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姣薇的衣裳已經半退,看著我樣子滿意地笑了。
我本以為我可以帶婆婆去其他醫院,就算效果沒那麼好,好歹能把命維持住。
可一群保鏢將我和婆婆塞上了不知道通往哪裡的火車。
「沈總說了,為了防止你扯著沈家的旗號作威作福,浪費醫療資源,讓你們回老家過年,好好反省一下。」
保鏢預備了我會鬧,包了一節車廂的看住我,已經做好給沈總打電話的準備了,可我安靜地接受了。
我摸了摸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婆婆。
輕輕說了一句。
「沈宴,他會後悔的。」
這邊接到消息的沈宴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機。
「這次倒是知道乖覺了。」
可心底不知怎麼得隱隱有些不安。
一旁的陳姣薇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竊喜。
「夫人是不是生氣了?你為了替我出氣,將夫人送到鄉下,這是不是不太好?我就不該讓夫人道歉。」
沈宴下意識開口:
「那又怎麼樣,林明悅哪裡比得上你重要?她一心貼補她的廢物爸媽,這些年要不是你幫我看著她,我都不知道有多少錢要打水漂了。」
沈宴壓下心裡的不安。
林明悅都是靠著自己才能活,她怎麼配跟自己生氣,明明是她先騙他的。
等她回去冷靜幾天就會乖乖跟他認錯了。
等陳姣薇睡下,沈宴才輕手輕腳離開。
沈宴手機響了。
是個未知來電。
他皺了皺眉接聽。
「請問是沈建國的親屬嗎?我們是第三人民醫院的,您的父親正在我們醫院接受治療,請您儘快趕來醫院繳費」
沈宴簡直要被氣笑了。
剛走了一個騙子,又來一個,都當他是傻子嗎?
他本想直接掛斷電話,可手機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宴......」
等沈宴趕到第三人民醫院時,公公已經準備進搶救室了。
他被保鏢打得內出血了。
沈宴看見不斷吐血的爸爸,眼睛都紅了。
「爸,是誰打的你,我要讓她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沈建國撐著醒來,抓著沈宴的手道:
「你媽呢?小悅不是帶她來看病了嗎?」
沈宴的臉變得煞白。
媽?
誰的媽?
我真的被沈宴送回了老家。
坐了十幾個小時才到的家。
得到消息的爸媽風塵僕僕開著三輪車來接我。
一看見白了半邊頭髮的爸媽,眼淚就止不住往下落。
這些年我幾乎是被半囚禁在沈家,因為沒有錢我沒有辦法回來更無法給家裡人提供一點幫助。
強撐的那口氣在至親之人面前就散了,婆婆死去的恐懼涌了上來。
雙腿一軟,我跪了下來。
「明悅!」
媽媽扶住我,抹著眼淚說我瘦了。
爸爸倒是發現我扶著人的不對,他試探著伸出兩根手指。
涼的,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卻什麼都沒說,幫著我婆婆帶回了家裡。
老家的房子沒有我想像中的破敗,有小三層高呢。
婆婆被安置在另一間房,我才將事情的來源去脈簡單敘述了一下。
爸媽敏銳地從我的話語中提取到關鍵信息。
「一個情人在家裡的權限比你還大?那你還做什麼妻子,洗手給他做情人吧!」
「你公婆不是明事理嗎?」
媽媽瞪大眼睛,尤其是聽到我要買東西都要OA向陳姣薇申請時,眼裡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我苦笑一聲。
公婆再心疼我,也心疼不過他們的親生兒子。婆婆身體還不好,管不了那麼多。
爸爸的聲音低了一度。
「離婚。我們又不是養不起你,當初我們怕破產後的日子不好過,再加上沈宴保證你衣食無憂,我們才安心回老家的。」
「早知道你過的是這種日子,我們還不如把你帶回來,至少自在,不用寄人籬下,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我點點頭。
我早就想離婚了,可沈宴不知道為什麼看不起我又不跟我離婚。
這次的事情是個契機。
媽媽擔憂地看向婆婆所在的房間。
「那她?」
「公公應該會跟沈宴說的,他應該快來了。」
沈宴是第二天下午來的。
衣服皺巴巴的,整個人精氣神都沒有了。
看見我,他沖了上來。
「林明悅!我媽出問題,你為什麼不說,你就是怨恨我,也不該把氣撒到老人身上啊!」
「我媽呢?你送她去哪家醫院了?你看我著急是不是很得意啊!」
沈宴簡直要瘋了。
他在ICU守了一天,沈建國才脫離危險。
這才有時間馬不停蹄趕往我的老家。
看到這貧窮落後的地方,他心都涼了。
就這醫療條件,也不知道媽的病能不能控制住。
我忍了那麼久,正想往他的大臉上來一巴掌的時候。
我媽動作更快,更大。
「啪!」
破產後,她學著下地干農活,手上的力道大了不少。
沈宴的臉被打到一邊。
「我呸!我女兒沒說是你媽出事了嗎?是你,跟個守財奴一樣,生怕我們林家惦記你家的錢,恨不得我們兩個老東西快點死。」
「我就問你,我們向你要過一分錢嗎?我們現在是窮了,可我們是有骨氣的!兜里有幾個破錢,就覺得別人都不懷好意。」
「你去看看你做得孽吧!」
沈宴被拉得一個踉蹌,還來不及生氣,就被推到門口。
爸媽怕屍體壞了,都不敢燒炕,屋子裡生冷無比。
婆婆安安靜靜躺在炕上。
心裡不好的預感成了真,他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我走了進去,拉下被子,將婆婆的臉露了出來。
這下,沈宴再也沒有藉口了。
他呆呆地看著婆婆,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媽?媽!你看看我,我是沈宴啊!」
他搖晃她的肩膀,可屍體是給不出反應的。
還是身邊的提醒他要不要送醫院,他才如夢初醒。
「送醫院!快送醫院!」
我又跟著回到了上海醫院。
不同的是,這一次有爸媽陪著。
李主任嚴陣以待,可看見人的那一刻,他嘆了一口氣。
人已經死了一天,聽診器自然是什麼都聽不見。
他遺憾搖了搖頭。
沈宴踉蹌兩步,扶著牆才沒有倒下去。
李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忍不住多說一句。
「當時沈夫人已經送老夫人過來,要是那時候搶救還是有希望的。」
當時?
當時陳姣薇出車禍,千里迢迢趕到這家醫院看病,李主任被要求去給她看病,無視了真正需要治療的人。
沈宴顯然是想起了這回事,這給他的打擊更大。
是他親手將媽媽活的希望掐斷了。
我不建議再給他補一刀。
「婆婆被送到火車上時,還有一口氣。」
如果他做事沒有那麼絕,我可以像公公一樣,將婆婆送到公立醫院搶救的。
可他偏偏要把人送到火車上。
「我竟然,竟然害死了我媽?」
「明明早上都是好好的啊......」
婆婆是想親手做一頓年夜飯給沈宴一個驚喜。
誰知,就天人永隔了。
「為什麼?我媽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不救我媽?!」
不知道他想到什麼,竟將矛頭指向我。
「你要是沒有說出我的名字,直接在醫院看病,怎麼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
儘管知道沈宴是個爛人,但我沒想到他會將一切都怪到我身上。我
我硬是給氣笑了。
「這種大主任我不說你的名字我請得到嗎?我倒是想先搶救,可我沒錢啊!你別忘了,我用的每一分錢都要向你的特助申請!」
沈宴想起來了。

他怕我將沈家的錢給我爸媽,就讓陳姣薇來管理。
可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護士在旁邊竊竊私語。
「我那時候,看病人情況確實不對,還跟沈總說,他還罵我,說我是不是被收買了,讓我不想干就滾蛋。」
李主任瞪了一眼護士,她才閉嘴。
「沈夫人,沒想到你媽真的生病了,可你不去給她治病,導致她死亡,還將屍體推過來奪取同情,這樣就不太好了吧?」
陳姣薇在醫院一整天都聯繫不上沈宴,一聽到沈宴回來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趕了過來。
看見被婆婆青紫的臉,臉上的笑容都控制不住。
她拍了拍手。
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顯眼。
「夫人,真好,你媽終於死了,沈總再也不用擔心你心向外,給娘家補貼了。」
「幸好是死在年前,要是死在過年期間,那可就太不吉利了。」
「沈總今天要不要喝一杯慶祝一下?」
她一口一個我媽死了,我怎麼可能忍住不打她。
第一巴掌下去的時候,她是懵逼的。
可當我在爸媽的協助下,騎在她身上狂扇她巴掌的時候,她哭著求救。
「沈總!你看她!救救我啊!」
沈宴紅著雙眼,死死盯著她,一口血噴了出來。
被噴了滿臉鮮血的陳姣薇傻了,她再遲鈍也知道事情發展跟她想的不一樣。
我打累了站起來。
「我媽好著呢,再詛咒我媽,我打得你媽都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