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耳環該不會是江醫生送的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某個包的配貨。」
「看來在江景年的心裡,你就只值配貨。」
話音剛落,程安安瞬間紅了眼,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
這副委屈的樣子,瞬間點燃了江景年的怒火。
他的手高高揚起來。
我冷冷看著面前的男人,
「這一巴掌你敢打下來,我就讓你在這一行徹底混不下去。」
江景年的手在半空攥緊,青筋暴起。
他知道我手裡握著他多少把柄。
這幾年,江景年為了升職,多次冒領我的臨床成果,違規收受回扣。
這些證據我都好好留著。
他額角青筋直跳,最後狠狠放下手。
江景年陰惻惻地看著我,走之前說道:
「林舒顏,你夠狠,咱們走著瞧。」
他帶著程安安離開後,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接下來的幾天,我埋頭整理這幾年來醫院的各項財務營收。
果不其然,查出來很多違規操作。
江景年利用我的信任,偷偷培植自己的勢力,收人好處招了不少沒能力沒醫德的醫生。
程安安也算其中一個。
利用這些人暗中把特效藥換成廉價的仿製藥中飽私囊,甚至連當年救他母親一命的基金會都沒放過。
看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我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等我整理完最後一份數據時,電話瘋狂震動。
是助理來電。
「林主任,不好了。」
「網上有人爆料,說明天的記者會上江醫生道歉,是為您頂罪。」
我嘴角微揚。
既然江景年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個大的。
掛掉電話,手機推送了一條新聞。
【頂級私立醫院謀財害命,無辜醫生頂包入獄。】
我點進去。
文章里扭曲事實,說手術失敗是因為病人突發心臟病。
手術前,主治醫生卻沒有提前告知病情,導致主刀醫生沒有做好預備方案。
甚至還說是主治醫生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病情,才把病人推給其他醫生。
新聞最後還附了一段採訪視頻。
前幾分鐘,是幾個打了碼的同事,可我一眼就認出,他們都從出現在我剛整理的那疊名單里。
視頻里他們一個個極盡讚美之詞,夸江景年醫術出眾。
說他不可能犯如此低級的錯誤,肯定是被人汙衊陷害。
視頻最後,自稱死者父親的男人,一臉橫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說自己命苦,辛苦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把從小患心臟病的女兒撫養成人。
去年剛做完換心手術,本來以為終於能過上正常生活了,甚至都已經談婚論嫁了,
結果因為一場闌尾炎手術,孩子沒了,母親眼睛都快哭瞎了。
看著螢幕上這個臉上寫滿算計的中年男人,我心裡一陣諷刺。
不用想都知道,這個人是江景年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挖出來的。
他為了給我潑髒水,真是煞費心機。
那個去世的小姑娘從入院開始就是我負責,而這個所謂的父親自始至終沒有露過面,一直都是孩子母親忙前忙後。
最艱難的時候,甚至去賣血賺醫藥費。
某次查房,她突然暈倒在地,我才知道有這回事兒。
醫院每年都會給出十個免費治療名額,恰好還剩最後一個。
去年做完換心手術後,小姑娘出院前還說要請我去家裡做客。
她邀請了幾次,我工作太忙,一直沒抽出時間。
直到前段時間,接到她電話說自己闌尾炎犯了,肚子疼的厲害。
我手頭有個急診病人,一時分不開身。
江景年說他可以做,我念著是個小手術,就沒有拒絕。
沒想到,她最後居然死在手術台上。
手機響了一聲,把我從回憶里抽離出來。
我點開,程安安發了幾張照片。
兩個人一起在海邊放煙花,逛廟會,吃路邊攤......
她還發了兩張機票的截圖。
兩個人飛去櫻花國滑雪,看富士山。
當初蜜月的時候,有好幾個目的地可選。
我想去滑雪,可江景年說怕我受傷。
我不忍心拒絕他的好意,將蜜月地選在海南。
多年後,他無意中提起,當時其實是因為沒錢才不想出國。
可即使後來他收入
最後一張照片里,她衣著清涼,泡在霧氣氤氳的溫泉池裡,對著鏡頭自拍。
腰間放著一隻男人的大手,
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跟我手上的婚戒剛好能湊成一對。
下一秒,程安安打來電話,我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段曖昧的喘息聲。
我拿起錄音筆,按下開機鍵。
不知道過了多久,
程安安終於氣喘吁吁地開口,
「江醫生,我們就這樣出來沒關係嗎?
「明天就是記者會了,林主任如果生氣會不會把事情曝光給記者?」
江景年嗤笑一聲,聲音里的得意都要溢出來。
「她才不敢。」
「如今她爸死了,她就只能靠我了。」
「再說了,我們夫妻一體。」
「搞臭我的名聲,對她,對醫院有什麼好處?」
程安安怯怯開口,
「江醫生,你沒想過跟她離婚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緊接著是江景年斬釘截鐵地回應。
「離婚?」
「我們是不可能離婚的。」
「林舒顏這個人,跟他爸一樣自視清高。」
「明明可以借救命交情跟大佬拉進關係,她倒好,偏偏把精力都花在那些不值一提的人和事兒上。」
"不過,她不想乾的事情我恰好可以代勞。"
我心裡一陣諷刺。
當年要不是自視清高的我爸,他母親可能早早就去世了。
他倒好,將自己的來時路忘得一乾二淨,甚至還要狠狠踩上兩腳。
我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才能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第二天的記者會,我早早就到了現場。
距開始不到半個小時,江景年果然沒有出現。
電話不通,簡訊不回。
一旁的助理醫師急的團團轉。
「林主任,聯繫不到江醫生怎麼辦?」
記者席上傳來陣陣竊竊私語,
「這個女的不會就是那個特權咖吧?長得挺漂亮的,看起來像是靠賣身上位的吧?」
「你昨天沒刷到嗎?聽說那個死者原來是她的病人,現在醫院那邊要保她,特意安排了一個頂包的實習生。」
「真是世風日下,連醫院這種人命關天的地方都整這一出。」
身邊的助理醫師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討論,一臉同情地看著我。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清了清嗓子,打開面前的話筒開關,
「大家好,我是今天這場記者會的主持人,也是事故中死者的主治大夫-林舒顏。
首先我代表院方向死者家屬表達誠懇歉意。」
我站起身,對著觀眾席九十度鞠躬。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咔嚓」聲,還有記者直接打開直播。
我沒理會。
起身時,一個礦泉水瓶破空而來,直奔我面門。
驚呼聲四起。
千鈞一髮之際,前排提前安排好的安保人員及時攔下。
她眼神示意我要不要把人帶走,我搖了搖頭。
朝那個方向冷冷看去,鬧事者縮起脖子低著頭,一臉心虛。
早就料到江景年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買通人鬧事。
網友一進直播間就看到如此兇險的場面,好奇心爆棚,
「打得好!無良醫生草菅人命就該吃點教訓。」
「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小姐姐人長得好看,心腸那麼歹毒,居然讓沒有家世背景的老公替自己背鍋。」
「被我刷到正主了,現場有人接代打嗎?幫我扇兩巴掌。」
看著面前螢幕上瘋狂湧出的彈幕,我一臉冷肅,
「想必各位已經看到了網上的傳言。
現在,我想先給大家看點東西。」
我打開身後的投影,連接藍牙。
空曠的場地頓時響起一陣曖昧的喘息,緊接而來就是昨晚程安安給我打電話的內容。
視頻放完,現場鴉雀無聲,連彈幕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或同情或奚落,或看熱鬧的眼神全都落在我身上。
我任由他們打量。
突然,剛剛扔東西的那個方向有人開口,
「誰能證明音頻真假?現在剪輯技術那麼發達,你怎麼能證明真假?」
「我可聽說了,這原來是你的病人。」
我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大門突然被人退款。
看到來人,我一時間僵在原地。
是死者母親。
只不過幾天沒見,她臉又滄桑了幾分。
看她行動不便, 我連忙迎上去,攙扶著她坐下。
底下記者席議論紛紛,都在討論來人的身份。
她溫柔地拍拍我的胳膊以作安慰,然後拿過旁邊的話筒。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突出,
「我是死者的親生母親。我今天來......」
她看了我一眼,
「是來感謝程醫生的。」
「我女兒當年剛出生時,醫生診斷她活不過十八歲。」
「可我不想放棄,寧願傾盡家財也要為她求一條活路。
「為此,丈夫跟我分道揚鑣......」
偌大的房間裡,一時只能聽到她沙啞的訴說聲。
我本來準備了很多證據,可這一切在死者家屬自揭傷疤面前好像都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記者會結束後,網上風評反轉。
網友們一個個化身名偵探,開始扒音頻中的主角身份。
江景年這幾年一直行事高調,出席各種醫學論壇,學術回憶給自己鍍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