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很久被無情地掛斷。
我不死心再次撥了過去。
這次電話被接通了,傳來的是沈盈的聲音。
「姐姐,找含江嗎?他現在正忙著呢。」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傅含江不耐煩的聲音。
「別理那個瘋女人,真掃興。」
那句話像一把刀扎進我的心臟。
很快傅含江搶過了電話,對著我怒吼。
「徐以芊!我讓你在家好好待著,你又跑到外面發什麼瘋!」
「立刻給我滾回去!別在外面給我丟人現眼!」
我沒說話只是抬頭看著天空。
絢爛的煙花在我頭頂猛然炸開,一朵接著一朵。
那本該是屬於我的生日禮物。
此刻卻照亮了不遠處,傅含江為了哄沈盈開心而緊緊擁抱她的身影。
我心中最後一絲愛意,隨著那漫天煙火燃盡成灰。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李律師,可以開始了。」
我編輯好早就準備的文字,附上婚前協議中關於違約條款的掃描件,點擊了發送。
「本人徐以芊,今日正式宣布與傅含江先生解除婚約。」
一瞬間傅含江的手機被打爆了。
但他正忙著給沈盈和她的狗切蛋糕,慶祝劫後餘生拒接了所有電話。
我最後群發了一條信息給傅家所有長輩。
「各位叔伯,婚禮正式取消。按照婚前協議,請傅家於三日內歸還沈氏集團十億注資及三年利息,共計十三億。」
傅含江終於看到了信息。
他輕蔑的笑了一下回了我一句。
「徐以芊,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下一秒銀行的簡訊通知彈了出來。
「尊敬的傅含江先生,因司法程序,您尾號xxxx的銀行帳戶已被凍結。」
醫院的繳費處,傅含江將信用卡遞過去。
「徐小姐所有的費用,都記在這張卡上。」
護士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滴滴滴!」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護士皺眉:「先生,這張卡被凍結了。」
傅含江的臉色變了:「不可能,你再試一次!」
護士又試了一次結果一樣。
「先生,真的刷不了,要不您換張卡?」
周圍排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目光都投向他。
他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他的助理。
「傅總!不好了!公司股價突然暴跌,已經快跌停了!」
「我們好幾個大項目同時被撤資,資金鍊馬上就要斷了!」
傅含江還沒反應過來,他母親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背景音是聲嘶力竭的哭喊。
「含江啊!你快回來!家裡被一群人圍住了,說是來要債的!他們說我們再不還錢就要把房子收了啊!」
「什麼債?媽你別急,說清楚!」
「就是你跟徐以芊簽的那個婚前協議!十個億啊!我們家哪裡有那麼多錢!」
傅含江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份協議他當時看都沒看就簽了。
他以為那只是徐以芊表達愛意的一種形式,一種無聊的浪漫。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是一份能讓他萬劫不復的催命符。
「含江,怎麼了?」沈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傅含江猛地回頭,第一次覺得沈盈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如此礙眼。
他什麼也沒說,一把推開她瘋了一樣衝出醫院。
他開著車在路上狂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徐以芊。
他要問清楚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婚房裡空空蕩蕩。
所有屬於我的東西,衣服、鞋子、化妝品,甚至是我常用的一個水杯全都不見了。
整個房子裡唯一與我有關的,只剩下那件被他親手扒下又被沈盈弄髒的婚紗,像一堆垃圾一樣被扔在客廳中間。
他衝過去在婚紗旁邊發現了一份文件。
那是他這些年為了拿下項目,所有偷稅漏稅和違規操作的證據。
每一條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傅含江的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微信拉黑。
簡訊拒收。
他衝出家門開車去了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那家書店、那家畫廊。
全都關著門。
他最後去了我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館,老闆卻告訴他。
「傅先生,這裡上周已經被一位沈小姐收購了,今天不營業。」
傅含江的大腦徹底死機。
這時沈盈的電話打了進來,哭哭啼啼的。
「含江,你怎麼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嗚嗚嗚……」
傅含江第一次覺得她的哭聲那麼刺耳。
「閉嘴!」
他直接掛了電話。
他想起來了,沈氏集團。
我父親留給我的公司!
他發瘋一樣的開車趕到沈氏集團樓下想要衝進去,卻被保安死死攔住。
「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他在公司門口等了一整夜,大雨將他淋得濕透。
第二天清晨我的車從地下車庫緩緩駛出。
傅含江猛地沖了上來,張開雙臂攔在車前。
保安衝過來想拉開他。
我示意司機停車降下了車窗。
他臉上滿是雨水和胡茬,眼睛通紅狼狽不堪。
「以芊,我錯了,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哀求。
我看著他就和看路邊的石頭一樣。
「滾。」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繞過他絕塵而去。
傅氏集團徹底完了。
傅含江為了湊齊那十三億的債務四處求人。
「王總,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幫幫我!」
「幫你?傅含江,你老婆都能扔,我這點錢算什麼?別來煩我!」
「李哥,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
「別,我可沒你這種有眼無珠的兄弟,為了個外面的野女人,把徐以芊那麼好的老婆給作沒了,你活該!」
昔日稱兄道弟的朋友,如今避他如蛇蠍。
他不得不開始變賣名下的資產。
豪車別墅股份,甚至包括我們那套親手布置的婚房。
中介帶人來看房那天,沈盈找上了門。
她不再是那副柔弱的模樣,臉上寫滿了刻薄和怨毒。
「傅含江,你這個騙子!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你不是說會娶我嗎?現在你破產了,我怎麼辦?我的青春都浪費在你身上了!」
「我告訴你,我也是受害者!你必須賠償我的青春損失費!」
傅含江看著她陌生的嘴臉只覺得可笑。
在收拾婚房裡的舊物時,他翻到了一個上了鎖的盒子。
打開后里面是我寫的日記。
第一頁。
「今天含江為了給我買感冒藥,跑遍了半個城市。他說,只要我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第十頁。
「含江最近越來越忙了,他說公司壓力大,讓我懂事一點。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第五十頁。
「今天是我們紀念日,我等了他一夜,他沒回來。他的秘書說,沈盈小姐胃病犯了,傅總在醫院陪她。」
最後一頁。
「婚禮,我等了三年的婚禮。他扒了我的婚紗,給了另一個女人。他說,我不要臉。」
每一頁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傅含江的臉上。
他抱著日記本跪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哭得像個孩子。
為了挽回我,他做了一件更蠢的事。
他跑到我的公司樓下跪著,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徐以芊,我錯了。
路人紛紛駐足圍觀,拍照發到網上。
傅含江下跪道歉的照片,瞬間成了全城最大的笑柄。
我就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冷眼看著樓下那個渺小的身影。
法務部的總監敲門進來。
「沈總,關於傅氏集團的破產清算,我們是不是可以加快進度了?」
「當然。」
沒過幾天傅家父母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公開聲明與傅含江斷絕父子關係。
他們將所有的債務,都推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傅含江眾叛親離從雲端跌入泥潭,只能搬進一間月租幾百塊的廉價出租屋。
他病了高燒不退。
昏迷中他嘴裡一直念著我的名字。
夢裡全是我曾經細心照顧他的畫面。
他猛地驚醒,身邊空無一人只有手機螢幕亮著。
是沈盈發來的信息。
「傅含江,我們分手吧。別再來找我了,我嫌你髒。」
傅含江發瘋般的衝出出租屋去找沈盈。
他在一家高檔餐廳的門口看見了她。
她正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臂,笑得花枝招展。
那個男人是新晉的富二代,最近在商場上風頭正盛。
傅含江不認識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所謂的富二代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商業間諜。
我給他錢給他資源,只有一個目的。
讓他去接近沈盈,然後毀了她。
傅含江和沈盈當街互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的商業間諜,那個被我包裝成富二代的年輕人,在電話里的聲音很平靜。
「沈總,他們兩個都被帶到巡捕局了。」
「做得很好,你先回來。」
我掛了電話拿起外套。
巡捕局裡傅含江和沈盈被分開關著,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狼狽不堪。
看到我走進來,傅含江的眼睛瞬間亮了。
「以芊!你來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沈盈則對我投來怨毒的目光,咬牙切齒。
「徐以芊!你這個賤人!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巡捕面前。
「你好,我來保釋。」
巡捕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裡面的兩個人公式化的問:「保釋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