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年關,婆婆覺得不舒服,我連忙給特助陳姣薇打電話,讓她馬上買票送公公前往上海看病。
陳姣薇卻只給買了火車票。
「沈夫人,公司有規章制度,每個級別都有自己的出行標準。」
「你爸媽那年紀,去公司只能做清潔工,所以只能做火車出行。」
我難堪地低下頭,家裡的財政大權都被沈宴交給了特助,在家裡我只能伸手向她要錢。
可陳姣薇從來只卡我的消費,她應該是沒認出公婆來。
婆婆氣得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你知道我是誰嗎?馬上給我換飛機票!」
陳姣薇驟然冷下臉來。
「我知道兩位還沉浸在林家過去的輝煌中,為了維持體面,不要臉面也要向沈家乞討。」
「可身為特助,我的職責就是替沈總解決掉煩心事。」
「保鏢,請這兩位打秋風的老東西上火車!」
......
婆婆養尊處優多年,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老東西,再加上身上實在難受,顧不得涵養,上去就扇了陳姣薇一巴掌。
「沈宴腦子是進水了嗎?什麼時候公司招特助都沒有門檻了?臉都認不全,還敢隨意侮辱人,我看他這個總裁乾脆別乾了!」
婆婆說完這一大段話,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搖搖晃晃地站不住。
我趕緊扶住她。
公公倒還是能沉住氣,但面色也不好看。
他不想跟陳姣薇這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多說些什麼,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機就要聯繫沈宴。
這一眼比任何語言都有力量。
我低下頭,不想讓人看到我脆弱的表情。
我嫁給沈宴沒多久,家裡就破產了。
在他眼裡連家業都守不住的,都是廢物。
我爸媽是,我也是。
怕廢物惦記上他的錢,他將家裡的生活費都交給了特助。
基本開銷我不用管,可若是我想要買什麼東西,我就必須向特助申請。
有時她電話不接,我需要用OA發送申請,十次有九次會被打回來。
我被迫出去打工養活自己。
這件事被沈宴知道後,他將我關起來,覺得我給他丟臉了。
我的理由在他看來,就是我大手大腳慣了,是需要糾正的壞習慣。
他反而買了個包獎勵陳姣薇的行為。
看著陳姣薇臉上的巴掌印,我心裡隱隱有不安。
她向來看不起我,也看不起破產後的林家,對我們那叫一個嚴防死守,生怕我們花了沈家一分錢。
眼見她帶著惡意的眼神落在公婆身上,我大聲喊出他們的身份。
「陳特助,你剛來可能不認識,這兩位可是沈宴的親生父母,他媽身體一向不好,之前一直在上海醫院看病的,延誤了治療的時機,你當得起責任嗎?」
我自覺已經將話講清楚了。
可陳姣薇只是大步上前搶走了公公的手機,往外一甩。
「已經破產的破落戶也配用這麼好的手機,想來也是花沈家的錢。」
「夫人,你不會以為沈總心善,養了一個吃白飯,就需要養吃白飯身後的一群窮親戚吧?就他們也配說是沈總的親生父母?」
「還不送這兩個老東西回他們該回的地方?」
別墅里的傭人、保鏢都是特助發工資,自然是聽她的話。
他們一擁而上,拖拽著公婆上車。
婆婆臉色已經極為不好了,她做過心臟搭橋手術,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太好,上海那邊的醫生有考慮做二次搭橋了。
手術風險極高,只有在上海那邊醫院有把握做。
公公試圖反抗,他哪是幾個人高馬大保鏢的對手,幾拳下去,就捂住肚子吐了出來。
陳姣薇嫌惡地看了公公一眼。
眼見兩個老人都不太行了,我試探性地撥出了沈宴的號碼。
沒想到從來不接我電話的沈宴居然接了。
電話一接通,我焦急地開口道:
「沈宴,爸媽......」
「林明悅,你可真是死性不改。」
沈宴不悅地打斷了我的話。
「陳特助已經跟我說了,你和你爸媽為了錢,居然還裝病,可真是臉都不要了,你和你那廢物爸媽回鄉下好好反思一下吧。」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後面無論我怎麼打都打不通了。
我絕望地抬起頭,就見陳姣薇看笑話似的看著我。
也是,沈宴只相信她的話。
我這個妻子的話他從來不放在心上。
婆婆原本期待的目光一下就暗了下去。
我和公婆被押送到車上。
「陳姣薇,我不知道我什麼地方得罪了你,請你高抬貴手,媽的身體不好,請你先送她去醫院,晚了會出人命的!」
肩膀被兩雙大手死死摁著,我只能衝著她喊。
陳姣薇像是看不見婆婆那泛著青紫的臉,慢悠悠給自己補了個妝。
「窮人的命又不值錢,他們要是死了,沈總會出一筆安葬費的。」
「當然,你們死也最好死在鄉下,別髒了沈總的眼睛。」
我無力地垂下頭。
當年我家破產,是公婆替我家還清了剩下的債務,我決不能讓他們在我眼前出事。
看著前座的方向盤,我猛地撲了上去。
沒人想到我居然敢這麼不要命,手上的力道一松,成功被我搶到方向盤。
原本平穩駕駛的車子左右搖擺起來。
「林明悅!你瘋了嗎?!沈總知道了,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淡然不復存在,狼狽地在車上東倒西歪。
我死死盯著前面,在他們反應過來要控制我之前,猛打方向盤。
「碰!」
車子狠狠撞上牆壁。
巨大的衝擊將我重新甩回座位上。
保鏢連忙將嚇得不輕的陳姣薇扶了出來,根本就不管我們。
是熱心群眾將我和公婆都救了出來,我來不及感謝他們,就趕緊攔了一輛車前往飛機場。
雖然公婆的手機被陳姣薇扔掉,但還好公婆是剛下飛機就直奔我這,身上的證件都還在。
我將公公手上的手錶薅下來,將它塞給師傅,成功換到了去上海的三張機票。
婆婆的情況不好,一下飛機就有救護車載著我們飛快前往婆婆做搭橋手術的醫院。
「我找心外科的李主任!你就說沈宴的母親病危,請他過來救命!」
這裡是私立醫院,不報沈宴的名字,這種大主任根本就請不到。
沒想到的是,導診的護士根本理都不理我。
我只好大聲喊了一遍。
護士嘆了一口氣:
「這位小姐,剛剛沈總特意交代了,你媽就是裝病想要錢,讓你不要浪費醫療資源,我們李主任可忙了。」
「剛剛陳小姐出了車禍,心臟疼,可把沈總心疼壞了,李主任已經被叫去看病了,沒空管這點小事。」
什么小事,婆婆已經都沒有意識了!
公婆被放下來,見昏迷的兩人。
我咬咬牙,讓救護車先送公公前往附近的公立醫院,婆婆則繼續留在這裡。
沒辦法,婆婆一直都是在這所醫院找李主任看病,只有他對婆婆的情況了如指掌。
安排好了公公,我指著婆婆道:
「你跟沈宴打電話,讓他下來一趟,就知道到底是誰的媽生病了!」
看見婆婆已經陷入昏迷,護士猶豫再三還是替我打了一個電話。
「小姐,沈總讓你上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他媽都這樣了,他還不下來?你們就不能先救人嗎?」
見小護士為難的樣子,我知道,沒有沈宴放話,醫院不會有人救婆婆的。
我咬了咬牙,按照小護士說的病房跑了過去。
病房門口,沈宴就站在那裡,冷漠地看著我。
我氣還沒喘勻,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責備。
「林銘悅,我看你膽子是越發大了。」
「保鏢都跟我說了,你爸媽裝病,姣薇不計較,貼錢送他們回鄉下,結果你為了要錢,居然敢搶方向盤,人命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我對陳姣薇顛倒黑白的話已經習以為常了。
看著病房裡面的李主任露出驚喜的表情。
「李主任,我婆婆現在已經陷入昏迷了,您當初說過,婆婆可能需要做二次搭橋,請你跟我下去看看婆婆吧!」
我看到了陳姣薇。
原來,李主任是在給她看病。
她明顯就是故意的。
海城出的車禍,何必要來上海看病,更何況她也沒有受傷。
可下一秒我就被沈宴拉出病房。
他拉著我,手跟鉗子一樣掙脫不得。
「沈宴!你幹什麼!媽就樓下,已經昏迷了,她需要治療!」
遠離了病房,他將我甩在地上,居高臨下看著我道:
「林明悅,你可真會演,說得我媽好像真在醫院生命垂危了一樣,要不我早上剛跟我媽打了電話,我就真信了。」
「我已經給你留了幾分顏面了,姣薇有紅十字的工作經驗,她是有基礎醫學知識的,她能看不出你媽在裝病?」
我急哭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沈宴就是不信我。
我抓著他的手。
「你跟我下去看一下,你就是知道我有沒有撒謊了!」
沈宴無動於衷。
「下去看什麼,看你們表演嗎?」
我真的是無可奈何了。
「林明悅,我們只是商業聯姻,我們簽過婚前協議的,當年沈家替你們還債已經仁至義盡了,你現在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花的沈家的錢,我沒跟你離婚已經是看在爸媽的面上了。」
「你可不要得寸進尺,你爸媽的死活跟我可沒有關係。」
他再次警告我。
「沈先生,陳小姐醒了,她想見你。」
護士走到沈宴身邊道。
沈宴表情立刻溫和起來,他看著我,像是想起什麼,又拉著我去病房。
李主任嚴肅道:「陳小姐剛出了車禍,心臟暫時沒發現什麼大問題,不排除是受到驚嚇導致的。」
說完他就離開,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陳姣薇的襯衫就扣了一個扣子,她拉著沈宴的手放到她的胸上。
「沈總,人家的胸口真的好痛,我要是死了就見不到你了。」
柔軟的胸口在沈宴的手裡不斷變化形狀,沈宴臉上閃過不自然之色。
他抽回了手,不自覺地看向我。
陳姣薇這才是像看見了我似的。
「夫人可不要誤會,我就是被車禍嚇壞了,想讓沈總看看是不是有傷口。」

「畢竟,我跟沈總關係好嘛。」
她挑釁地對我笑了笑。
我卻沒什麼感覺。
我早知道他們之間關係不正常了,誰家會把財政大權交給一個特助,誰家妻子會需要通過特助才能聯繫上自己的丈夫?
聽到車禍,沈宴臉沉了下來。
「林明悅,給姣薇道歉。」
想到樓下的婆婆,我不願過多糾纏,忍著滿心的屈辱。
「對不起,請原諒我。」
陳姣薇卻害怕地躲進沈宴的懷裡。
「沈總,夫人的表情好嚇人啊,她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這一點誠意都沒有。」
沈宴柔聲安慰她,對我卻冷冷道。
「作為我的夫人,你就要敢作敢當。」
「給夫人十巴掌,讓她張張記性!」
保鏢的力道很重,我死死攥緊手忍耐了下去。
臉很快就腫了起來。
「讓她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