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顧不凡結婚十年,我給他生了三個女兒。
每逢過年,他都會準備三個大紅包哄女兒們開心。
只是今年,我在他的口袋裡發現了第四個紅包。
他剛從衛生間洗浴出來,發現我盯著紅包上「顧池羽」三個字發獃。
他慌忙解釋道,「忘了告訴你,這是給我遠房表叔家孫子的。」
可是據我所知,他父母早就去世,唯一的一個表叔,膝下無子……
……
我極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和表情,淡淡吐出一個「哦」字。
顧不凡知道我並不好糊弄,攬上我的腰肢,溫柔的說,「不信的話,我帶你去見他。」
最近正值過年,他料定了我會拒絕,可我偏偏不如他的意。
摟著他的脖子回應,「好啊,不如我們後天就去拜訪一下吧?」
他愣了一瞬,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行……行啊!」
樓下,大女兒向我們呼喚道,「爸!媽!下樓吃飯了!」
二女兒附和著喊,「今天陳姨做的這一大桌子年夜飯可香了!」
陳姨是顧不凡從老家帶來的保姆,據說她是他家鄰居,他爸媽去世後對他特別照顧,又熟悉他們那邊的家鄉菜。
出於對顧不凡的愛,我破例收下了她。
實際上,他們那邊的口味偏辣,而我吃的清淡。
為了他,我強行改變了自己的飲食習慣,哪怕胃疼也會強迫自己多吃一點兒。
從最開始的厭惡反感,到最後的能接受,花了不少時間,胃也經受了不少折磨。
小女兒衝過來抱顧不凡,聲音甜甜的說,「爸爸,我們的紅包呢?」
顧不凡寵溺的颳了刮她的鼻子,從口袋裡拿出三個紅包,給她們三人一人分了一個。
她們爭先恐後的親她們的爸爸,逗他笑得合不攏嘴,臉上幸福洋溢。
與此同時,我給助理劉雅發去信息:
【給我查一下顧不凡和顧池羽是什麼關係。】
【好的,尚儀姐。】
第二天一早,顧不凡就在衛生間裡和人小聲爭吵著。
我迷迷糊糊的醒來,睡眼惺忪。
他從衛生間出來後,我問他,「跟誰打電話呢?這麼吵。」
他故作輕鬆道,「我表叔讓他兒媳婦和他孫子來我們家過年……」
「哦?那你吵什麼?」
「這不是過年嘛!我想著來幾個外人,總歸是不好的,所以跟表叔吵了兩句……」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我換好衣服,和顧不凡一起下樓。
樓下站著一個女人,她手裡抱著一個幾歲的男孩兒。
男孩兒的眉宇間,有幾分像顧不凡。
小男孩看到顧不凡的第一眼,就嚷嚷著,「顧爸爸!顧爸爸!」
他面色鐵青,嘴唇蒼白。
正想開口跟我解釋,抱著男孩的女人開口說話了。
「你就是李尚儀吧?我老早就聽我公公提起過你,說你是顧家的恩人,我的男人死了,現在唯一能投靠的就是顧不凡了。」
她環顧我家四周,露出一抹嚮往的神色。
又說,「我的要求也不高,留一間房給我跟我兒子,看在我……我老公救過你家顧不凡的命上。」
她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態。
說話間還不經意地將鎖骨那枚吻痕展現出來。
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味兒,和昨晚顧不凡臨時出去後,回來時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強忍噁心,鎮定自若。
對陳姨說,「陳阿姨,你安排一個房間,給他們母子倆。」
她聽後欣喜不已,拉著女人就往樓上走。
顧不凡低頭,想在我的唇間落上一枚吻,「老婆,你真好……」
我偏過頭,推開他。
「你恐怕誤會了,家裡正好缺個刷廁所的,她不能白吃白住。」
當晚,劉雅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尚儀姐,我查到顧總四年前遭遇過一場車禍,是一個女人救了他,名字叫做許薇薇,顧總住院期間,是她一直照顧顧總,後來他們悄悄在一起了,還生了一個兒子,叫顧池羽……】
【顧總把許薇薇安排住在自己的表叔家,可顧總很少去看她,現在她從他表叔家搬出來了。】
【您看要不要……】
【不用了,我自有辦法。】
說起來,四年前,我正懷著小女兒,還是孕晚期。
那段時間,我腳腫得走不動道,懷著小寶也吃不下飯。
給顧不凡打電話,他總是拒接。
【老婆,在開會。】
【老婆,剛剛在開車。】
【老婆,跟陸總他們幾個在外面喝酒談生意呢!】
我實在是煩躁,他總不接我視頻電話。
於是,有天晚上我睡不著覺,又給他打去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一個有些年歲的女人。
「您好,請問你是?」
我渾身的血液逆流,聲音顫抖的問,「顧不凡呢?」
「哦!您是顧總的妻子吧?我是他請的護工!現在正在醫院照顧他呢!喏,您看!」
她把鏡頭挪到顧不凡睡覺的那頭,期間晃到了一個女人,但我沒太注意,以為是隔壁床的。
畫面里,顧不凡沉沉睡著了。
「顧總不讓我們跟您說他出車禍了,怕您孕晚期擔心……」
「您放心好了,他有我照顧呢!」
「哦……謝謝你啊,掛了吧,別耽誤他睡覺了。」
女人把視頻關掉了,聲音還沒關掉。
顧不凡的聲音傳了過來,「掛了嗎?」
「是的,顧總。」
當時我沒當回事,現在細想起來,鏡頭裡一晃而過的女人,正是許薇薇!
虧我那個時候,第二天挺著個大肚子,還要驅車500公里去看他……
現在想來,自己就是個笑話。
顧不凡去跟許薇薇講,讓她打掃廁所的事兒。
隔了好一會兒都沒回來。
我上樓,走到客房門口,裡面傳出來他們倆壓低聲音的爭吵聲。
「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等等嗎?!」
「你怎麼就是這麼沉不住氣?」
女人小聲啜泣著,「這大過年的,每家每戶都其樂融融,闔家歡樂!憑什麼就我和我兒子無名無份?!你一個堂堂老總,置我和你的兒子於不顧,我還不能找上門來嗎!」
「說到底,你就是不愛我!」
顧不凡面對情緒失控的許薇薇,一把把她摟進自己懷裡,緊緊的抱住她,像要把她揉碎。
「對不起,對不起,最近是我太忙了,忽略了你們娘倆……」
他親吻許薇薇落下的淚珠,心疼地為她擦去淚痕。
許薇薇情緒漸漸平靜。
她開始回吻顧不凡,二人順勢倒在床上,千鈞一髮之際,顧不凡壓住了她的手。
「不行,這裡不行,被李尚儀發現就完了……」
許薇薇委屈極了。
她起身,質問他,「我還要等多久?現在這個女人還要我打掃你們家的廁所,你都不能管管?」
顧不凡嘆了口氣,「唉,薇薇,讓你受委屈了。」
「不過你再等等,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一個月後,我們就都可以解脫了。」
「解脫」二字宛如一把利刃,刺破了這歲月靜好下的婚姻。
我不禁有些恍惚。
顧不凡對我的好,對這個家庭的付出,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開車與別人產生剮蹭,給顧不凡打電話,他會溫和的對我說,「尚儀,地址發給我,剩下的事兒我來解決。」
女兒在學校被人欺負,他也是首當其衝的那個。
「放心吧,尚儀。小寶被人欺負了,我這個當爸爸的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我們小寶絕不會是軟柿子!」
哪怕我們是三十好幾快的人,顧不凡都儀式感滿滿。
隔兩天就會送我一束新鮮的花。
有了愛的滋養,我們比同齡人更顯年輕。
在外人眼裡,我是人生贏家,有三個可愛的女兒,還有一個愛自己如命的老公。
曾經我也這麼認為,可現在看來,這段持續十年的婚姻,早就滿目瘡痍……
為了避免三個女兒和這個女人直接接觸,我把她們送到了我爸媽家。
我剛回家,有撞見許薇薇穿著我的弔帶睡衣,在我和顧不凡的床上搔首弄姿。
我推開門進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許薇薇!你在幹什麼?!」
她捂著紅腫的臉,混亂地扯過浴巾,向剛從衛生間洗浴出來的顧不凡投去求助的目光。
顧不凡也慌了,沖她怒吼,「許薇薇,你在幹什麼?!還不趕緊滾出我和李尚儀的房間!」
她委屈的掉下眼淚,試圖跟我解釋。
「尚儀姐,我的睡衣洗了還沒幹,只能借用一下你的了……」
「對不起,不會有下次了……」
她從我身邊哭著跑開。
顧不凡擔憂地望著我,「老婆……我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進來的,你要相信我。」
為了弄清楚一個月後他們的計劃,我忍氣吞聲。
仰起頭笑了。
「我怎麼會懷疑你呢?老公,我最愛你了。」
「只是我很反感別人穿我的衣服,還是我的貼身衣物,我的東西,從來都不喜歡別人碰的,如果碰了,我就不要了。」
他愣了。
又勉強擠出一個笑。
「沒事兒,老公再給你買。」
年後,女兒們正常上學,而我去了趟公司。
自從和顧不凡結婚後,我們家的企業就全權交給了他管理。
我這才發現公司里,無論是高層領導還是基層員工,通通被他換了個遍。
十年的時間,他慢慢把我架空。
前台說,「有沒有預約?沒有的話不能見我們顧總。」
我冷笑一聲,「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白了我一眼,趾高氣昂道,「我管你是誰?就是顧總他老婆來了,也得預約!」
我還沒說話,她立馬喜笑顏開,對我身後說道,「薇薇姐?您又給顧總送湯來了?」
我回過頭,冷眼看著許薇薇。
她愣住了,「尚……尚儀姐?你怎麼來公司了?」
我冷笑一聲,「再不來,有人都要鳩占鵲巢了!」
前台立馬明白了我的身份,驚慌失措的打開了門。
我撇下她們,徑直去了財務部。
我表明身份後,得到了近期的財務報表,查到顧不凡以往投資的項目,都有很明顯的漏洞。
我把資料全部傳輸給助理劉雅:
【把這些投資公司的資料整理給我。】
【好的,尚儀姐。】
劉雅的工作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整理出了詳盡的數據報告,以及,她大膽的推測。
【尚儀姐,這些公司背後的註冊人,都和許薇薇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合理懷疑……顧總想轉移您的夫妻共同財產,還有合理洗錢。】
【好的,知道了。】
晚上,顧不凡回來後,若無其事的問我,「你今天去公司了?」
「對。」
我毫不避諱。
「爸媽想看看公司最近的財務狀況,所以讓我去整理一下。」
「哦……」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又說,「過兩天我要出差,不能在家陪你和女兒們了。」
「知道了。」
前兩天我無意中發現家裡的日曆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圈。

我問正在幹活的許薇薇,「這是你畫的?」
她抬頭,笑著說是。
「那天是我兒子的生日。」
「哦。」
我查過顧池羽,他生日根本不是那天,而且那天還是周六,三個女兒都會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