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會做預言夢,夢見我這個貧困生將來會成為團寵。
所以哪怕他們現在排擠我、孤立我。
但我知道他們在未來會和我成為好朋友。
甚至在畢業後為追我大打出手。
因此面對霸凌,我非但不害怕。
反而還笑了出來。
正往我頭頂澆可樂的少年一愣,莫名後退了一步。
接著第二天,學校里就傳出我是「隱藏的變態殺人魔」的謠言。
第三天新聞里播報警方通報,一起連環兇案的兇手仍在逃。
第四天升旗儀式結束,老師喊坐下無人敢坐,直到我說坐。
全班都坐下了。
1
開學第一周。
隔壁班一個男生就和我表白了。
說是喜歡我貧賤不移的氣質,讓我當他女朋友。
還說我不用急著感到榮幸,給我一星期考慮。
也直到七天後,我才知道他叫任晨。
家裡是開廠的,生意做得很大,可有錢。
可他嘴上說要追我,到頭來連束花都沒買。
反倒在食堂和我很熟似的蹭過來。
故作寵溺地摸摸我的頭髮,然後夾走了我最大的一塊紅燒肉。
氣得我當時真想帶他去我們鄉下。
在鄉下我們不說這是精神病,我們說這是鬼上身了。
現在到了時間,他跟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堵住放學的我。
嘻嘻哈哈說什麼「打賭追到」「唯一的貧困生」「贏了請客」。
完全把我當聾子。
所以當任晨趾高氣揚地問我考慮好了沒有的時候。
我猛地蹲下身。
雙手拽下他的褲子。
露出裡頭的大紅三角內褲。
「……」
同伴們張著嘴呆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而我起身就跑。
任晨的臉瞬間紅到爆炸,提上褲子就追在後頭。
「顧苹!我艹你媽的!!老子特麼弄死你!!!」
原來他懂怎麼追人啊。
但我也不慌,畢竟今天發生的這一切。
在我昨晚的預言夢裡都預言過一遍了。
我目標明確地直奔校門口那輛最大的保姆車。
在司機關門的前一瞬滑進車后座。
「嗨……段禹權同學……」
我氣喘吁吁地對同在后座的少年雙手合十。
「馬上要下雨了,我沒帶傘,我癱瘓十年的奶奶還等我回去給她翻身,你能順路送我回家嗎?」
少年皺著眉,眯著眼。
漂亮的臉上驚愕與嫌棄在打架。
然後毫不猶豫開口:
「張叔,把她轟下去。」
門口的司機張叔倒是一臉動容。
為難地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天。
「段少爺,天的確陰了,既然是同學,不如就送一下吧?回去先生和太太要知道你做了好事,一定會很高興的。」
似乎被張叔最後一句話打動。
段禹權扭過頭,硬邦邦吐出一句「隨你。」
於是我報上地址,車輛啟動。
透過車窗,我看著任晨在路邊氣得跳腳,不忘偷偷對他比一個中指。
「你撒謊。」
耳邊忽地傳來冷冷的聲音。
我嚇得一哆嗦,轉過頭:「什麼?」
「你奶奶根本沒癱瘓,開學那天我還見她健步如飛地送你來的,精神頭比你都好。」
我:「……」
我:「哦。」
段禹權皺眉,「就哦?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麼我知道你撒謊,但還是同意送你嗎?」
我坦然搖頭:「不好奇啊。」
「為什麼?」
「因為我會做預知夢,我已經夢見過了。」
段禹權愣了愣。
一臉荒謬:「你在胡說什麼鬼話?撒謊成性嗎?」
我卻依舊坦然:
「這次我沒撒謊,我從小就會預言,通過做夢的方式。」
「比如我五歲時夢見媽媽帶我去游泳館。」
「當我沉入水面,向上看去。」
「就看見她坐在泳池邊和一個陌生叔叔親嘴。」
「而我醒來的三個月後,爸爸媽媽就離婚了。」
「因為爸爸抓到了媽媽出軌。」
「比如我十歲時夢見爸爸被一隻大螃蟹夾住了。」
「不管我怎麼哭也拽不回來。」
「醒來後的第二天,奶奶就接到爸爸出事的電話。」
「原來爸爸昨晚在賭場賭紅了眼,輸得傾家蕩產後跳樓了。」
「而據說那個賭場的地面瓷磚上,就畫著一隻巨大的螃蟹。」
「……」
段禹權皺著眉頭聽完,沉默片刻。
「你舉的例子只能證明你過去很慘,不能證明你會預言。」
「我猜你是早就目睹了你媽出軌和你爸賭博的畫面,潛意識裡猜到結局,所以才會做相關的夢,這不叫預言,叫識相,明白嗎?」
「哦。」
我也不著急辯解,只是放鬆地看著段禹權:
「事實上剛開學的時候,我還分別做了兩個關於你和牧艦同學的預言夢。」
牧艦。
也是這貴族學校里和我同班的一個男生。
與段禹權是髮小,家境略遜於段禹權,但依舊算老錢。
「我夢見畢業後,牧艦同學在校門口拿著花和我告白了。」
「……哈?」
段禹權終於露出一個笑。
那絕不是友善的笑。
涵蓋了「你在痴心妄想什麼」和「我真是浪費時間」等意思。
而我說完這句話,回過頭。
提高聲音對駕駛座喊:
「張叔叔,下一個路口右轉就停車吧,裡面太窄,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第一滴雨砸在車窗上,接著雨下大了。
似乎是等了半天沒等到我的下文。
段禹權皺著眉臉色難看,終於憋不住問:
「喂,你知不知道話說一半爛舌頭?然後呢?關於我……你夢見了什麼?」
與此同時,車輛緩緩停穩。
張叔下車撐傘,準備繞過來開門。
我這才轉過頭,看向段禹權。
「我夢見我媽媽當時出軌的男人,是你爸。」
「而夢裡,你拉住我的手。」
「哭著喊『妹妹我錯了,妹妹你別走』。」
2
次日上學。
我走進教室,手裡還拿著張叔昨晚借我的長柄雨傘。
準備放下書包就去把傘還給段禹權。
然而當才走到第一排的課桌前。
我的動作頓住了。
卻見原本乾淨的桌面上,被人用記號筆畫滿了塗鴉。
而最中間的位置,用大紅色的筆龍飛鳳舞地寫著——
【你也配???】
三個大字和三個極大的問號。
我回頭。
正好對上段禹權那雙盛滿惡意的眼眸。
以及班上此起彼伏、有男有女的嗤笑聲。
那是默許,也是幫凶。
「聽人說,你覺得我暗戀你?」
身後接著傳來一道輕飄飄的男聲。
卻見牧艦站在我的課桌邊,微微靠著。
桃花眼散漫,凌亂的黑髮遮住了他偷偷打的耳釘。
手裡正把玩著一罐冰可樂。
「那我要是不對你表示點什麼,豈不是太不給你面子了?」
說著,他拉開拉環,將可樂舉到我頭頂。
然後傾斜罐身,盡數澆在我頭上。
滋啦的氣泡聲和冰涼的液體一同浸透髮根。
黏膩又刺骨。
牧艦微微歪頭,等著我尖叫或者崩潰。
而我只是最開始被冰得抖了抖。
然後,居然笑了出來。
牧艦一怔。
緊跟著,一個男生大呼小叫地跑進教室。
「臥槽臥槽!你們聽說了嗎?!」
「隔壁班那個任晨——被殺了!就在昨天放學後!」
班上死寂了一瞬。
牧艦下意識後退一步。
身後段禹權的目光卻死死釘在我背後。
我則不慌不忙,踩著板凳,站上書桌。
然後舉起手中的長柄雨傘。
用力戳向天花板的噴淋頭。
裡面的玻璃球被傘尖撞破。
下一秒,管網內的水隨即噴出。
「啊!」「好冰!」「我剛洗的頭髮!」
尖叫聲四起。
而我撐開雨傘,站在教室最前排的書桌上。
低頭看著變成落湯雞後一臉呆滯的牧艦。
3
瘋那麼一下確實很爽。
但後果還是要我自己承擔。
很快,我就被請去教務處。
在那裡的還有一臉茫然的牧艦和神色詭異的段禹權。
以及任晨的父母。
「晨晨的朋友說他昨天最後見到的人就是你。」
不待教導主任開口,任父上來就質問我:
「昨天放學後你去了哪裡?你都做了什麼?」
我聲音輕輕的:「昨天任晨帶著幾個人堵我,要我當他女朋友,我拒絕了——」
「你胡說!」
任母打斷我的話:「我們家晨晨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種窮酸丫頭,你又怎麼可能捨得拒絕?!肯定是你欲擒故縱,想攀高枝,勾引不成反——」
「我說,我拒絕了。」
我學著她打斷我的方式,「為了讓他徹底死心,我還順手扒了他的褲子看看。」
我停頓了一下。
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極短的距離。
那邊的牧艦和段禹權同時嗆了一聲。
「你、你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任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就算人不是你殺的,你也有責任!如果不是你昨天糾纏他讓他晚回家了,晨晨又怎麼會遇到危險?你這是間接殺人!」
我扯了扯嘴角:「叔叔,照你這說法,那生產保險套的廠家責任更大,要是當初質量過關,今天也沒你們這一出了。」
「噗——」
牧艦沒憋住笑。
而這一笑徹底引爆了任母脆弱的神經。
「你這個沒爹媽教的野種!我撕爛你的嘴!」
她尖叫著猛衝過來,高高揚起手臂。
我當然不會傻站著挨打。
毫不猶豫向後一縮,側身一閃。
「哥哥救我!」
「啪——」
段禹權緩緩地偏過頭。
而他原本白皙的左臉上,五指印正肉眼可見地浮現。
當然不是段禹權主動替我挨下的這一巴掌。
而是我強行躲到了他身後,攥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前一擋。
外加任母沖得太急,巴掌帶著慣性,這才剎不住車。
「……」
段禹權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嚇傻了的任母。
顯然比起繼續生我的氣,還是這一巴掌的疼來得更可氣。
任父也慌了神,他怕的當然是段禹權背後的段家:
「段、段少爺!誤會,都是誤會!我內人她也是因為愛子心切,心急則亂!她真的只是手滑——」
「誤會?」
段禹權冷冷嗤笑一聲。
「打人都能打錯,怎麼不連這裡的所有人一起打死算了?」
段禹權又側身,一把將躲在他身後裝鵪鶉的我拽了出來。
「何況這種惡性案件的兇手一般都是男性,就她這小身板,還沒我家養的狗壯。」
我:「……」
牧艦也懶洋洋靠著桌子,似笑非笑地附和:「就是啊,急瘋了就能亂咬人?你們知道兇手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就認定她有嫌疑?」
聽見這話,任母反倒理直氣壯了:「我當然有證據,警方都已經做過側寫了!根據現場腳印,嫌疑人腳底約 23 厘米,對應女鞋就是 36 碼……顧苹!你穿多大碼?」
我誠實回答:「36。」
牧艦沉默了。
任母:「側寫還說嫌疑人身高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間。」
我:「我 162.5。」
段禹權也沉默了。
「還有體型,嫌疑人體型明顯偏瘦。」
任母激動地指著我,「和她全都對上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我忽然舉起手,「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有一句話想說。」
任父皺眉:「你想承認了?」
我搖頭:「如果我是兇手,動機是什麼?因為任晨說要追我結果連束花都沒買?還是因為他搶走了我最大的紅燒肉差點把我餓死?哦對了,剛好你們是他父母,是不是該先把那塊肉錢賠給我?」
「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