杜曉曼學成歸來,如今正在葉遠的公司財務部上班。
就在這時,葉遠才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神看向了我身後。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貝貝呢?」
「這麼冷的天,你把貝貝放在哪兒了?」
「貝貝有哮喘,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待著,我看你真是長本事了!」
葉母撇了撇嘴,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厭惡。
「都結婚幾年了,還整天捏酸吃醋,用孩子威脅人?虧你想得出來!」
「雖然女娃是賠錢貨,但那也是我老葉家的血脈,你趕緊把孩子給我接回來。」
「那么小的孩子,要是過年出了什麼事,我老葉家豈不是要被戳脊梁骨?」
這麼久了,他們終於想起孩子了。
我眼神直直地看向屋裡的眾人,冷著聲音開口。
「葉遠,我跟你說過了。」
「孩子,沒了。」
3
葉遠猛地一拍桌站起了身。
「楊昭昭!你真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是吧?」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把孩子一個人丟在家裡,現在還詛咒她死了,我真是給你臉了!」
「你還沒演夠嗎?你要我們都陪著你演戲嗎?」
一直沒開口的葉父這時也當起了和事佬。
「阿遠你少說兩句,大過年的,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昭昭你也是,曉曼是我和你媽看著長大的,跟阿遠的妹妹沒有什麼區別,你哪來這麼大的氣性。」
「行了,把孩子帶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別在這兒鬧了。」
門外太冷了,貝貝最怕冷了。
我不想讓貝貝吹風,攏緊了懷中的大衣,走進了屋,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看到我的舉動,葉母不滿地看向我。
「你是不是傻了?衣服不穿抱在懷裡做什麼?」
「讓你去接孩子,你還進屋坐上了,楊昭昭,你爸跟你說的話你都聽不見是吧?」
「趕緊去接孩子,否則就趕緊滾出去!」
屋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杜曉曼撇撇嘴,滿臉委屈地起身。
「看來是昭昭姐心裡還有氣,我還是先走吧,別惹得你們一家人不高興。」
「今天也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不該大過年的來你們家。」
「阿遠,叔叔阿姨,我這就走了,你們好好吃飯,祝你們新年快樂。」
葉遠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起身的動作。
「你爸媽又不在這個城市,你一個人能去哪兒?」
「再說了,外面這麼冷,還下著雪呢,你身體不好,一會兒著涼了怎麼辦?」
「誰不高興誰自己走,在我家,還沒有人能趕你!」
葉母也趕緊拉住了杜曉曼。
「就是啊曉曼,你說這話就是把阿姨當外人了,你要是走了,我怎麼跟你爸你媽交代?咱們兩家這麼好的關係。」
「趕快坐下吃飯吧,別跟外人置氣,餓了自己的肚子不值當。」
「行了行了,她樂意坐著就坐著吧,咱們吃咱們吃。」
葉母話音剛落,葉遠冷哼一聲。
「對,咱們吃,別因為不相干的人耽誤了年夜飯。」
「來來來,我媽知道你就喜歡吃這糖醋排骨,今天做了一大盤子,你多吃點。」
「你看看你,現在瘦了這麼多,哪還有小時候那副胖乎乎的模樣。」
葉遠最後這句話一出,桌子上的幾個人瞬間笑開了,紛紛開始回憶葉遠和杜曉曼幼時的趣事。
他們其樂融融地邊吃邊聊,我心下冷笑。
既然全家都這麼喜歡杜曉曼,當初為什麼要來招惹我呢?
門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想必家家戶戶都開始吃年夜飯了。
我一邊聽著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談笑聲,一邊聽著門外傳來的鞭炮聲,低頭看向了懷中的貝貝。
片刻後,我小心地將貝貝放在了沙發上,站起身走向了餐桌。
看到我起身,葉遠臉上有些得意。
「早坐過來不就行了。」
「好了,別鬧了,吃了飯我跟你一起去接貝貝......」
我沒理會他,徑直走到餐桌旁,一把將餐桌上的盤子碗筷都掀翻在地。
「都他媽別吃了!」
4
眾人都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葉遠更是直接站起身衝著我怒吼。
「楊昭昭,你是不是瘋了!」
「不就是把你丟在半路了嗎?你這不是平安到家了嗎?」
「大過年的,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寧是吧?」
杜曉曼更是委屈得雙眼通紅,佯裝懂事地拉住暴怒的葉遠。
「算了阿遠,你別跟昭昭姐生氣,我這就走。」
她邊說著邊轉身看向葉父葉母,緊咬下唇一臉忍讓。
「叔叔阿姨,我只是太想你們了,在我心裡,你們跟我的親生父母沒有區別。」

「但是看來這次是我來錯了,是我沒有考慮到昭昭姐的感受。」
「我先走了,過兩天我再來看您二老,你們也別上火,好好說。」
葉母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杜曉曼。
「曉曼,你不用走,該走的人不是你!」
「楊昭昭,你給我滾!你給我滾!滾出這個家!」
「大過年的鬧得整個家都不消停,曉曼怎麼你了?你這麼容不下她。」
葉遠一把將我扯到杜曉曼面前。
「你給我道歉,你必須道歉!」
「楊昭昭,看來是我一直以來太慣著你了,慣得你現在不知天高地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