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的微信消息一刻都沒停下來。
「宋雨是之前那個宋魚?」
「我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艹!」
我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重新打開熱搜下面的評論。
一邊截圖,一邊回復謝珩。
「嗯,沒事。」
「放心吧,我能處理。」
謝珩電話又打了進來。
安撫我幾句後,罵罵咧咧地說去找裴頌。
我的身份信息實在好扒。
律所合伙人。
和裴頌、謝珩青梅竹馬。
前幾年一起出席過不少慈善晚宴、拍賣會。
【心疼小雨!渣男去死!】
【有錢就可以玩弄美女的感情嗎!真是噁心!】
【那個林枳是不是就是裴頌那個發小?知三當三!】
【律師?還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這種人配當律師?】
【@林只只滾出來道歉!】
我的微博私信和律所官微評論區全部淪陷。
經過一夜的發酵。
我的執業信息都被掛在了網上。
裴頌送我到律所離開前,特意喊住我。
「林枳,這件事我來處理。」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18
熱搜是我不讓裴頌撤的。
裴頌生日,卻一連串發生了許多事。
哪怕謝珩,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律所的師傅給我打了電話,問我熱搜的事情。
「只只,是有客戶打電話來問。」
「倒不會影響律所什麼,主要是你。」
我頓了頓,「師傅,我沒事。是惡意造謠,我會處理的。」
師傅想了想,還是提醒了我一句。
「我們這行,名聲比能力重要。」
是啊。
名聲重要。
所以撤了熱搜,反而顯得我心虛。
我走到窗邊,看到樓下聚集了不少宋雨的粉絲。
手機再次響起。
是警察那邊。
他們已經抓到了那個男人。
但絕口不提是誰指使,只承認自己是見色起意。
警察說,的確在他房間的電腦里翻到了許多偷拍的視頻。
可能是我和裴頌想多了。
「裴先生已經讓您的代理律師起訴。」
「您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我沉默了一瞬,淡淡應聲,「沒有,麻煩你們了。」
熱搜一直居高不下。
宋雨的粉絲像瘋了一樣攻擊我和裴頌。
連帶著星娛都被罵上詞條。
裴頌來找我。
裴爺爺給我和他都打了電話。
他咳得有些厲害。
「裴頌,你丟得起這個人,裴家丟不起,只只也丟不起!」
「今晚十二點前我要看到澄清聲明,看到那個女人公開給只只道歉,否則……」
裴頌開了免提。
他打斷裴爺爺的怒氣,聲音很平靜。
「否則裴氏的繼承人換一個,是嗎。」
「無所謂,你換吧。」
19
裴頌主動掛斷電話。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我看向裴頌。
他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我拿給他的離婚協議。
他的脊背繃直。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
被裴爺爺以病要挾,押到病房來和我碰面。
說什麼不和我結婚就凍結他名下所有資產。
裴頌冷笑著。
「行啊,不就是領個證麼。」
「無所謂,隨你們便。」
現在,歷史似乎重演。
被威脅的人依舊是他,被牽扯的人也依舊是我。
「裴頌。」
我把簽字筆遞給他,「我們做個交易吧。」
他抬眼。
盯著眼前的筆,沒有任何動作。
「我們離婚,我可以配合你演戲,等你想和爺爺坦白時再說。」
裴頌的目光從簽字筆挪到我臉上。
「演戲?演多久?」
我沒出聲。
我準備出國了。
機票定在除夕當晚。
我沒想過自己和裴頌離婚會離得這麼艱難。
所以裴頌生日。
我想到買保險套刺激他。
他那麼護著宋雨。
他總該要給宋雨名分。
可能我運氣不好吧。
從小到大,大多都會事與願違。
裴頌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泄了氣。
「隨便吧。」
「等你遇到喜歡的,或者我遇到喜歡的。」
20
我很難想到自己還會喜歡上誰。
就像我很難想到裴頌有一天會說喜歡我一樣。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喜歡你。」
「林枳,我說了我喜歡你。」
我後退了一步。
我發現自己不需要了。
不需要裴頌再對我的喜歡有所回應。
婚後我期待過。
可我明確地感知到,婚姻對裴頌來說,是牢籠。
「裴頌,你不喜歡我。」
「你只是不能接受我不喜歡你了這件事。」
我認真地跟裴頌解釋。
這三年,我們幾乎沒怎麼單獨相處過。
他實在是沒有機會喜歡上我。
裴頌張了張嘴。
他想要說些什麼,手機鈴聲卻再次響起。
宋雨打來的。
裴頌按了免提。
星娛和宋雨解約了。
宋雨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說那天晚上是自己鬼迷心竅。
她原本是想用小號發發牢騷,結果忘記切帳號。
等第二天睡醒,事情已經發酵。
宋雨哭得梨花帶雨。
裴頌卻冷嗤了一聲。
那天晚上,裴頌沒有聯繫上宋雨。
宋雨也沒有回公司給她準備的住處。
但宋雨去了哪裡,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裴頌沒有再糾結微博的事情。
而是突然提起,「我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你買了套公寓?」
21
宋雨幾乎是瞬間掛斷電話。
裴頌把手機摔在茶几上,眼底晦暗不明。
他動了動唇,聲音有些啞。
「明天就結束了。」
「對不起,連累到你。」
我搖了搖頭。
那天晚上回到律所後,我幾乎一夜沒睡。
裴頌的轉變。
宋雨的行為。
和我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公寓。
有聯繫,又沒有。
我分析了一夜。
直到謝珩接近凌晨來找我。
他和裴頌打了一架,唇角掛著淤青。
這幾年,裴氏的繼承人一直沒有確定下來。
裴爺爺自然是屬意裴頌的。
遺囑上也明確了裴頌。
但前提是,裴頌跟我生一個孩子。
裴頌有個叔叔,裴建舟。
裴爺爺年輕時被算計,生下來的私生子。
處處在爭。
我不清楚裴頌是怎麼發現他和宋雨之間的合作。
謝珩喝了一大杯水,才堪堪壓住暴躁的情緒。
「所以這兩個多月,裴頌那傢伙是在演戲。」
「草,金馬獎應該頒給他才對,真他媽是個人才。」
「老子連份子錢都準備好了。」
宋雨被謝珩帶到了律所。
她慘白著臉。
「裴副總跟我談合作時,我都錄了音。」

「我把錄音給你們,但你們不能……」
裴頌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宋雨,你沒資格和我提條件。」
22
宋雨根本沒機會發道歉聲明。
她和裴建舟的合作錄音被公開。
星娛官方帳號發布的。
當天下午,裴氏集團也跟著發布了公告。
裴建舟徹底出局。
宋雨被起訴。
教唆他人犯罪未遂。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是宋雨找來的。
她哭著求裴頌時,裴頌的回應冷冰冰的。
「當初照顧你不過是看在林枳把你當妹妹的面子上。」
「我最討厭忘恩負義的人。」
其實,宋雨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和裴頌隱婚的外人。
把她推薦進星娛那天,我開車送她。
她問我有沒有口罩。
我隨手指了指副駕的抽屜。
她拿口罩時,看到了我和裴頌的結婚證。
她答應我保守秘密。
她做到了。
在律所那天,宋雨一定要單獨和我聊聊。
我沒想到她是恨我的。
恨我逼婚裴頌。
恨我讓裴頌過得不開心。
恨我把她推薦進星娛,讓她遇到裴建舟。
恨我把她送進另一個不得不陪睡的骯髒地獄。
我有些瞠目。
來不及解釋時,裴頌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謝珩湊到我耳邊解釋:「怕你吃虧,偷聽了一會兒牆角。」
裴頌的聲音很冷。
「路都是自己選的。」
「裴建舟為什麼會選你,你比誰都清楚。」
23
裴氏繼承人落定。
裴頌一連好多天都出現在各大新聞頭條。
他和宋雨的事情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就算提起,也只會說裴建舟手段低劣,順帶夸上幾句裴頌。
再之前三年的風流債,也都有了澄清。
那些女伴口徑出奇地一致。
朋友而已。
什麼都沒發生。
我幫過宋雨的事情也被人挖了出來。
當初事情鬧得本來就不小。
是宋雨改了名字。
網際網路好像就這樣。
有的時候有記憶,有的時候又沒有。
看輿論。
也看網友心情。
所有事情都解決後,裴頌沒有來找過我。
離婚協議我修改了很多個版本。
發到他郵箱就像石沉大海。
每次去裴氏找他,他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出差。
饒是再遲鈍,我也知道,裴頌是故意的。
臨近過年。
不少公司提前放了假。
我和師傅提出了辭呈。
師傅摘下眼鏡,有些遲疑地問我,「真的想好了嗎?」
我點點頭,坦誠開口。
「嗯,出去看看吧。」
「這幾年,我接的案子或多或少都和裴氏相關。」
「我想自己試試。」
24
臘月廿五。
裴頌終於回來了。
晚上七點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