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意識到，以前覺得你離不開我這個想法有多蠢。」
他苦笑了一聲。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想跟你說。」
「我真的喜歡你。」
「今天看到你和表哥配合默契, 我的心說不出的沉悶難受。」
這次面對他，我的心情平和了許多。
「我信。」
裴原愣住，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可下一秒，就被我的話澆滅了。
「現在你也該明白, 以前那個健全的我是我, 現在有缺陷的我也一樣是我。」
「喜歡一個人，不能只接受對方美好的一面。」
裴原重重呼出一口氣。
「對不起。」
他說得很認真。
我看著誠懇道歉的他, 臉上少了先前近乎偏執的神情。
坦誠面對過往不堪一面的過程, 是把自己的自尊撕碎又重塑。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對裴原來說, 也是一樣。
我和他雖然不能一起走得更遠。
但止步於此, 已經是不錯的結局。
「裴原, 」我說，「好好生活。」
他點了點頭。
眼淚掉了下來。
「你也是。」
30
大一下學期, 我提交了海外交換生項目申請。
大二一整年都會在國外的學校學習。
時越也曾參加過這個項目, 給我分享了不少經驗。
臨行的前一天, 時越在暑假提前返京。
我先一步約他出來請他吃飯。
在小區門口分別時, 想到未來一年都見不到眼前人，心裡有些悵然若失。
「時越表哥，再見啦。」
「等我回國, 還請你吃飯！」
他彎唇點頭, 目送我進去。
我走了一小段距離，還是忍不住轉身想再看他一眼。
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時越跑到了我跟前。
握住我雙肩, 認真地問我：
「請吃飯能不能換成別的？」
我怔了一下，「什麼？」
「比如，現在開始, 別再叫我時越表哥。」
我愣住。
他看著我, 眼裡有我從未見過的認真。
「以前誤會你和裴原是一對也就罷了。」
「後來我都莫名其妙當了你一年表哥了。」
「你以為我當你各種搭子是因為什麼？」
話里的意思很明顯。
我的心突然怦怦直跳。
臉頰迅速紅了起來。
「因為……因為你人好？」我結結巴巴。
「我是人好, 」時越傾身, 單手握上我的後頸，「但是對你——」
他頓了一下, 勾唇緩緩說道：
「我動機不純。」
我瞪⼤了雙眼。
「在我出國前⼀天說這些，你想亂我道心！」
他笑出了聲。
「本來沒想那麼急，你有你的⼼理防禦機制，我打算慢慢來的。」
「但是你這麼好, 出國一年被⼈捷足先登了怎麼辦？」
「前者不爭不搶，會被後來者居上的。」
時越的告白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發生。
來不及任何精心的準備。
但我發現，我的⼼髒還是跳得很歡快。
想起了裴原曾經說的, 溜冰場那次我對時越的放心與親近。
那會兒我們相處並不久。
我確實如同時越所說的那樣，有著自己的心理防禦機制。
會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讓⼈進到心裡。
可眼前這個人……
見過我狼狽的⼀⾯，會⽤平等的⽬光看待我。
會了解我的想法，鼓勵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會在關鍵時候給予我提醒和建議。
看著性子清冷，實則他的底⾊是溫暖。
也許連我⾃己都沒意識到。
我的心理防禦機制遇到他時，都失了效。
時越⼀直耐⼼地等著我的答案。
眼眸里像是綴著星星，好看得要緊。
我回過神，確定自己的⼼意後，笑著問道：
「時越師兄, 異國戀不好熬，你真的願意嗎？」
下一秒，我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頭頂傳來他愉悅的聲音——
「願意至極。」
31
我抬頭仰望夜空。
然後發現……
月亮偷偷來到我身邊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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