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父皇在萬軍從中,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們父女,隔著千軍萬馬,遙遙相望。
他對我,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我也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爹,放心去吧。】
【家裡,有我。】
【你負責開疆拓土,我負責固守江山。】
【我們父女聯手,這天下,將再無敵手。】
父皇聽著我的心聲,豪邁地大笑一聲。
他調轉馬頭,長槍一指。
「出發!」
大軍,如鋼鐵洪流,滾滾向前。
我目送著他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
這個龐大的帝國,將由我來守護。
我轉身,走下城樓。
我的臉上,沒有了少女的青澀。
取而代之的,是與我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峻。
一場無聲的戰爭,在京城,也拉開了序幕。
父皇一走,很多牛鬼蛇神,都開始蠢蠢欲動。
有些被打壓下去的舊世家,開始串聯,試圖翻案。
有些心懷叵測的官員,開始陽奉陰違,消極怠工。
他們都以為,我只是個小女孩。
皇帝不在,我根本鎮不住場子。
他們錯了。
而且,錯得離譜。
我召開的第一次朝會。
就有幾個御史,跳了出來,指責我牝雞司晨,禍亂朝綱。
還引用了一大堆祖宗禮法,聖人經典。
我靜靜地聽著。
等他們說完。
我只問了一句話。
「說完了嗎?」
那幾個御史一愣。
我笑了笑。
「說完了,就拖出去,廷杖八十。」
「讓他們好好清醒一下,現在,是誰說了算。」
我的命令,讓整個朝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我的手段,比我父皇,還要直接,還要狠。
廷杖八十,那是要打死人的。
「殿下!不可!」
丞相李斯年又站了出來。
「言官無罪啊!」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丞相,你要為他們求情嗎?」
「那好,你跟他們一起去吧。」
李斯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玩笑的成分。
他知道,我是說真的。
他默默地退了回去。
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那幾個御史,被禁軍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
我端坐在鳳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
看著下面,那些噤若寒蟬的官員。
「還有誰,有異議嗎?」
我淡淡地問。
沒有人敢說話。
「很好。」
我點了點頭。
「既然沒有異議,那就開始辦正事。」
「戶部,我要你在半個月內,籌集到足夠支持前線三個月的糧草。」
「工部,我要你日夜趕工,打造出一萬架新式武器,一月之內,送到雁門關。」
「兵部,核查所有將士的撫恤金,務必在戰前,發放到每一個士兵的家人手中。」
我一道一道的命令,有條不紊地發了下去。
清晰,果決,不容置疑。
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
我,蕭寧安,不是一個躲在父皇羽翼下的小公主。
我,是這個帝國真正的,繼承者。
18
我監國的日子,並不輕鬆。
京城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父皇的離開,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無數的暗流。
那些被清洗的世家餘孽,像陰溝里的老鼠,開始四處活動。
他們散播謠言,說父皇御駕親征,必將大敗而歸。
說我是不祥之人,會給國家帶來災禍。
更有甚者,開始暗中聯絡南越的藩王,試圖裡應外合,動搖國本。
對於這些,我早有預料。
龍影衛,這把父皇留給我最鋒利的刀,開始在黑夜中行動。
每天,都有官員,在自己的府邸里,「暴病而亡」。
每天,都有富商,在回家的路上,「遭遇劫匪」。
京城裡,籠罩著一層無聲的恐怖。
那些宵小之輩,很快就發現。
這位監國公主,雖然深居宮中,但她的眼睛,似乎無處不在。
她的手段,比她的父皇,更加狠辣,更加不留情面。
慢慢地,那些不和諧的聲音,都消失了。
朝堂,再次恢復了平靜。
所有的政令,都能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下去。
糧草,兵器,源源不斷地被送往北方前線。
整個帝國,就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在我的掌控下,高效地運轉著。
與此同時。
北方的戰事,也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一步步地發展著。
阿史那雄,果然在雁門關下,擺開了決戰的架勢。
每日叫罵,挑戰。
父皇穩坐中軍大帳,就是堅守不出。
一連半個月。
北蠻大軍的銳氣,被消磨殆盡。
而他們派出的那支五萬人的奇兵,也悄無聲息地,進入了西部的那片「死亡之海」。
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玄甲軍的監視之下。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劇本,精準地進行著。
決戰的日子,就要到了。
這天夜裡,我一個人站在觀星台上,看著北方那顆最亮的將星。
【老爹,一切順利。】
【西部那支奇兵,再有三天,就要走出沙漠了。】
【玄甲軍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他們鑽進來。】
【斷糧的輕騎,也已經出發了。】
【只要糧草一燒,你就可以發動總攻了。】
【這一戰,我們必勝。】
我對著夜空,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我相信,遠在千里之外的父皇,一定能感應到我的心聲。
果然。
三天之後。
兩封捷報,同時送抵京城。
第一封,來自西部。
玄甲軍大將軍李牧,在崑崙山下,全殲北蠻五萬奇兵,無一漏網!
第二封,來自北境。
驃騎將軍霍去病,率三千輕騎,奔襲千里,火燒北蠻糧倉,百萬石糧草,付之一炬!
消息傳來,京城沸騰!
朝堂之上,百官山呼萬歲。
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只有我,依舊保持著冷靜。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雁門關下。
得知奇兵被殲,糧草被燒。
阿史那雄,這位不可一世的「天可汗」,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唯一的生機,就是在父皇的大軍,得到消息之前,攻破雁門關。
他孤注一擲,發動了最猛烈的進攻。
三十萬大軍,像瘋了一樣,不計傷亡地衝擊著城牆。
那一天,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雁門關,這座雄關,在北蠻的鐵蹄下,搖搖欲墜。
就在阿史那雄以為,自己即將成功的時候。
雁門關的城門,突然大開了。
父皇身披金甲,手持長槍,一馬當先,沖了出來。
在他身後,是士氣如虹的二十萬大衍將士。
他們已經忍了太久了。
他們的怒火,早已積蓄到了頂點。
「殺!」
父皇一聲怒吼,響徹雲霄。
決戰,爆發了。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飢腸轆轆,軍心渙散的北蠻大軍,如何是養精蓄銳,同仇敵愾的大衍鐵軍的對手?
他們兵敗如山倒。
父皇的目標,只有一個。
阿史那雄。
他像一尊殺神,在萬軍從中,直取敵將首級。
阿史那雄也是一代梟雄,悍不畏死。
兩人在陣前,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長槍與彎刀,不斷碰撞。
火星四濺。
最終。
父皇用盡全身力氣,一槍刺進了阿史那雄的胸膛。
將他,高高地挑於馬下。
「阿史那雄已死!降者不殺!」
父皇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看到自己的主帥身亡。
北蠻大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這一戰。
大衍,大獲全勝。
父皇沒有停下腳步。
他率領大軍,一路追殺,越過長城,深入草原腹地。
搗毀了北蠻的王庭。
俘虜了他們的王公貴族。
將大衍的龍旗,插在了草原的最高處。
從此,北方再無蠻族。
只有,大衍王朝的,漠北都護府。
父皇,完成了一項不世之功。
他開疆拓土,打下了遠超歷代先祖的,廣袤疆域。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我。
這個遠在京城,為他運籌帷幄的監國公主。
我們父女的名字,將一同被載入史冊。
萬古流芳。
19
父皇凱旋的那一天,我率領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那天的風,很輕。
那天的陽光,很暖。
父皇騎在馬上,依舊是那身金色的鎧甲。
但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場大戰,耗盡了他太多的心力。
他看到我,翻身下馬,快步向我走來。
「寧安。」
他叫著我的名字,聲音有些沙啞。
「兒臣,恭迎父皇得勝歸來。」
我對他,行了一個標準的皇家禮儀。
他卻一把將我拉了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朕的寧安,做得很好。」
那一刻,周圍的百官,將士,都低下了頭。
他們不敢看這幅父女情深的畫面。
因為皇帝的擁抱,帶著太多的情感。
有驕傲,有欣慰,還有,深深的依賴。
回到皇宮。
父皇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功,也不是論功行賞。
而是下了一道,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聖旨。
「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濟。」
「自今日起,退位為太上皇。」
「皇位,由護國監國長公主,蕭寧安繼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