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的身份很快就扒了出來。
還有知道隱情的,在網上偷偷爆料。
網友順藤摸瓜,找到程安安的社交帳號,發現她學歷造假的真相。

網友群情激奮。
我對網上這些是是非非毫不知情。
我把收集整理好的江景年的違規證據全部打包發給上級部門。
剛發沒多久,江景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沒接,回家蒙頭大睡。
睡得正香時,被人一把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應該是匆匆趕回來的,一身風塵僕僕。
一向頗為在意自己形象的男人,這會兒急的連鬍子上的青茬都沒來得及刮。
可他把我吵醒後,又一言不發。
我沒耐心陪他演戲,「有事?」
他臉色鐵青,終於擠出一句,
「你真的都交出去了?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對醫院會產生什麼影響?
這可是你爸一手創立起來的醫院。」
我笑了,
「江景年,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要怪就怪你手段下作。」
「至於這家醫院的將來你不就不需要擔心了,因為......」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
「你被開除了。」
江景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臉色鐵青,
「不可能!
林舒顏,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翻了個白眼,用力抽出胳膊,
「明天院裡會發通知。」
其實不僅是他,我也準備離職了。
不過這件事沒必要告訴他就是了。
我回醫院給手頭工作收尾,離開時在院長辦公室門口碰到江景年和程安安在拉拉扯扯。
醫院為了平息民憤,直接在官網公示開除他們。
一併被開除的還有被江景年違規招進來的醫護。
江景年本來以為自己有大佬撐腰,沒想到自己出事,大佬立馬切割。
我本來不想搭理他們,沒想到程安安眼尖,忽然出聲,
「林舒顏!」
我腳步頓住,冷冷看向他們,「有事?」
江景年看到我,眼睛都亮了,幾步走到我身前,想拉住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舒顏,你跟院長那麼熟,幫我求個情。」
「那件事就是個意外,我可以不當院長,但能不能別開除我。」
「我在醫院待了這麼多年,還有那麼多病人等著我呢。」
程安安在一旁幫腔,
「是啊,林醫生,這家醫院不是你的嗎?按理說江醫生應該也有一半啊。
你如今開除江醫生,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想就不勞你操心了。」
其實是因為當初江景年為了表忠心,主動提出要簽婚前協議。
我本來想著沒必要,是我爸堅持要簽,還找來專業的婚姻律師擬的婚前協議。
他當年患病之後怕我一個人支撐不起這麼大一家醫院,就想幫我找個人分擔一下。
可大戶人家規矩多,以我的性子肯定不耐煩應付那麼多人際往來。
於是,明理孝順的江景年就走進了他的視線。
他是醫學生,又長了張那麼具有迷惑性的臉。
戀愛初,我們也是甜蜜過的。
我喜歡刺激,他即使恐高,也陪我一起蹦極。
我生理期肚子不舒服,他會煮好紅糖水跨越大半個城市送過來。
我畢業論文有問題跟他抱怨,他結束完八個小時的手術,熬了一通宵給我寫了滿屏的備註。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越來越敷衍,敷衍到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吹毛求疵。
好在,如今一切都要結束了。
我從包里掏出提前簽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江景年,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你這幾年是怎麼一步步走上來的,你心裡有數。」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是我們家耽誤你的前程嗎?簽了它,你就自由了。」
江景年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程安安看清是離婚協議後,嘴角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呦,林醫生這招以退為進走的高明。」
「咱醫院誰不知道你愛江醫生愛的要死。」
「我才不信你真的捨得跟江醫生離婚。」
聽到程安安的話,江景年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好意提醒,
「程安安,你有時間插手別人的事,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
我話音剛落地,程安安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的臉突然唰白一片,掛斷電話,看向我的眼睛滿是怨毒。
林舒顏,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我笑了笑,沒理她,而是看向江景年。
「你的小情人之前給我飲料里下致敏藥物,差點出現手術事故。」
「這次意外也是她手術前偷偷換藥。」
「她如今有牢獄之災,全看你願不願意出手了。」
我再次把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聽完這一番話,程安安臉色由白轉紅,
見江景年顫抖著手,遲遲不肯接過面前的離婚協議,她眼眶霎時盈滿了淚水。
看得我目瞪口呆。
程安安也不顧我在場,直接跪在江景年面前,緊緊抱住江景年的腿,
「景年,我知道錯了。」
「我只是太愛你了,我嫉妒林醫生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
「我只有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如果你不肯原諒我,那我寧願去死。」
說著,她猛地起身,就要跳樓。
江景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程安安順勢撲進江景年懷裡,眼淚汪汪一臉深情地看著他。
江景年深深嘆了口氣,接過離婚協議,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接過離婚協議,轉身離開。
沒走出兩步,突然回頭,
「哦,對了。
這兩天可能有人來看房,麻煩程小姐到時候配合一下哦~」
說完,我也沒管兩個人的反應,徑直離開。
回到家,我就換了大門密碼鎖,刪掉江景年的指紋。
把他的舊物都打包好寄走。
收拾自己行李的時候,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沒搭理,直接撥通物業的電話。
不多時,門外響起一陣交談聲。
「江先生,請別打擾業主休息了。」
「您再不離開的話,我們就要打電話報警了。」
江景年醉醺醺地開口,
「這是我家,憑什麼我不能進?」
經理的聲音帶著幾分為難,
「這棟房子登記的戶主是林女士,我們也是按章程辦事。」
監控視頻里,只見他揮了揮手,
兩個壯漢抬起江景年就下了電梯。
後面的幾天,江景年每天都來蹲守,可每次在小區外面就被特意交代過的保安攔下。
手機里也是他發來的求和信息。
說他後悔了,當時簽協議只是為了安撫程安安,怕她出事。
說他知道錯了,跟程安安只是貪圖新鮮,他還是最愛我。
我冷笑一聲,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發現自己沒有大樹可以靠了。
草草掃了一眼,全部選中,轉發給程安安。
然後刪除,把電話拉進黑名單。
我最後掃了眼這棟房子,關上門,打車直奔機場。
飛機緩緩降落,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走出艙門,乾燥的冷空氣撲面而來,與江南的濕冷截然不同。
我把自己埋進圍巾里。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老師發來的信息,說她已經到了。
推著行李走到出口,一眼就看到了打扮時髦的小老太。
幾年沒見,她的鬢邊多了幾絲白髮,但氣質依舊優雅。
她見到我,眼睛一亮,急步迎了上來。
我扔下行李,快步走過去,給她一個緊緊的擁抱。
「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摸著我的臉,語氣里毫不掩飾的心疼。
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當年兩個學校交流項目,她教了我們一年,第一節課就是解剖。
很多同學做著做著就吐了,只有我全程跟了下來,眨都沒眨眼。
當年那節課後,老師誇我下手穩准狠,有她當年風範,還說要把我拐回去當兒媳。
得知我有男朋友後,她失望地嘆了口氣,說把我收作關門弟子也行。
她不知道的是,那節課結束後,我轉頭回去對著馬桶吐了半個小時。
後面三個月都沒吃過肉。
兩年後她離開時,提議讓我報考她的研究生出國繼續深造。
可當時父親病重,催我跟江景年早日結婚,接管家業,我只能遺憾拒絕。
這幾年老師一直沒放棄朝我投遞橄欖枝,所以得知我終於答應時,
立馬幫我聯繫好校方,生怕我反悔。
車上,我把這些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她。
我之前怕她擔心,一直報喜不報憂,可如今塵埃落地,就沒有那麼多忌諱了。
聽到江景年做的那些事兒,老師氣的胸口起伏,
「我就知道這小子不靠譜,一臉精明算計,當年我就說讓你踢了他,當我兒媳婦......」
聽到老師又要故事重提,我連忙打斷,「老師,咱這是要去哪?」
「去我家呀。」老師理所當然地開口。
「不回宿舍先放好行李嗎?」
老師拍了拍我的手,「住什麼宿舍?多不方便,家裡好多空房間呢。」
車子最後在一棟別墅面前停下。
一進屋子,就聞到一股好聞的食物香味。
飯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飯菜,很多都是我愛吃的。
聽到聲音,廚房裡走出來一個男人,個頭高挑,一身家居服卻不掩清俊。
面容上依稀能看出幾分老師的影子,只是輪廓更加立體深邃,應該是遺傳他的外國老爸。
「你終於來了,我媽等你好久了。」
聲音里莫名聽出幾分揶揄。
我擠出一個笑,接過他手裡的涼拌黃瓜。
回過頭,卻看到老師得意地朝我揚起下巴。
沒過一會兒,老師的丈夫也下班回來,是個長得十分和藹的外國老頭。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吃完飯,老師帶我看她準備好的房間。
推開門,寬敞明亮,陽台,搖椅,綠色多肉。
看著老師眼底不經意流露出的期待,我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剛剛吃完飯,老師兒子偷偷告訴我,她年輕的時候生過一個女兒。
卻因為流感去世,
老師覺得是自己忙於工作,沒有及時發現女兒病情,耽誤了救治。
為此退出一線,開始從事教學工作,可她始終鬱鬱寡歡。
當時回國任教,也是為了讓自己換個環境。
沒想到兩年後再回來時,她好像終於放下了某些執念。
我聽到他說完,心裡五味雜陳,也不再堅持要搬出去住。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我白天去上課,偶爾還能蹭老師的車。
無聊時,就開車出去兜風,逛逛博物館,喝喝咖啡。
窗外天氣很好。
而我的新生活,已然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