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與堂妹搞在一起。
我踢了未婚夫的蛋。
毀了堂妹的容。
再果斷退婚。
後來我家大難臨頭。
我決定去釣幾個有潛力的窮書生。
每個給一百兩,深情款款地說願意等他。
等他們考中狀元,我就去當狀元夫人。
後來我家落魄了。
我們一家子趕去京城,準備找那些男人收帳。
只是沒料到,有三個男人成了權臣,搶著要娶我。
這下可麻煩了。
1
城南書院門口,母親和我坐在馬車裡,掀開帘子一角往外望著。
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書院裡走出來。
母親捏著手帕,小聲問我:「真要找這第十個?九個還不夠嗎?」
我拍拍她的手:「娘,這是最後一個,湊個整。」
我掀開車簾,仔細往外瞧。
不一會兒,就看見了這次要找的人。
顧長卿。
一身青布衫洗得發白,懷裡抱著幾本書,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一看就和旁人不同。
他是寒門學子裡的頭名,家裡窮得叮噹響。
書院的先生誇他為人正直。
正直好啊,這樣的人說話算話,不容易賴帳。
「跟著他。」
我低聲吩咐車夫。
馬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見顧長卿往回家的方向走,我們便繞了另一條僻靜的小路,提前趕到一片小樹林邊停下。
我下了車,母親在車裡囑咐:「快著些。」
「知道了。」我點點頭,「您看我手勢就過來。」
母親帶著車夫躲到不遠處的土坡後面。
一切準備妥當。
沒過多久,顧長卿的身影出現在了小路那頭。
我連忙理了理衣裙,走到路中間,背對著他站定。
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新衣裳,妝也化得淡淡的,想要一種看似不經意的美。
聽見腳步聲漸近,我在心裡默默數了三下,然後緩緩轉過身,抬起眼望向他。
顧長卿停下了腳步。
我心裡微微一笑。
不枉我私下練了那麼久的姿態,應該能讓這些窮書生覺得,像是仙女下凡了吧。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怯,我上前一步,微微行禮:「顧公子。」
他也回了一禮,神色有些疑惑:「姑娘認得我?」
「曾經讀過公子的文章,心裡十分欽佩。」
他表情平靜:「姑娘過獎了。」
他眼裡沒有尋常男子那種驚艷之色,反而帶著幾分審視。
有點難辦。
我輕輕蹙眉,又柔聲細語地說了幾句仰慕他才學的話。他都客氣地應了,最後說道:「姑娘若沒有別的事,在下還要趕路……」
我乾脆挑明了說:「聽說公子即將赴考?」
他點頭:「是。」
「盤纏可還夠用?」
他不說話了。
我從袖中取出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遞到他面前。
顧長卿眉頭微皺:「姑娘這是何意?」
我抬眼看他:「我仰慕公子才學,這點心意,就當是給公子添些路費。」
頓了頓,聲音又輕了些:「只願公子日後高中,還能記得今日便好。」
他整個人微微一僵,耳根漸漸泛紅。
「姑娘,你我素不相識,這實在……」
「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我把銀票輕輕往前遞了遞,「公子莫要推辭。」
他像是被燙到似的往後稍退:「不可,怎能平白收受他人錢財!」
我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公子才華出眾,若是因盤纏誤了前程,豈不可惜?聽說公子的母親還需服藥治病,這銀子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對公子而言,或許就是救命錢。」
顧長卿神色掙扎。
我早打聽清楚了,他母親病了很久,家裡貧寒,這一百兩對他來說,確實是雪中送炭。
猶豫片刻,他低聲道:「在下的確急需銀兩,但平白受此厚禮,心中難安。姑娘可有什麼要在下效力之處?」
我搖搖頭,轉身朝天空舉起手,裝作祈願的樣子:「別無他求,唯願公子前程似錦。」
舉手,是給母親的信號。
土坡後面,母親瞧見手勢,立刻帶著車夫快步趕了過來。
我放下手,回頭看他:「公子不必有負擔,這都是我自願的。請收下銀子,給伯母買藥吧。」
顧長卿看我的眼神終於鬆動。
他低聲問:「敢問姑娘芳名?」
「沈如霜。」
我再次遞上銀票。
他這回接下了,說道:「就當是在下借的,日後必定歸還姑娘。」
我柔聲道:「公子不必客氣,這是我自願贈予的。」
正在此時,母親趕到了,臉上帶著薄怒:「霜兒!你怎麼在此私會外人!」
又作驚訝狀:「你竟把自己的私房錢都拿出來了?」
我立刻跪下,眼淚滾落:「娘別生氣,是女兒不對……」
母親又氣又心疼:「你當初讀了他的文章就跟丟了魂似的,如今竟為他做到這地步!」
顧長卿身子一震,看向我:「姑娘?」
雪中送炭已是恩情,此時再聽我母親說我對他深情至此,不怕他不感動。
我低著頭不說話。
母親嘆氣道:「這傻孩子,偷偷攢下的錢,竟全給了你!」
我輕聲啜泣:「娘,都是女兒自願的……」
顧長卿急忙要將銀票遞迴:「這錢在下不能收!」
我仰起臉:「公子是嫌棄我出身商戶,滿身銅臭嗎?」
他連連搖頭:「絕無此意!只是……」
母親在一旁看了片刻,終於無奈道:「罷了。你既要幫他,便算是借他的。公子,你寫張欠條,既全了你們的心意,也保全霜兒的名聲,免得傳出去不好聽。」
顧長卿鬆了口氣:「夫人說得是,在下本也要寫借據的。」
車夫備好紙筆,他當場寫下了欠條。
又舉手鄭重道:「日後若有幸考中,姑娘若不嫌棄,在下必以正妻之禮相迎。若姑娘另有所屬,在下也定當雙倍奉還,絕不食言。」
成了!
我忍住笑意,接過了那張紙條。
2
和顧長卿道別後,母親和我對看了一眼,都鬆了口氣。
「有了這張欠條。」母親壓低聲音說,「往後就不怕他賴帳了。」
我們娘兒倆的計劃是:我扮成痴戀書生的姑娘,一副不求回報、一片真心的模樣;母親再適時出來做惡人,逼著書生們簽下欠條,留下憑證。
之所以要費這番功夫,全是因為我退婚了。
那天,我買了一幅《節節高升圖》,想送給未婚夫陸承禮。
剛走近花廳,就聽見他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雍王造反的事捂不住了。沈家曾經賣過軍需布匹給王府,一旦查下來,他們逃不掉。」
我腳步猛地一頓,釘在原地。
「那沈家豈不是要抄家?」遠房堂妹沈櫻櫻的聲音響起,帶著驚慌,「會不會連累到我?」
「你是遠親,牽連不著的。」陸承禮溫聲安慰,「櫻櫻放心,我會護著你。」
沈櫻櫻嬌聲道:「我相信你,陸哥哥。」
透過門縫,我看見兩個人摟在一起。
我心裡那把火,蹭地就竄了上來,攥著畫軸的手指捏得發白。
兩年前,沈櫻櫻家裡敗落,來投靠我們沈家。
我們一家人收留她,供她吃穿用度,沒想到她竟在背後勾搭我的未婚夫!
過了一會兒,沈櫻櫻又問:「那你和姐姐的婚事怎麼辦?」
「婚事?」陸承禮冷笑一聲,「我要是娶了她,豈不是要跟著一起死?」
「可你們有婚約呀。」
「婚約算什麼?」陸承禮語氣滿是不屑,「她沈如霜也配得上我?這婚,我必須退!」
我心裡狠狠一揪。
沈、陸兩家早年就有來往。
幾年前陸家遭難,我爹連夜湊了三千兩銀子送過去,才幫他們渡過難關,兩家這才定了親。
誰想到,陸承禮心裡竟這般嫌棄我。
既然嫌棄,當初為何不拒?這幾年又為何不說?
難道我沈如霜是那種死纏爛打、非他不可的人嗎?
陸承禮的聲音繼續傳來:「當年沈家是幫了我們不假,可那三千兩不過是生意往來,這些年我們也還得差不多了。她一身銅臭味,難道還要我感激她一輩子?」
銅臭味?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什麼也沒聞著。
沈櫻櫻輕輕笑著附和:「堂姐整天看帳本,說話做事都厲害得很,不像個大家閨秀,的確配不上你。」
我忍無可忍,一把推門進去。
「狗男女,敢在背後嚼我的舌根!」
裡頭兩人嚇了一跳。
「啊!」
沈櫻櫻踉蹌著後退,正好跌進陸承禮懷裡。
陸承禮趕忙摟住她。
那親密模樣,刺眼得很。
我冷冷看著他們:「你們倆,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沈櫻櫻身子一軟就要跪下:「姐姐,都是我的錯……」
陸承禮一把扶住她,皺眉看著我:「如霜,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陸承禮,你跟我說清楚,我和她,到底誰是你的未婚妻?」
陸承禮一怔,鬆開了扶著沈櫻櫻的手,走到我面前,嗓音放軟:「這還用問?自然是你。」
我側身避開他伸來的手,語氣平靜:「你們剛才說的話,我一字不漏,全聽見了。」
陸承禮身體一僵,臉上掠過一絲狼狽:「如霜,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必解釋。」我打斷他,抬眼直視他,「退婚吧。」
他愕然瞪大眼睛。
我慢慢伸出手:「先把那三千兩銀票還來。還有這幾年,我明里暗裡貼補你的花銷,一筆一筆,連本帶利,都得算清楚。」
陸承禮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又氣又窘:「沈如霜,你們沈家金山銀山堆著,何必跟我計較這點小錢?平白失了氣度!」
我揚手就是一記耳光甩過去,聲音清脆響亮。
「陸哥哥!」
沈櫻櫻驚叫著撲上來扶他。
陸承禮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用著我沈家的銀子,耗了我三年的光陰,背地裡跟我堂妹勾搭,你還有臉在這兒叫嚷?」
越說火氣越大,我抬腳就朝他胯下狠踹過去。
這一腳,帶著十足的怨氣,又狠又准。
3
「啊啊啊!」
陸承禮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什麼體面也顧不上了,嘶聲罵道:「沈如霜,看看你這潑婦樣,鬼才會娶你!我陸承禮就是不娶你,不喜歡你!」
沈櫻櫻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怎麼能下這樣重的手……」
我挑了挑眉,幾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呵,光顧著教訓這賤骨頭,倒差點把你忘了。」
說罷,我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啪!
沈櫻櫻尖聲叫起來,臉頰上瞬間浮起通紅的指印。
陸承禮忍痛撲過來,將她護在懷裡。
沈櫻櫻便柔弱無骨地倚著他啜泣:「姐姐要打要罵,衝著我來就是了,陸哥哥是男子,怎麼能受這樣的羞辱?」
「男子又如何?老娘還是女子呢!」
我心頭火起,順手又給了陸承禮一耳光。
陸承禮勃然大怒,指著我道:「沈如霜!你沒完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們沈家大禍臨頭了!去年賣給雍王府那批布料,全被他拿去充作軍資鎧甲了!如今雍王造反事敗,你們沈家全得掉腦袋!」
我心裡猛地一沉。
去年那樁大生意,正是陸家從中牽線,爹才接下為雍王府供布料的買賣。如今出了事,他們竟想撇清關係,還要退婚!
我冷冷笑道:「陸承禮,你別忘了,這生意是你們陸家牽的線。要是沈家逃不過,我也一定咬死是受你陸家指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