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凡臉色越來越差。
「法官,我不同意離婚!第一,那些錢是我用來投資的,屬於公司正常經營的範疇。第二,我深愛著我的老婆,人總是會犯錯的,而且我和這女人早已斷了,所以我不同意離婚!」
我滿意的笑了。

「聽到了麼?許薇薇!」
法官讓工作人員把許薇薇帶了過來。
她苦笑出聲,對顧不凡說,「原來我還不相信李尚儀說的話,現在我信了,你愛的人,只有你自己。」
許薇薇對法官說,「法官,我實名舉報顧不凡欺詐我,蓄意謀害自己的親生孩子!」
她把她和顧不凡密謀的聊天記錄交由法官。
上面詳細記錄了顧不凡委託家中保姆陳姨購買點火裝置的過程。
顧不凡藉口出差的那天,提前開啟了裝置,設置的時間是晚上12點開火。
那時候我和女兒們早就睡覺了,根本沒有時間做出反應……
可惜他的計劃落空了。
一個月前我就開始密切觀察他們的行動。
陳姨買回來的點火裝置被我發現了,我順水推舟,故意演了一齣戲,讓顧不凡和許薇薇自食惡果。
與此同時,那些被顧不凡欺騙的許薇薇的親戚們,都出來作證,他騙取公司的錢財。
鐵的證據面前,顧不凡最終放棄了抵抗。
他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顧不凡對我說。
「是你貪得無厭,我們明明有三個可愛的女兒,你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和你們的兒子,要置我們於死地。」
「你要明白任何一個母親,都會為了自己的孩子上刀山,下火海。」
「對了,有個好消息忘了告訴你,你的兒子沒有死,他一直在我父母那兒,好吃好喝的供著。」
「只是,你和許薇薇都要進去了,以後他沒了爸爸和媽媽,怪可憐的。」
顧不凡忽然抓住我的手,激動的問我,「池羽在哪裡?!」
「在庭外,走吧。」
巡捕也到了。
他們給顧不凡戴上了手銬。
庭外,三個女兒看見我,朝我飛奔而來。
「媽媽!媽媽!」
我落下了淚水。
「從今天開始,你們沒有爸爸了,你們會恨我嗎?」
三個女兒面面相覷,堅定的搖搖頭。
「不會!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是媽媽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不然我們早就葬身火海!」
她們把顧不凡視作空氣。
顧不凡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他腦海里閃現出和女兒們在一起時溫馨的畫面。
「爸爸給你們發紅包咯!」
她們仨個蹦蹦跳跳的,他舉起手,不讓她們夠到。
「親爸爸一口!不然不給發!」
「爸爸!爸爸!爸爸!」
「mua~」
「耶!爸爸最好嘍!」
「我愛你,爸爸!」
想到這裡,顧不凡早已泣不成聲。
他走了沒兩步,停了下來。
「顧池羽?」
幾米開外,那個他日思夜想的兒子,正冷冷的看著他。
他既是個私生子,又是個男孩兒,所以我心腸很壞的,一直跟他說,「你爸媽都是殺人犯。」
他雖然才幾歲,但也聽得懂我說的話。
有人會說我狠心,那是因為沒人經歷過我的痛苦。
如果我和我的女兒們葬身火海,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這個小男孩兒。
他並不是無辜的。
只是他的父母失敗了。
我笑著跟他說,「小羽,快跟你的殺人犯爸爸說再見。」
顧不凡目眥欲裂,他對我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在跟我的兒子說什麼?!」
「你怎麼能壞到這種地步?!」
顧池羽說話了,「尚儀媽媽說的對,你就是個殺人犯!你差點殺了尚儀媽媽和我的姐姐們!」
「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我又笑了。
「乖寶寶,會說話就多說點,媽媽愛聽!」
顧不凡徹底慌了,「畜牲!賤人!李尚儀你不得好死!」
顧不凡掙扎著,對我的咒罵聲漸行漸遠。
他被巡捕帶走了。
許薇薇本想將顧池羽交給她的那些親戚,可惜他們都不願承擔養育顧池羽的責任。
「我會把他帶給顧不凡的表叔,至於他以後怎麼樣,就不關我的事了。」
許薇薇縱使有千百般不舍,也只能點頭答應。
我重回公司。
把烏煙瘴氣的公司重新清理了一遍。
十年來,顧不凡換掉了我的心腹,我把那些人全部請了回來。
我鄭重的向他們道歉,「之前是我陷於愛情的漩渦里,被蒙蔽了雙眼。」
「謝謝你們還願意給我這次機會,讓我挽救我們瀕臨倒閉的公司!」
雖然那些被顧不凡捲走的錢又如數歸還了回來,但那些投資失敗的項目,還是給公司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我花費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讓公司重新步入正軌。
與此同時,我把家裡的保姆陳姨辭了。
並不是因為她給顧不凡買了那個放火裝置,而是因為她最初的動機不純。
在我查許薇薇的身份時,我發現她和許薇薇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最後我終於查到,許薇薇曾經捐過一顆腎給她的女兒。
顧不凡把陳姨帶到我這裡,她看中了我的豪宅,我的公司,心生邪念。
陳姨找到許薇薇,跟她說,「薇薇啊,姨有個帶你發家致富的法子,你要不要聽?」
許薇薇當即來了興趣。
她給許薇薇牽線搭橋,在顧不凡遭遇車禍,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許薇薇來了。
她本身氣質出眾,身材婀娜,加上心地善良的把顧不凡送進醫院,還貼心照顧他。
試問哪個男人不心動?
一來二去,兩個人就搞在了一起。
顧池羽被我送回了老家。
顧不凡的表叔嗜賭成性,又酷愛喝酒,送來了這麼個累贅,他是不願意的。
但考慮到顧不凡的那點財產,他才勉強同意了。
後來,顧池羽隔一陣子就會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過的有多不如意。
「尚儀媽媽!爺爺他打我!」
「尚儀媽媽!我想你和姐姐們,我也想去上學!」
「尚儀媽媽……」
我換了座機電話。
顧池羽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小三的孩子做聖母。
多年以後,我去我們公司資助的學校考察,我在那裡遇到了顧池羽。
他早已改變了樣貌,染著黃頭,嘴裡叼著根煙,說話也痞里痞氣的。
「你是新來的?要交保護費懂不懂?」
他在學校門口欺負其他同學。
我是怎麼知道他的呢?
是他們班主任在後面追趕他,「顧池羽!小時候不學好!長大了,看你怎麼辦?!」
可是據說,他沒能長大。
顧不凡和許薇薇相繼出獄了。
他們背上了案底,大公司對他們避之而不及,只能靠打零工為生。
他們一起回老家,看到顧池羽的剎那,都愣住了。
「池羽,你還那么小,怎麼能抽煙呢?!」
他瞥了他們一眼,繼續吸了一口煙,吞雲吐霧。
「就你?一個殺人犯也配當我爸?」
顧不凡渾身的血液逆流,一把抽到了顧池羽臉上。
許薇薇也尖叫起來。
她心疼地把顧池羽攬在懷裡,揉了揉他紅腫的臉,「他還那么小,你打他幹什麼?!」
顧池羽毫不領情,一把推開了她。
「別碰我!你和我爸是一種人!」
許薇薇的心在滴血。
原來乖巧懂事的顧池羽讓她感到陌生。
她窒息到呼吸不上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別這樣,小羽……」
「爸爸媽媽有愧於你,未來我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你不要不認我們,好嗎?」
他的回應依舊平靜。
也就是在那一年,班上的同學故意排擠顧池羽。
「你爸媽都是壞蛋!你以後也不是個好東西!」
「你他媽才是壞蛋!!」
顧池羽一拳打在那個人的臉上,兩人就這樣扭打起來。
後來,他們被請了家長,顧不凡去了。
那孩子的家長梗著脖子說,「我兒子說的有錯嗎?你們不知道他才從牢裡面出來嗎?」
顧不凡不敢說話,只能一個勁兒的道歉。
「對不起,回去我會好好教育我們家池羽的。」
顧池羽氣瘋了,「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你們犯的錯誤,為什麼要我來承擔?!」
「行啊!逼死我,這樣大家都能解脫!」
他最後,朝樓頂的方向跑去……
十多年後。
我的三個女兒相繼長大成人,她們各有各的出息。
大女兒是芭蕾舞老師,二女兒當了鋼琴家,小女兒則繼承了家業。
再次遇到顧不凡,是在一個酒會上。
一個保潔人員打翻了我手中的威士忌。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給您擦擦吧?」
他埋著頭,一個勁兒的給我道歉。
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驚呼道,「顧不凡?!!你怎麼在這?」
他抬眼瞅了我一眼,立馬低下了頭,「不好意思……」
他眼神閃躲,轉身要走,被我攔住了。
「怎麼落魄到當保潔員的地步了?」
就我這邊有動靜,三個女兒穿著晚禮服,齊刷刷的往我這邊走。
當她們看到眼前骨瘦嶙峋的男人時,她們也驚呆了。
但那一聲「爸」,沒有任何人說出口,而顧不凡的眼裡,已經浸滿淚水
「你們……長大了就好。」
而後匆匆消失在了宴會上。
我找到宴會的工作人員,向他們詢問顧不凡的事兒。
「他啊,十年前老婆瘋了,他那個表叔喝酒喝死了,又留的有案底。據說前陣子還查出了癌症晚期,只能幹一些簡單的活兒,這輩子也算是玩完咯!」
這,大概就是現世報了。
我笑著跟他們的領導說,「他都這樣了,就別給他工作了吧!累死了你們得負責!」
就這樣,顧不凡唯一的工作也丟了。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也許是死了,也許還活著。
就算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