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晚上,我準備了一大桌的年夜飯,卻遲遲等不到顧簡洲回家。
直到零點鐘聲敲響,我看到他的小助理髮朋友圈:
「謝謝哥哥送給我的小驚喜~」
視頻背景是演唱會現場,兩人緊緊相擁,顧簡洲的聲音清晰可聞:「小笨蛋,願你新年星光璀璨。」
我把兩人親密照截圖保存下來,發在公司群里:「@顧簡洲,演唱會門票是公司年終福利嗎?我怎麼沒收到?」
「還有,以後請你的小情人把我屏蔽掉,看到你們這對'璧人',我年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群里瞬間炸鍋。
十分鐘後,顧簡洲的電話響起:
「林稚,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影響甜甜的名聲,她還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
「立即撤回群里的消息,然後給甜甜發一個賠罪紅包!」
我瞥了眼鬧翻天的群聊,冷笑一聲:
「她已經被開除了,你也是。」
……
「什麼,你開除我……」
顧簡洲還想說什麼。
可我直接掛斷電話。
客廳里很安靜。
一桌年夜飯已經涼了。
我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半年前,顧簡洲親手開掉了跟了他三年的總助。
理由是「年齡太老了」。
轉頭,把剛畢業的姜甜甜招進公司。
我當時反對過。
但顧簡洲說她是貧困生,一路求學不容易。
他想給這姑娘一個機會,讓我別那麼冷血。
手機震了一下。
顧簡洲發來消息。
「半小時內把年夜飯送到悅景酒店,甜甜胃疼,想吃你做的飯。」
「對了,別忘了給甜甜煲粥。」
我沒回。
過了幾分鐘,才提著飯盒出門。
悅景酒店,頂樓套房。
我按響門鈴。
門開了,顧簡洲瞥了我一眼,語氣不滿。
「晚來了十分鐘。」
「你以後有一點時間觀念,甜甜都餓壞了。」
我看向他的身後。
姜甜甜披著浴巾貼著他的肩,頭髮還是濕的。
她笑著開口:「林姐姐別誤會,我胃不舒服,簡洲哥哥擔心我才來陪我的。」
「謝謝你幫我帶年夜飯,人家好久沒感受到這種溫暖呢。」
我沒說話,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姜甜甜,自從她進入公司後我只見過她幾面。
起初倒是清純可愛的形象,如今眼神里透著算計。
顧簡洲皺眉:「看什麼看,年夜飯呢?」
我打開保溫盒:「哦,這你最愛的咖喱雞。」
說完,我抄起咖喱雞,兜頭潑了過去。
姜甜甜尖叫一聲。
顧簡洲怒吼:「林稚,你瘋了吧?」
我站直身子,淡淡地說:「新年快樂。」
咖喱順著顧簡洲的襯衣往下滴。
姜甜甜滿身油漬,像個落湯雞。
她還在尖叫。
顧簡洲臉色鐵青。
他指著我罵:「林稚,你是不是有病?」
「除夕夜跑來發瘋?」
我看著他們兩個。
一動不動。
姜甜甜突然一抖,撲進顧簡洲懷裡。
她臉色蒼白,聲音發顫:「哥哥,我……我咖喱過敏……」
她抬頭看我,眼圈都紅了。
「林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怎麼能……」
「怎麼能想害死我呢!」
顧簡洲眼神一沉,盯著我,像看仇人一樣。
「林稚,你也太惡毒了!」
「她還是小姑娘,你居然對她下這種手?」
我冷笑了一聲,走過去拉住姜甜甜的胳膊。
「既然說過敏,那就去醫院查查,看看你到底對哪種成分過敏。」
姜甜甜一邊掙脫,一邊搖頭。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她往顧簡洲懷裡靠,嗓子發軟:「我沒事……我不怪林姐姐的……」
「都是我不好,非要除夕這天胃不舒服,林姐姐應該一時想不開才會這樣做,我緩一下就好了……」
「你閉嘴吧!」
我甩開她的手。
顧簡洲立刻上前把我推開。
「夠了,林稚,你想鬧到什麼時候?」
「一個老女人,跟小姑娘計較成這樣,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我踉蹌一下,膝蓋狠狠撞在門框上。
鑽心的疼。
我扶著牆站起來,顧簡洲已經摟著姜甜甜噓寒問暖。
他瞥了我一眼,說:
「你現在,立刻轉一百萬給甜甜。」
「醫藥費、精神損失,還有你在群里的那一通羞辱費。」
我盯著他:「不可能。」
姜甜甜輕輕拉了拉顧簡洲的衣角,小聲說:「哥哥,別吵了……是我不好,打擾你們過年……」
她轉向我,眼神帶著一絲得意:「林姐姐,我不想為難你。這樣吧,你把我這件睡衣洗乾淨就行了。」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神情楚楚。
「這件睡衣是上個月簡洲哥哥剛買給我的,好貴的,我不想糟蹋哥哥的心意。」
顧簡洲立即溫柔道:「一件衣服而已,我可以再給你買十件八件的。」
姜甜甜咬了咬唇。
「可是,這件睡衣是我們第一次……」
後面的話她可以含糊不清。
顧簡洲也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我忍不了了。
「你們這對出軌男女搞得這麼深情,真該全網直播一下你們的嘴臉!」
我拿出手機就要拍他們的姦情。
下一秒,顧簡洲不由分說抓住我胳膊。
跌跌撞撞把我拽進洗手間。
「本來還想放你一馬,現在給我洗乾淨再回家!」
隨後,他把一大堆髒兮兮衣服甩到我懷裡。
門「砰」一聲關上,反鎖了。
我推門,打不開。
「顧簡洲你有病吧!」
外面沒回應,只有一陣低笑。
然後,是姜甜甜的聲音:
「簡洲哥哥,你別生氣……她是吃醋了嘛。」
接著就是衣物摩擦和窸窣的聲音。
我站在洗手池邊,冷得發抖。
隔壁傳來姜甜甜嬌滴滴的聲音:「你看看林稚姐姐好傳統,現在年輕人過年都出去吃,也就她還守在家裡做年夜飯。」
「不過也不怪她,畢竟都三十多歲了。」
頓了頓,顧簡洲的聲音傳來:「……唔,沒辦法,老女人就是沒情趣。」
兩分鐘後,門開了。
姜甜甜靠著門框,嘴角帶笑。
她看了我一眼:「林姐姐,你剛才都聽到了嗎?簡洲哥哥只有和我在一起才開心。」
我冷笑一聲:「有什麼好聽的,兩分半都不到,也就你拿這垃圾男當個寶。」
姜甜甜不為所動:「林姐姐你不要口是心非了,簡洲哥哥帥氣多金,是所有女人的夢中情人。」
「你知道我用了多久才和他在一起,現在他終於是我的了。」
「我們一起出差,獨家……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們都在一起哦。」
我掃了一眼對方,說:「看來顧簡洲沒有告訴你他是怎麼上位的,他一個農家子弟,是如何攀附我林家才達到這種高度的?」
姜甜甜被一噎,依舊理直氣壯:「就算簡洲哥哥靠你才成功,那也說明他有能力……」
「是,他的確有做鳳凰男的能力,不過你也不差,做拜金女的潛能也很高。」
「你!」
「你也就只能動動嘴皮子了,沒看到剛才我撒謊說咖喱過敏時,簡洲哥哥多麼擔心嗎,他現在最愛的是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林稚,你該識趣點,趁早挪位子,別死抓著這個位置不放。」
我抬眼盯著她:「什麼位置?」
她勾唇:「豪門總裁夫人。」
我冷笑:「我剛才不是在電話里說了嗎?」
「顧簡洲這個總裁,很快就不是了。」
顧簡洲推門進來,臉色陰沉。
姜甜甜眼圈一紅,立刻撲過去抱住他胳膊。
「簡洲哥哥,林姐姐剛剛罵我是拜金女,說你很快就不是總裁了……」
她抽噎著,語氣可憐巴巴的:「我沒有挑釁她,是她非要潑我……還說這種話氣我……」
顧簡洲冷笑一聲,轉頭看我:「林稚,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年假一過,我就撤掉你總經理的職位。」
「我早就看你礙眼了。」
我忍不住喊他:「顧簡洲,你別忘了是誰幫你起步的!」
「當年你大學畢業連工作都找不到,是誰說服我爸讓你進林氏企業的?」
他不以為然地挑眉:「什麼林氏企業,現在是顧氏!」
「林稚,別太自我感覺良好。」
「當初形勢所迫,我確實是上門女婿,可現在撐起公司的人是我。」
「如今風水輪流轉,你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說完,他摟著姜甜甜走了出去。
我走出套房,盯著手機螢幕發了好久的呆。
最後,撥通了一個國外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熟悉的聲音傳來:「稚稚?」
我聲音有點啞:「小姨,我想你們了。」
這幾天,顧簡洲一直沒回家。
但也沒閒著。
姜甜甜隔三差五就發消息給我。
照片、視頻,一堆堆。
兩人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牽手看燈會,在酒店陽台上喝紅酒。
還有一段視頻,她摟著顧簡洲擁吻。
我沒生氣。
只是把每一張圖、每一個視頻,都默默保存了下來。
初八一早,我到了公司。
剛站到門禁前,識別器就紅燈閃爍。
「識別失敗。」
我愣了下,試了第二次,還是進不去。
保安走過來,有些尷尬:「林總……不是我不放您進,是顧總吩咐的,說今天起,不讓您進入公司。」
我皺眉:「那他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說完,邁步往大廳走。
保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敢攔我。
一進大廳,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眼神說不出是尷尬還是看熱鬧。
我掃了一圈,心裡清楚。
顧簡洲肯定提前在公司群里放了消息。
而我,今天早上就被踢出大群群聊了。
我沒理會這些,徑直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而我很顯然沒被邀請。
推門進去,顧簡洲坐在最前面的主位。
他聲音洪亮清晰:「林稚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總經理。」
「她缺乏戰略眼光,工作方式落後,影響了整個公司的發展節奏。」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轉頭盯著門口的我。
顧簡洲也看到了我。
可他表情不變:「所以我決定,從今天起,總經理一職將由姜甜甜接任。」
我冷笑出聲:「總經理的任免要經過董事會同意。」
「不是你這個上門女婿一個人說了就算的。」
顧簡洲臉色一變。
姜甜甜在他身邊,嬌滴滴開口:「顧總,你別跟她廢話了。」
「趕緊讓人把她趕出去。」
「她現在已經是個外人了。」
顧簡洲伸手拍了拍姜甜甜的肩膀,語氣溫和:「別急,我來處理。」
他看向我,嘴角帶笑:「就算走董事會流程,也跟你沒關係了。」
說著,他從桌上拿出一份文件,抖開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這份協議,是林稚半年前親自簽的。」
「她手裡的股份,早就全數轉到我名下。」
「從那一刻起,她和公司,就沒有任何關係。」
他看著我,眼神里儘是得意。
我瞟了眼文件上熟悉的筆跡。
可我根本沒有主動簽過什麼協議。
肯定是顧簡洲設計我簽的。
顧簡洲一揮手:「來人,把她趕出去。」
門口的保安剛要動。
「誰敢。」
一道冷厲的女聲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
門外站著一個短髮女人,西裝幹練,目光鋒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