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是個魔丸,不開心就喜歡折磨人,絕不內耗。
關於這一點,我爸在外養的小三姐深有體會。
畢竟她只耀武揚威在家當了三天女主人,就捂著孕肚灰溜溜跑外面住了十幾年。
小小的我意識到情緒管理的重要性,就將親媽死前沒盤完的核桃拿出來盤。
因為親媽說過:
【這核桃你得盤吶,盤了心情才會順。】
後來我和沈倦聯姻,原因有三。
【帥氣,多金,不黏人。】
他成天和我講克己復禮,像個老幹部。
開心時我附和兩句,不開心時我就將核桃放一邊開始盤他。
後來家庭聚會上,沈倦的笨蛋小助理特地來加班照顧他。
為了給他補身體,砸碎了那顆盤了幾十年的核桃。
發覺全場寂靜,姜早早揚起蠢萌又疑惑的小臉。
繼母和繼妹在一旁笑的很苦,對她比起了口型:
【你玩完咯】
1
姜早早是沈倦三個月前新換的助理。
她學歷、眼力、能力都不夠。
唯獨夠假勤奮。
每到周末雙休,所有員工巴不得能退掉工作群,唯獨姜早早就和鬼一樣吻上來。
沈倦發燒,姜早早這個顯眼包,把自己淋成落湯雞出現在餐廳里。
我剛換好衣服下樓,直接看呆了。
不過內心還是忍不住讚嘆。
原來這就是網上說的,在老闆眼前工作要留痕。
她毫無邊界感的落座在我的位置上。
看見面前純金首飾盒裡的一對文玩核桃。
她眼睛一亮,當場表演了一段徒手捏核桃。
隨後還像個小太陽般舉起手:
【沈總,我可是大力士喔】
我黑著臉出現在她身後,淡淡問道:
【你覺得自己很特別,很可愛嗎?】
繼母在一旁擠眉弄眼等著看好戲。
繼妹直接神色誇張的提醒姜早早:
【這可是我姐姐盤了十幾年的核桃,還是夫人留下的。】
姜早早如臨大敵般站起,躲到沈倦身後小聲解釋:
【姐姐對不起,我只是想讓沈總補補身體,等我發工資一定賠你。】
沈倦也真夠可以的,竟連聲安慰說沒事。
我發現,姜早早倒是誤打誤撞給沈倦補對地方了。
不然她怎麼會知道,沈倦確實該補補腦子了?
可這是我們母女盤了幾十年的核桃啊!和阿貝貝有什麼區別?
我扔下手裡的碎核桃,徹底壓不下心裡的煩躁。
【第一,我們沒那麼熟。這張桌子上能叫我姐姐的......暫時只有她。】
我抬手指向宋鈺,嚇得她險些快忘了呼吸。
【第二,身為成年人你犯這種低級錯誤,不是壞就是蠢,拿到工資後,建議你先去測測智商。】
【最後,假期不休息,總大老遠跑來照顧沈倦,他是孤兒嗎?】
沈倦欲言又止,尷尬地拿起水杯。
宋鈺聽到我承認她這個妹妹,立刻狗腿地擋到我身前,衝著姜早早開啟了嘲諷模式:
【就是!你該不會想勾引我姐夫吧】
姜早早連忙搖頭擺手。
【我只是個小助理,怎麼配得上沈總,我從來不敢妄想。】
果然蠢人死於話多。
姜早早這句怎麼配得上,瞬間得罪了半桌人。
我那出身小助理上位的繼母,這些年最恨別人說她勾引上司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坐在角落裡還能被戳中脊梁骨,她當場就拍桌子不樂意了。
【哎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嘲諷我配不上我家老宋?】
說完她轉向沈倦,拿出了長輩的派頭:
【這種人你留著不開掉,等過年留著當豬按吶?】
【不是的,阿姨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姜早早被母女倆逼得後退,紅著眼向沈倦求救。
見我始終冷著臉,沈倦將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
他自以為是的開口補償我:
【等明天,我送你幾個更好的。】
我挑起眉,聲線夾雜怒意:
【更好的?】
【我媽送的最好,你乾脆把我媽從骨灰罐里拼出來,讓她再給我盤一對唄?】
沈倦見我軟硬不吃,也失了耐心。
他側過臉,對著侷促的姜早早通知道:
【以後不用再來我家,明天調去其他部門,另外罰你三個月薪水當核桃錢。】
說完,他牽起我的手搖了搖,算是表態。
正常人聽到這話就該識趣離開了。
可姜早早不一樣,她不是正常人。
在滿桌冷眼之下,她竟委屈巴巴地從包里掏出保溫桶,抽泣著遞到沈倦面前:
【沈總,這湯……我熬了一早上,一定要趁熱喝。】
沈倦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捂著臉匆匆跑走。
可是沈倦眼裡容得下沙子,我可容不下。
三個月工資就想抵我們母女幾十年的阿貝貝?誰同意了?
這姜早早,真是比核桃還欠盤。
我正想轉頭抱怨。
卻見沈倦低頭望著那桶雞湯,指尖在桶邊反覆摩挲,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我習慣性地伸手想盤核桃定神。
卻只摸到滿手碎殼。
這一刻,我的拳頭瞬間硬了。
2
到了晚上。
手裡沒了核桃,我煩的只能去盤正在發燒中的沈倦。
別說,三十八度六,夏天可能有點熱了。
冬天用著,剛剛好。
沈倦像個良家婦男求我停下,我抬起頭疑惑問道:
【為什麼?你不行?】
對於悶騷的沈倦,這句話永遠百試百靈。
燒成番茄的他立刻翻身壓住我,用行動證明自己。
發了一晚上的汗,他的病居然好了。
我可真是個神醫,嘿嘿。
不過為了安撫我別發瘋。
沈倦還是一大早,給我選了一套翡翠核桃送來。
手感太重,太涼。
盤得我心裡發悶。
沈倦又說公司太忙,不回來陪我吃午飯了。
下一秒,靠關係在沈倦公司當財務的宋鈺,給我發來告狀消息。
【報告我親愛的姐姐,那個傻白甜又給姐夫送雞湯了,香得整棟樓都在咽口水!】
我手裡的翡翠核桃戛然而止。
可惜,現在這個徒手捏不碎。
我當即給家裡的營養師放了假,說突然想嘗嘗外面的雞湯啥味。
結婚的這一年,我從沒去過沈倦公司。
不過我順著雞味,就精準摸到他辦公室里了。
嚯!不止雞湯。
佛跳牆、文思豆腐、蔥燒海參、手作小蛋糕,看得我都餓了。
【哇塞老公,你給小助理開多少工資啊?】
【實習生,普遍是三千。】
對於我的忽然出現,沈倦愣了愣,還是回答了。
這一桌食材,光成本就抵她半月工資了吧?
姜早早慌忙起身解釋:
【姐姐……不對,宋小姐,我就是在家裡做多了,順便給沈總帶一份。】
我抬手打斷。
在兩人錯愕的注視下,抄起筷子就吃。
吃完,我還給她豎起個大拇指誇讚道:
【老公啊,誰說你這小助理笨的?我看她優點很多啊!】
轉身我又摸了摸沈倦發育不全的腦袋,繼續說道:
【你當老闆要善於發現員工的閃光點,姜早早做不好助理,但她會做菜啊!】
沈倦想解釋。
可礙於姜早早在場又咽了回去,只反問我:
【什麼意思?】
我笑笑。
【她今天不是正好調部門嗎?】
【去食堂吧,月薪七千,比原來漲兩倍,核桃債也能還得快些。】
聞言,一旁委屈巴巴的姜早早瞬間不幹了。
【宋小姐,您就算對我不滿,也不能這樣針對我吧?】
【沈總公司的安排,您仗著妻子身份插手,不怕被人說閒話嗎?】
真是給我氣笑了。
她給我老公熬雞湯不怕人說閒話,我討個核桃錢倒怕閒話了?
再說人家坐月子的產婦,都沒沈倦補身體補得勤。
照這麼吃下去,年底宰年豬的時候,她和沈倦一個都跑不了。
我抬手就把鑑定證書拍到她面前,像個惡霸似的開口:
【看清楚了,我那對核桃最少值三十萬。】
【精神損失費免了,但核桃錢你得一分不少地賠我。】
說完,我順手一把將沈倦撈過來,泄憤似地把他的核桃腦袋狠狠盤了兩把。
盤完,還不忘抬臉問眼前這傻白甜:
【既然你選擇給我三十萬,那怎麼支付?】
聽到三十萬,姜早早頓時泄氣了。
沈倦掙扎坐直了身子,掃了一眼鑑定書:
【書雪,別鬧了,這核桃錢我——】
沈倦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哎哎哎?肥水不流外人田,除非你想承認你倆關係不正常!】
沈倦一臉我冤枉的表情,但還想為姜早早再爭取一番。
我卻忽然湊近,興奮的問道:
【那你就是病還沒好利索,想讓我晚上再給你治治?】
聞言,晚上交不出作業的沈倦瞬間懵了。
所以他迅速扭頭通知姜早早:
【七千不是小數目,要不你去食堂試試呢?】
3
姜早早氣的渾身顫抖。
可為了扳回面子,還是強扯出笑容,裝的一臉輕鬆道:
【謝謝沈總,正好我最近太累,能順便去偷個懶了呢。】
好好好,我讓你裝。
我當即起身,一把拉開辦公室門。
在門外偷聽的宋鈺,一臉尬笑的準備溜走。
下一秒,卻被我一把拽了回來。
【既然你這麼閒,就去做個員工餐調研吧。】
我抬高了聲音,確保周圍員工都能聽見:
【各位,以前小姜做私人助理,只能給沈總單獨開小灶,現在她升職加薪調去食堂上班,以後大家可要多支持呀。】
在同事們一聲聲恭喜祝賀中,姜早早高興的似乎有些熱淚盈眶。
我比沈倦提前一步來到她面前,輕拍她肩膀安慰道:
【別哭,注水的豬肉可沒人要。】
宋鈺不愧是職場摸魚大師。
每天閒了就去食堂關照姜早早,還帶著一群老油條跟風捧場。
一到飯點,她那窗口就排起長隊。
據說總廚擔心地位不保,時不時就打發她去搬大米扛豬肉。
這一天干下來,再有朝氣的小太陽也該蔫了。
我本以為,姜早早會知難而退,頂不住壓力慢慢消失。
直到一周後,沈倦頂著一張便秘臉回來,身後跟著哭哭啼啼的宋鈺。
他把宋鈺和我的聊天記錄甩到我面前,厲聲質問:
【宋書雪,是不是我平時太縱著你了,你們兩姐妹才敢這麼無法無天?】
看著宋鈺滿臉不服氣的樣子,我讓她先說:
【還不是姜早早!去了食堂還不安分,找各種藉口給姐夫做特餐。我看不過去,就在她杯子裡加了點開塞露……】
【結果她喝完就暈了,非說是食物中毒,我現在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我忍不住對著宋鈺翻了個白眼。
【光天化日給人下開塞露,還留把柄,我這就給圓明園打電話!】
宋鈺抬起腦袋,一臉疑惑:
【為啥?】
【告訴人家,當年失竊的那具豬首,被我找到了。】
看著宋鈺被沈倦倒打一耙的窩囊樣子。

我忽然覺得,上輩子我大概是個殺豬的。
不然這輩子,怎麼總有投胎轉世的豬,集體排著隊來報復我。
見我出神,沈倦強硬的拉起我的手質問:
【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你知不知道早早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要不是她寬容諒解,你們倆現在可能已經在裡面蹲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