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堅持要離婚,必須滿足我的條件,否則,我只能當庭提交所有證據,讓法官來評判。」
韓右禮沒想到我早有準備,臉色難看到極點。
卻還是被安撫著,坐在我對面,惡狠狠地盯著我,等我開口。
我迎著他的目光,面無表情地說出了我的條件:
「第一,我們居住的那套房子必須過戶到我名下,並一次性支付每月一萬直到女兒成年的全部撫養費。」
「第二,幫我還清全部為女兒和家庭支出的負債。」
韓右禮又繃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大吼;
「姜恩儀你瘋了,房子是我婚前財產,憑什麼給你?!」
「一個月一萬撫養費,支付18年,你知道得多少錢嗎?」
「我早出晚歸拚命掙錢,你天天在家享清福,哪來的負債?你少在這訛我!」
要的就是這句話。
我咧著嘴,開開心心從包里掏出一摞又一摞票據。
都是這些年我起早貪黑,勤勤懇懇從各個平台的貸款憑證和以貸養貸憑證。
還有跟他親戚朋友借款的欠條。
我一股腦全推到韓右禮面前,如釋重負地說:
「喏,都在這裡,不多不少,剛好兩千萬。」
5
韓右禮傻了。
音量陡然提高,怒吼出聲:
「你說多少?!」
我眨了眨眼睛,語氣無比認真地回道:
「兩千萬啊,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韓右禮瞬間爆發,憤怒地咆哮起來:
「兩千萬?!」
「姜恩儀,你到底都乾了什麼了?!」
他的吼聲震得桌上的票據都微微晃動,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慢悠悠從包里又掏出一摞票據,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幾分無辜:
「當然是用於我們的生活了,你以為維持這個家很容易嗎?」
我伸手指著票據,一一細數:
「我們一家三口的重疾險、醫療險、意外險,每年保費就要幾十萬。」
「你爸媽的保險和養老錢,逢年過節,給你爸媽,七大姑八大姨送的禮,給你客戶準備的禮品。」
「你的車保養保險油費,柴米油鹽醬醋茶什麼不要錢?」
韓右禮聽得臉色鐵青,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那也用不了兩千萬!姜恩儀,你這是敲詐,你在敲詐我!」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故作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又從包里拿出四個紅色的房產證,整齊地摞在他面前,笑眯眯地一一對他解釋道:
「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這個,這都是我為女兒提前購置的房產。」
「一套國際幼兒園學區房,一套重點小學學區房,一線城市深市一套,京市一套,以後不管她在哪裡發展,都有個落腳地不是?」
為了買這些房子,我幾乎把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借了個遍。
把所有平台的貸款都薅了一遍,手上一共五十多張銀行卡。
每天兩眼一睜,腦子裡就像裝了一個精密儀器,盤算著哪個平台該還款,哪個銀行卡該周轉。
日復一日,拆東牆補西牆,在以貸養貸的日子裡苦苦支撐。
說實話,韓右禮再拖著不離婚,我都快要繃不住了。
這場拉鋸戰,我比誰都想儘快結束。
當聽到調解員說,所有票據全部屬實,沒有一張偽造,
那四套房產也確實登記在女兒朵朵名下時,
韓右禮的眼神從暴怒,漸漸變得慌亂,再到難以置信。
而且調解員著重提醒他,為未成年子女置辦房產屬於夫妻共同債務,
根據《民法典》第三十五條,監護人不得隨意處分未成年子女的財產。
也就是說,他就算想賣掉房產抵債,也完全行不通。
韓右禮臉上血色全無,嘴唇哆嗦著,身子晃了晃,差點暈倒過去。
6
韓右禮扶著桌子,大口喘氣;
「江恩儀!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就是故意的!」
「你故意報復我!我是不會為你還一分錢的!」
我一副淡然模樣抬眸看著他,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戳心:
「那你還想不想離婚娶你的真愛了?」
韓右禮噎了一下,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戾氣。
我趁熱打鐵,語氣陡然嚴肅:
「不管你想怎麼樣,這筆錢都是實打實的夫妻共同債務,我沒工作沒收入,你作為丈夫和父親,本就有義務替我們償還。」
「如果你既要離婚,又不肯幫我償還這筆為日常開銷和養育女兒欠下的債,我也會向法院起訴,懷疑你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和公司資產,申請調查令。」
「就從你最近一次為許裊裊辦理住院開始查,一旦查到你們有不正當經濟往來,就能撕開一條口子,徹查你們近兩年甚至更久的銀行流水。」
「韓右禮,你敢讓法院查嗎?」
法律管不了他婚內出軌,卻能審判他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違法行為。
韓右禮怔怔看著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我心裡冷笑,這兩年,除了照顧女兒和以貸養貸,那本民法典都快被我翻爛了。
不僅如此,我一有時間就在法院旁聽各類離婚官司,訴訟流程爛熟於心。
連哪個律師擅長什麼官司都一清二楚。
沒有萬全準備,我怎麼敢跟這對渣男賤女開戰?
韓右禮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崩潰,厲聲質問我:
「姜恩儀,你為什麼要這麼逼我?逼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倒打一耙、賊喊捉賊!
人不要臉,果然天下無敵!
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受的累,瞬間化成滿腔悲憤。
酸澀湧上鼻尖,視線漸漸模糊。
我猛地站起身,怒視著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們從相識相愛到今天,整整七年!」
「這七年里,我為你洗手作羹湯,為你五年三次試管受盡苦楚生下朵朵,為這個家鞠躬盡瘁付出一切,自問沒有半分對不起你!」
「你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是你管不住下半身種下的惡果!」
「如果我沒有提前做好這些準備,被逼死的,就是我和朵朵!」
「韓右禮!是你先逼我的!」
韓右禮被我罵得啞口無言,氣得咬牙切齒,雙拳緊握卻無處發泄。
這場訴前調解沒有結果,可韓右禮卻不敢再起訴,只能咬牙撤訴。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終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這場仗,我暫時扳回一局。
但這還不夠,我要奪回屬於我和朵朵的一切,讓他和許裊裊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7
韓右禮向來驕傲自負,從沒被人這樣壓制過。
更何況是被他一直輕視的我。
果然,三天後,他帶著許裊裊,還有一份所謂的「新證據」,再次找到我。
這一次,他眼底的戾氣更甚,卻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瘋狂。
一見面,韓右禮就把一疊照片摔在我面前,咬牙切齒地說:
「姜恩儀,你別以為你贏了,你看看這些!」
「你敢說你沒有私心?你故意借貸買房,就是早有預謀想訛我!」
照片上,有我買房的場景,也有我在商場大肆購買名貴珠寶和奢侈品的場面。
韓右禮又舉起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裡面是我年中去京市購房,接待我的銷售的自述。
他一本正經地講述,我親口告訴他,
我買這套房的目地就是為了日後套現,滿足自己日益膨脹的奢靡需求。
如果開庭,他願意作為韓右禮的證人,指認我動機不善。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你收買售樓員汙衊我!」
「而且我買的那些珠寶奢侈品都是給你家親戚和公司客戶送禮!」
我立刻拿出手機給他大姑打去電話,誰知他大姑厲聲質問我:
「什麼寶石項鍊?你記錯了吧,我從來沒收過你說的項鍊!」
我又給他大舅二姨打去電話,得到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回覆。
原來韓右禮早就跟他們通了氣。
許裊裊站在他身邊,撫著小腹,臉色帶著幾分嬌縱,附和道:
「姜恩儀,你太心機了,早就盤算著離婚分財產,還故意在調解員面前裝可憐博同情!」
「這些證據足以證明,你這些貸款根本不是用於家庭開銷,就是滿足你自己揮霍、買房產謀私利,這些債務跟韓哥沒關係!」
韓右禮緊接著補充,語氣里滿是得意和威脅:
「我已經找了最好的律師,交出這些證據,只要我再次起訴,不僅不用幫你還一分錢債務,還能追回登記在朵朵名下的房產!」
「到時候,你和朵朵只會一無所有!」
他以為,這樣就能扳回一局,就能逼我妥協退讓。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
「韓右禮,你還是這麼心急,偽造幾個所謂的證據,就敢來跟我叫囂?」
我從包里拿出一台平板電腦,輕輕放在桌上。
「你說我惡意借貸、揮霍資金,那你看看這裡面的東西,是不是能打你的臉?」
我打開平板電腦,調出裡面的內容。
我每次借貸後的轉帳記錄,每一筆錢的去向都記得清清楚楚。
要麼轉給售樓部收款帳號,用於給女兒購置房產。
要麼用於家里的日常開銷、朵朵的奶粉和早教費用。
還有韓右禮父母的養老和醫療開支,七大姑八大姨人情往來。
我甚至在每次送禮時,都帶有隱形攝像頭拍照拍視頻留存證據。
為的就是今天。
「你派人造謠我揮霍,可你不知道,我這兩年素麵朝天,連一件新衣服一套化妝品都沒捨不得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