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江家和祁二夫人的從中作梗。
好一個江夏和江家。
祁明嶼冷笑著把資料丟到一旁。
「把她帶上來。」
江夏被人押著拖進了祁明嶼的房間。
腹部的傷口只做了簡單處理,高溫不斷折磨著她的理智。
見到祁明嶼時,她從欣喜到害怕,只因為他一個眼神。
眼淚迅速聚集,她可憐兮兮地回眸看向祁明嶼,問出了十幾年的心結。
「我到底比她差在哪裡?」
「你可以愛上任何人,為什麼偏偏是她?」
「她沈明微沒權沒勢,全家都死絕了,你憑什麼愛她娶她!」
祁明嶼什麼也沒說,看她的眼神又冷又恨,仿佛她是他恨不得噬骨啖肉的仇人。
骨子裡的嫉恨和不甘被激了出來,江夏瘋了一般笑出聲。
笑聲牽扯到腹部的傷口,她捂住肚子小聲抽氣。
最後抬著扭曲的眸子,像鬼一般對上祁明嶼冰冷的視線。
她的語速又急又快。
「祁明嶼你恨我有什麼用?沈明微已經死了,被你親手殺死的。」
「你上我的時候不是很爽嗎?沈明微聽著現場一定很痛吧?」
「她那個爛在肚子裡的孩子,連三個月都沒有撐過……」
「閉嘴!」
祁明嶼看她像看一個死人,抬手用盡全力給了她一巴掌。
江夏被扇得趴伏在地上,嘗到嘴裡的血腥味後理智徹底崩潰。
「祁明嶼!你活該!你也說過愛我,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祁明嶼的眼底結了一層寒霜,他的情緒壓在寒冰之下,如炙熱的岩漿隨時爆發。
他抬腳踩上江夏腹部的傷口,看她疼得蜷縮成一團最後不斷求饒。
「如果不是擔心微微的身體,我怎麼會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你很會演戲,所以,在尋找微微的這段時間,我為你搭建了一個很適合你的舞台。」
祁明嶼將助理送過來的合同放到江夏的面前。
助理上前用黑布堵住江夏的嘴巴,壓著她的手在乙方那裡簽下名字。
「今夜之後,你會風靡全球,你既然喜歡這些手段,可要多撐幾天。」
看清那紙自願參與全網直播的特殊合同,江夏的理智終於回歸,蜂擁上來的恐懼淹沒了她。
她不斷掙扎求饒,祁明嶼卻沒有看她一眼。
江夏被人拖下去運往國外。
祁明嶼落寞地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
半晌,自言自語道:「她說的沒錯,我才是罪魁禍首。」
助理出去又回來,上交了江家的資訊和資料,但臉上帶著猶豫。
「祁總,江家和祁氏捆綁太深,如果對他們動手,只怕我們也會……」
「你話太多了。」
祁明嶼沒什麼表情地直接打斷。
他拿起資料,挑出裡面最重要的幾張,其他全部放在手中點燃。
火舌吻向他的手腕,他仔細地感受著那股刺痛。
「江夏、江家、祁二夫人還有我,一個都不該放過。」
16
祁明嶼已經瘋了。
江氏迅速倒台,江夏成了網友瘋狂暗傳的外網博主。
所有人都在賭她能堅持活幾天。
祁二夫人知道的時候哭得幾度昏死過去。
但沒過多久,她就被凈身出戶、掃地出門。
沒了江家,祁氏二房祁越立刻拋棄了這個出軌過的妻子。
但他對祁明嶼的作為也頗有微詞,告到祁明嶼父母那裡,卻只換來一片諱莫如深。
祁明嶼的父母在觀望。
他們勸誡過但沒有效果,祁氏到底還是比祁明嶼重要。
祁明嶼之前的寵妻人設崩塌,再加上他毫不手軟反殺江家的操作,祁氏內部開始動盪。
祁越抓住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開始一步步搶奪兄長手中的股權。
而祁明嶼,執著於尋找沈見微這一件事上。
沈見微展露給她的家世很平凡,絕對不可能有能力抹去自己的所有蹤跡。
連他們曾經全球婚禮的報道和視頻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甚至是……他手機里的照片。
如今他擁有的唯一和微微有關的東西,竟然只有那一枚碎裂的玉佛。
既然微微能做到這些,還能擁有這種級別的護身科技,說明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不在國內,就在國外。
他瘋魔了一般搜查沈見微的蹤跡,不斷回憶以前關於她的細枝末節。
最後只能把背後的勢力鎖定在她母親的本家。
但她的母親離開人世已久,他去到墓園時發現。
沈見微所有親人的墳墓都被遷移了。
工作人員更是直言自己只有隱約記憶,但系統裡面就沒有記錄過這三位逝者。
祁明嶼只能漫無目的地輾轉各個國家。
一個月、三個月、一年……
沈見微似乎已經隱入塵煙,他和她的一切都恍如隔世只是夢境。
他執拗地不願意相信沈見微已經離世。
甚至把已經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江夏接回國內。
將人送進精神病院後要求她一遍一遍寫關於沈見微的一切。
這一年來,祁氏徹底易主。
二房祁越中年翻身掌管祁氏,祁明嶼的父母對他大失所望,總歸祁氏還在自家人手裡,乾脆如祁越的意退下台來。
祁明嶼仍舊擔著總裁和繼承人的虛名,卻沒有資格再參與任何權力中心的事務。
他的人基本都被調走,只有當年那個助理還一直跟著他。
「祁總,二爺那邊請你參加今天晚上的晚宴。」
「不去。」祁明嶼直接拒絕,他盯著筆下的女人,怎麼畫也不滿意。
助理有些無奈,祁越下了死命令,這個晚宴就算綁也要把祁明嶼綁過去。
「祁總,二爺說這次來訪的是海外謝氏和許氏兩家的繼承人,您必須去。」
聽到許氏兩個字,祁明嶼頓了頓。
當年查到許氏後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有關微微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絲希望,祁明嶼也不敢錯過。
「好,我去。」
祁明嶼已經很久沒有出席過這種正式的場合了。
他不再是宴會的中心,也沒有人湊過來追捧。
接收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嗤笑與貶損,祁明嶼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他獨自站在角落裡,出神地看著祁越在首位左右逢迎。
他在等待,等祁越恭敬跪舔的那兩位貴客。
大廳的門在這時被侍者推開。
所有人一齊調轉視線看向門口那道氣勢凌人的高大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眉眼深邃的男人。
他沒有直接走進來,而是側身半個位紳士地伸出手。
一隻瑩白纖細的玉手搭在他的手掌之上。
女人身著青藍色旗袍,逆著光影,像神仙一般降臨人世。
萬眾矚目之下,祁明嶼在腦海的嗡鳴聲中聽到了祁越的聲音。
「謝總、許總許大駕沈光臨,祁某榮幸之至。」
「祁總,久仰。」
「叫我見微就好。」
17
許見微聽沈到了很多熟悉的聲線。
她將手交給謝江辭,跟隨他的腳步進入會場。
眼前的光影繁亂交織,卻讓她的心無比安定。
一年前離開時,她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今親自回來,她想自己選擇故事的結局。
很多人認出了她,也對上了她無神的雙眼。
但無人敢問,無人敢說。
因為她身邊站的是謝氏謝江辭。
因為她是許家大小姐許見許微。沈
只有一道她刻入骨髓的身影。
魂靈飄散著,腳步踉蹌著來到她的面前。
聲音如墜夢中,脆弱不堪。
「微微……你回來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謝江辭抬手制止祁明嶼的靠近。
「讓開!」
祁明嶼紅著眼開口,眼神不肯從許見微身沈上移開。
他先看到了她平靜中略帶疑惑的表情,再顫抖地對上她空洞的視線。
她和那個男人交疊的手那麼刺眼。
久違的絞痛在心臟蔓延。
他的微微回來了,卻永遠失去了光明。
她身邊的位置也被別的男人占據。
一旁的祁越連忙上前拉住祁明嶼陪笑。
「謝總不好意思,我這侄兒不爭氣,讓您看笑話了。」
謝江辭什麼也沒說,他鬆開沈見微的手,轉而改成攬住她的肩,姿態親密自然。
祁越和自己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謝氏和許氏準備聯姻的傳聞並非作假。
想到自己竟然一次性攀上了這兩家,祁越的笑意更增了幾分。
他對著祁明嶼低聲警告:「明嶼,二叔知道你的性子,但你如果敢在這種場合亂來,我就讓你徹底離開祁氏。」
祁明嶼掙開控制,冷冷掃了他一眼。
祁越還沒有資格威脅到他,好不容易見到微微,他不會輕易離開。
但沈見微只是疑惑地朝他的方向點了點頭,隨後語調輕柔地問謝江辭。
「阿滿,他是?」
「小祁總,我們沒見過,或許他有什麼隱疾。」
謝江辭就差明著說祁明嶼有精神病。
沈見微一副原來如此恍然大悟的模樣,話語裡還透出些憐憫。
「那真是可惜了。」
見沈見微不準備與他相認,祁明嶼有些迫切。
他紅著眼拿出隨身攜帶的玉佛,聲音破碎。
「微微,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但你不能裝作不認識我,我求你,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我們曾經那麼相愛,你是我……」
「相愛?」沈見微打斷了他。
「小祁總,我從小和阿滿一起長大,並沒有見過你,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