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來，目光掃過全場：
「誰敢碰她一下試試看。」
顧簡洲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他語氣不耐，眼神里滿是不屑，「這裡是顧氏企業，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那女人神情平靜，站在我身邊，一句話也沒說。
姜甜甜也看了過來，仔細看了她幾眼，忽然笑了。
「林姐姐，你這是氣瘋了吧？」
「被開除了還不死心，居然找個中年大嬸來陪你演戲？」
她搖著頭，語氣可憐又得意：「你的人生真的好失敗，婚姻破碎，工作也沒了。」
「現在連撐腰的人都要現找一個老阿姨，真是讓人心酸。」
我垂眼掃了她一眼，不急不緩地開口：「失敗的是你。」
「年紀輕輕不學好，知三當三還一臉無辜。」
姜甜甜臉色猛地變了，紅得像要滴血：「你說什麼？」
她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手臂高高揚起。
「林稚，我讓你嘴硬！」
我站在原地沒動，伸手一擋，輕鬆抓住她的手腕。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掙了幾下沒掙脫。
我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聲音清脆響亮。
姜甜甜愣了兩秒，隨後一邊哭一邊衝進顧簡洲懷裡。
「她打我！簡洲，她居然敢打我！」
「你快替我做主啊！」
顧簡洲剛要發作。
一旁的小姨輕輕拍了下手。
會議室大門應聲而開。
十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整齊走了進來，個個目光凌厲，氣場逼人。
領頭的人走到小姨面前，低頭恭敬喊了一聲：「趙總。」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那些嚷嚷的聲音戛然而止，原本還坐著的幾個股東都悄悄站了起來。
氣氛一下子變了。
保鏢徑直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地將顧簡洲和姜甜甜分開，分別推到會議室的兩側。
姜甜甜還想說話，被一個眼神嚇得噤了聲。
我走上前，挽住小姨的胳膊，在主位坐下。
動作自然，毫無障礙。
顧簡洲的臉色，一點點從紅變青。
他咬著牙，強撐著冷靜開口：「林稚，她到底是誰？」
我看了他一眼，只淡淡道：「介紹一下，這是我小姨，趙林女士。」
他愣了一下，隨即仰頭笑出聲：「你撒謊也不打草稿？」
「你媽早死，你爸去年也沒了，你哪來的親戚？」
他目光諷刺地落在趙林身上：「這人是誰？你請來的群演？」
「還趙女士趙總呢，你乾脆去公園找個老太太，說是你奶奶詐屍回來得了。」
顧簡洲的話引來幾聲低笑，但沒人接茬。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椅子被拉動的聲音。
一個中年男人站起身來，穿著樸素，臉色沉穩。
我認得他，是公司最早的一批員工。
當年我父親還在時，他就跟著做事。
他朝趙林微微點頭，神情鄭重：「趙女士，好久不見。」
「林總當年結婚，我也在場，還記得您坐在主桌右手邊。」
「我們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我印象一直很深。」
氣氛一瞬間凝固。
顧簡洲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不可能！」
他聲音發抖，又強撐著冷靜：「就算她真是林稚的小姨，那又怎麼樣？」
「她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兒發號施令？」
趙林神色不變，仿佛沒聽見顧簡洲的咆哮。
她從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那位老主管，語氣平穩：「你來念吧。」
老主管戴上眼鏡，翻開文件，一頁頁認真看完，這才開口道：
「這是趙女士代小林總保管的股權轉讓協議。」
「當年林太太重病，在彌留之際，為了確保女兒的未來，將自己名下的股份全部轉交趙女士保管。」
「小林總在結婚前，只從趙女士手中收回了部分股份，用於成立獨立帳戶。剩餘股份，趙女士一直妥善打理，並在近期完成轉交。」
「也就是說。」
他頓了頓，看向全場：「小林總，林稚是目前公司實際持股最多的股東，擁有最高決策權。」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剛才還在偷偷竊笑的幾位股東，全都低下了頭。
顧簡洲臉色驟變，他猛地衝過去，從主管手中奪過那份文件。
幾頁紙被他翻得嘩啦啦響，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些簽名和公章。
他猛地合上文件，啪的一聲砸在會議桌上。
「呵。」
他冷笑了一聲：「難怪，當年你死活不肯簽婚前協議。」
「那會兒我還以為你是愛我，不計較錢，結果呢？」
「你早就給我挖好了坑！」
他抬起頭，狠狠盯著我，眼底帶著惱羞成怒。
「林稚，你還真是深藏不露，裝得一副懵懂無害的樣子，其實早就打好算盤。」
「從我第一天進公司起，你就在鋪局。你是想等我把顧氏做大，再一腳把我踢開，好坐享其成！」
「你這種人，連枕邊人都防，最讓人噁心！」
他一邊說，一邊走近兩步，眼神幾乎要噴火。
我看著他，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直到他話說完，我才淡淡吐出一句：「顧簡洲，一直算計枕邊人的，到底是誰？」
「是誰出軌？是誰背著我轉移公司資產？」
「你還好意思反咬我？」
顧簡洲撇開目光，嘴硬道：「我跟甜甜，清清白白。」
「你別亂汙衊我們。」
我冷笑一聲，不再多說。
拿起遙控器，打開投影。
大螢幕亮起，一張張照片依次播放。
他們牽手出遊，在酒店陽台親吻，出差同住套房，還有姜甜甜穿著睡袍自拍時，顧簡洲入鏡的畫面。
還有視頻，聲音清晰。
「簡洲你今晚還回來嗎？」
「我等你哦～」
顧簡洲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會議室里漸漸響起低聲議論。
有人捂嘴，有人皺眉。
「真在一起啊……」
「不是說是清白的嗎？」
顧簡洲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螢幕。
我語氣淡淡：「多虧你的小情人，這幾天發了不少素材給我。」
「證據都不用我去找，自己送上門。」
他猛地轉頭，吼道：「姜甜甜，你是不是傻！」
姜甜甜嚇了一跳，連忙解釋：「我哪知道她會放出來啊！」
「我就是想氣氣她，又不是給你惹麻煩……」
「啪！」
顧簡洲一巴掌甩了過去。
姜甜甜被打得跌坐在地，抱著臉大哭。
「你居然打我！」
「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
姜甜甜紅著眼撲過來，抬手就往顧簡洲臉上扇。
顧簡洲一把抓住她的手，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她抓著他的衣領，他推開她的肩膀，罵罵咧咧：「你瘋了吧！」
姜甜甜哭著叫：「你打我！你還敢打我！你這個混蛋渣男！」
顧簡洲被她揪得髮型亂了，臉也被抓出幾道紅痕。
會議室里亂作一團，沒人敢上前勸。
直到姜甜甜痛得捂住肚子，蜷縮在地上哼哼叫。
我掃了小姨一眼，淡淡打了個響指。
幾個保鏢立刻衝上前，動作利索地把兩人分開。
一個將姜甜甜扶到牆角，另一個按住顧簡洲，讓他別再亂動。
我起身，走到會議桌前，站定，語氣冷淡：「吵完了嗎？」
「我還有正事要宣布。」
「姜甜甜，即日起被公司開除。」
「顧簡洲，解除總裁職務，調任倉庫管理員。」
話音落下，會議室鴉雀無聲。
顧簡洲臉漲得通紅，猛地掙紮起來：「你憑什麼？！」
「你根本沒資格……」
他剛衝出半步，就被保鏢死死攔住。
姜甜甜也在尖叫：「你不能這樣！我是總經理！」
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滾出會議室。」
我轉回身，看向會議桌周圍的眾人。
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希望各位股東和員工，認清自己的立場。」
「誰要是還想追隨顧簡洲，可以現在提出辭職。」
話音剛落，會議室一片寂靜。
沒人吭聲。
所有人低著頭。
顧簡洲摔門而去，臉色難看至極。
他這些年吃慣了軟飯，過慣了高高在上的日子。
現在讓他去倉庫幹活，還不如讓他去死。
我懶得理他，轉身帶著小姨上了樓。
總裁辦公室還是我熟悉的模樣，乾淨整潔，沒太多裝飾。
一桌一椅，一沙發，冷清得像沒人住過。
我和小姨在沙發落座。
她打量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發酸：「稚稚，我原以為你在國內過得很好。」
「以為工作順利，婚姻幸福……可你現在瘦了好多，臉都小了一圈。」
我垂著眼，聲音輕得快聽不清：「我一開始也是這麼以為的。」
「以為遇見了對的人，以為自己很幸福。」
「直到我查到顧簡洲這些年在背地裡乾的事，才知道……原來全是演的。」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大學那會兒，他為了追我居然把相戀的幾年初戀甩了，進了林氏集團以後，他總是繞過財務審批挪用公款。」
「我爸媽不在了，他就更大膽了。」
「可能在他眼裡，我是沒人撐腰的軟柿子。」
趙林聽得眼眶泛紅，緊緊握住我的手：「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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