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不懂事,宋董見諒。】
可姜早早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纏綿又委屈。
父親放下酒杯,臉色已淡。
沈倦在桌下輕輕握住我的手,眼神裡帶著請求。
我抽回手,簡直氣笑了。
【沈倦,是我記性不好嗎?有些機會,我好像給過一次了。】
繼母估計平日沒少在家提姜早早這號人物。
父親雖未見其人,卻問其名。
如今父親沉下臉色,對著端著酒杯有些尷尬的沈倦,直接開門見山:
【小沈,我們宋家的女兒,一點委屈也不能受,有些事,處理乾淨了,大家都體面。】
沈倦欲言又止,終是把話咽了回去。
姜早早卻像聽不懂中國話似的,牛飲了一大杯白酒,雀躍地湊近沈倦:
【沈總,我準備了節目,練了好久呢!獻醜啦!】
看著姜早早這副蠢萌的模樣。
我捕捉到他眼神微動,帶有掙扎。
她說完便溜去準備了。
不過說是獻醜,我以為是她客氣。
卻沒想到,真的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獻醜。
音樂起時,姜早早穿著一身過分暴露的舞裙登場。
在上千人的注視下,她生澀地扭動著,目光卻始終黏在主桌的沈倦身上。
似乎這支舞,只為他一個人而跳。
可這奇怪的舞姿,仇人看到都要釋懷了。
正當全場憋笑之際,她身形一歪,跌下了舞台。

興許是因為宋家人都在場,她跌傷膝蓋時,全場竟無一人上前攙扶。
看著那副眼眶泛紅楚楚可憐的模樣,沈倦終究是沒忍住。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刺向我,聲音冷得結冰:
【你們宋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這話,才是他的真心話。
眾目睽睽下,沈倦抱起她徑直離場。
全場寂靜,所有目光落回我身上。
家人紛紛起身,神色慍怒意欲起身離場。
我笑了笑,大方得體舉杯向眾人示意:
【繼續,接著奏樂接著舞!】
宋鈺以為我是氣瘋了,實際上我是抓到突破口了。
年會散場時,離婚律師的回覆剛好彈出來。
【宋女士,若能拿到對方出軌實證,按婚前協議,您有權分得他大部分財產,我建議暫緩離婚進程。】
我有些猶豫,沒回復。
夫妻一場,我仍想留些體面。
何況,我並不缺錢。
可那晚,沈倦沒回來。
天亮時我撥去電話,聽筒里傳來姜早早清亮又刻意的嗓音:
【書雪姐?沈總照顧了我一整夜,早上還親自煮了面呢,他剛睡下,需要我叫醒他嗎?】
我沒出聲,笑著按了掛斷。
然後點開那個沉寂了一整夜的群聊。
裡面實時更新的照片和視頻,拍得清清楚楚。
沈倦被下了藥,昏睡不醒地躺在床上,任由姜早早擺布出那些可笑的姿勢。
想到他平日嚴肅的模樣,要是看見自己這副樣子,恐怕會難堪得想死。我趴在枕頭上,笑得肩膀發顫。
很快,我在私家偵探群里給每個人發了6666的紅包,吩咐道:
【證據不急,讓姜早早再自導自演擺拍一會,記得,高清多機位。】
發完消息,我躺回床上,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
心裡什麼滋味都有,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但我很清楚,再不離開沈倦,我將來一定會看不起現在的自己。
如果沈倦在擁有我時,不能只在意我。
那他就沒資格站在我身邊,也不配得到我的愛。
7
沈倦推開門,目光觸到我便倉促躲閃。
那是他心虛時慣有的模樣。
等走近看清茶几上那份裝訂整齊的調查報告,他臉色徹底灰白。
沈倦怎麼都想不到,我會如此提防他,將證據準備得如此周全。
從前這個氣場兩米八的男人,現在委屈的像負兩米八。
【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卻不願意再聽他遲來的解釋,因為我給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所以我趕忙抬起手:
【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你就說你婚內出軌你認不認吧!你名下全部房產可都要歸我喔】
可他卻說:【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不小心會犯的錯。】
聞言,我匪夷所思面向他:
【這種避重就輕的話你也說得出口?阿姨真是幽默,生了你這麼個笑話。】
這時門被叩響。
顯然,繼母為了氣死沈倦,又把那群男模叫來了。
他們魚貫而入,挨個祝我離婚快樂,笑聲爽朗地邀我常去找他們玩。
我接過花束,轉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沈倦。
我拉開門,陽光涌了進來。
【我放你自由,以後不論是飯還是愛,都找她給你做吧。】
在男模們眾星捧月的目光中,我邁出門檻。
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故意地摟過身旁男孩的肩膀。
沈倦果然破防。上前一把將我的手從別的男人身上拽開。
我回眸,對他輕輕一笑。
【你幹嘛?我只是犯了女人也會犯的錯,至於嗎?】
沈倦氣得臉色發青,咬牙道:
【你今天敢走,這輩子都別後悔!踏出這個門,我再找你——】
他頓了頓,自以為是的發了個毒誓:
【再找你我就是狗!】
就這點攻擊力,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不著急,我又不缺舔狗。】
出門旅遊半個多月,沈倦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卻遲遲沒寄來。
回家才知道,他出軌的醜聞早已鋪天蓋地。
公司股價因此大跌,項目停滯不前。
找到離婚律師,對方卻推來好幾袋房本和一張卡。
【沈先生不願簽字,但按協議已將全部財產轉到您名下。】
我傻了。
這種時候他竟把錢都給了我,這小子以後不活了?
很快,我搖搖頭,打消了自己戀愛腦的傾向。
一定是苦肉計,沒錯!
我像打牌般將房本甩在桌上,朝一旁的老宋炫耀:
【看,年紀輕輕靠自己成富婆。你這歲數時,可沒賺過這麼多吧?】
老宋悠然往後一躺,開始不做人:
【既然這麼孝順,今天和沈氏的續約你去談。】
我忽然愣住,死死盯著眼前的老頭。
【我都要離婚了不是應該兩家決裂嗎?讓我去合適嗎?不尷尬嗎?】
老宋無語的看我一眼,擺擺手:
【你是他未來前期,我還是他未來過期老丈人呢,我見他我不尷尬嗎?】
【沈氏現在是孤立無援,是砍價的最佳時機,憑什麼因為你我就不合作了?】
好吧,是我太拿自己當盤菜了。
掃了眼新合同,我連連咂舌。
老宋十分得意。
【怎麼?特別崇拜你老爸?】
【不是,就是覺得您生錯了年代,要是在舊社會,列強見了您都得繞道走。】
8
聽了我的諷刺,老宋當即把我掃地出門。
【簽不下合約,三天別回家!】
我把車開到沈氏樓下,在車裡排練了半天。
還沒進門,卻見一群人堵在公司門口叫嚷。
我戴上口罩墨鏡,溜到保安旁邊搭話。
保安小哥也是一臉無奈。
【沈總出軌那事鬧開後,第二天就把那女的開了,結果人家就說懷上了,來鬧好幾天了。】
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半個月就顯懷?屬狗的嗎生這麼快……】
不知誰耳朵這麼尖,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猛地轉向我:
【你說什麼?!我們家早早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糟蹋了,你還敢說風涼話!】
他聲音洪亮,我瞬間成了那群人的焦點。
躲在人群里哭的姜早早突然指著我:
【二叔三叔,就是她要把我趕走,逼著沈倦不肯對我負責的!】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姜早早。
【要不說我把你放食堂里干呢,你這麼會甩鍋,不當廚師真可惜了。】
說完我又轉身看向這群奇怪的親戚。
【你們都不用上班的嗎?還是在家鹽吃多了,看把你們閒的。】
【還是說,人類進化的時候,你們躲起來了?】
這群人被我徹底說破防了,圍上來要動手。
我退無可退,抬手護住自己這張漂亮的臉蛋,低聲咒罵:
【沈倦,今天老娘為你受的委屈,沒兩百套房本算不完!】
可我身前撲面而來的不是老登味,而是被一股清冽的木質香包圍。
再睜開眼,沈倦正護著我,聲音溫柔:
【好,那你等我賺夠兩百套房再離開。】
姜早早見到沈倦肯露面,哭的梨花帶雨。
【阿倦,你那晚說會對我負責......】
【滾。】
沈倦臉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厭惡的表情。
【是我看走眼,以為你真是個心思單純的實習生,沒想到心思這麼髒。】
姜早早臉色煞白。
畢竟,她好像真的挺喜歡沈倦的。
但她那些親戚不依不饒,沈倦再強也難敵眾人,他下意識轉身將我護在懷裡。
他儘可能抱住我,將後背留給他們。
可我是誰,大魔丸宋書雪啊,
我卻推開他,對著沖最前的人豎起手指:
【八百萬!】
來的人愣住了。
【什麼意思?沈氏這麼有錢才給我們八百萬,打發叫花子呢?】
我搖搖頭,鼓起剛吃過午飯的肚子,偽裝成孕肚。
【是你們賠我八百萬。】
【我這兒可是合法懷孕,跟你們的冒牌貨不一樣,這兒全是監控,我孩子要有閃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