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動其他物品,只是一點點把祁明嶼送給她的東西全部清空。
花海、研究所、展覽館……
所有關於他們曾經的一切,能粉碎的粉碎,不能粉碎的改名捐贈。
最後,她把垃圾桶里沒有清理的孕檢單碎片倒在主臥室的床上。
再也不會回來了。
七天後,不用祁明嶼來接,她會自己離開。
回到車上,沈見微觀察著手裡那塊泡過毒的古玉,隨後又盯著窗外倒退的模糊景色出神。
沒過多久,她猛地發現這不是回醫院的路線。
正要質問司機,就渾身發軟被人用黑布蒙上了眼睛和口鼻。
沈見微掙扎著被拖行下車,感受著身下摩擦的草叢,她擋住手部將古玉丟進了草叢裡。
最後徹底陷入黑暗。
7
沈見微恢復意識後發現自己被反手綁在了椅子上。
房間內很黑,看著像某幢別墅的地下室。
會綁架她的除了江夏,她想不到其他人。
果然,下一秒江夏的腳步聲就在她身後響起。
猩紅的指甲搭在沈見微的肩上,隨後狠狠地陷進皮肉里。
沈見微咬住下唇不肯出聲,江夏另一隻手拿著玉佛在她眼前晃蕩。
「聽說是你爺爺的遺物?」
江夏轉到沈見微的正面,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樣子心情大好。
她走向另一邊的牆打開開關,強光瞬間刺進沈見微的眼睛裡,生理性的淚水從她眼角落下。
江夏從桌上拿起一把匕首走過來,鋒利的刀尖順著淚痕划下。
一道血痕蜿蜒在沈見微臉上。
江夏扣住沈見微的下頜,仔細端詳粉碎她溫婉氣質的那道猙獰。
笑聲不斷從她嘴角溢出。
「和你爺爺的遺物一起消失吧。」
匕首抵在沈見微鎖骨下方,江夏湊近沈見微的耳邊,感受著她不斷顫抖的身體。
聲音輕柔又刻薄。
「至於這個爛在你肚子裡的孩子,阿嶼會親自幫你除去的。」
話落,江夏用上了力氣。
匕首刺進體內,沈見微控制不住痛呼出聲。
江夏拿出手機,一邊接電話一邊丟掉染血的匕首。
「阿嶼?我在花園。」
她撿起地上的玉佛,捂住沈見微的嘴防止她出聲。
「好啦不用來接我,老是抱來抱去不讓我自己走路,我也是要適當運動的嘛。
「好好好,我馬上回來,你別擔心,我很小心的。」
電話掛斷,江夏歪著頭,享受沈見微狼狽的喘息。
她猛地把玉佛按進了沈見微鎖骨下方的傷口裡。
沈見微痛得繃直身體,冷汗濕透了全身的衣物。
江夏滿意極了,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腳步輕快地推門離去。
鐵門關閉,沈見微垂著頭不斷喘著粗氣,她勉強伸出手握住玉佛露在外面的繩鏈。
深呼了幾口氣之後,咬牙把玉佛從血肉里拽了出來。
她脫力地靠住椅背,眼神避開頭頂的強光,落在對面的白牆上。
求救信號無效,這個房間裡被隔斷了信號。
沈見微有些絕望,她不知道這種折磨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面前的白牆拉回了她飄遠的思緒。
畫面投影,燈光關閉。
沈見微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的祁明嶼和江夏。
她看著祁明嶼滿眼溫柔地熬湯做飯,又一口一口親自喂給江夏。
她看著祁明嶼趴在江夏的小腹上小心傾聽,說他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康長大做他唯一的繼承人。
她看著祁明嶼焦急尋找散步的江夏,攔腰把她抱起後親昵地吻住她的唇角。
……
一天又一天。
強光和畫面不斷刺痛著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恢復一點的視力再次回退。
沈見微只能靠喂飯的次數數著時間。
終於到了祁明嶼生日的前一天。
她想,該結束了。
她的愛恨苦難,江夏的羞辱折磨,祁明嶼的背叛辜負……
都該結束了。
8
沈見微被江夏的人從地下室里拖了出來。
全身捆綁黑布蒙面。
幾天的折磨讓她迅速消瘦,整個人似乎只剩下一把骨頭,嘴巴也被破布塞住,只能發出虛弱的嗚咽聲。
「是這個女人害了你?」
祁明嶼一腳踹在了她的脊背上,聲音狠厲。
江夏蒼白著臉坐在一旁,眼神里是計謀得逞的激動。
「阿嶼,她殺了我們的孩子。」
昨天江夏被女傭從樓梯上推下,當場流產失去了孩子。
祁明嶼震怒,知道江夏第一時間把人抓到後,發誓要給她一個交代。
沈見微就是這個惡毒女傭的角色。
她心神震顫,想呼喊祁明嶼的名字,卻被他的手下直接帶走……
這是一座建在高山用來療養的別墅。
沈見微被粗糲的麻繩掛在山崖上,遠浪送來海風,閃電穿透雨夜。
她竭力抬頭看向遠處的一行人。
嘴巴張了又合,發出的求救聲被大雨淹沒。
此刻的祁明嶼小心翼翼地護住江夏,生怕她受一點風淋一滴雨。
他沒有多看一眼懸崖邊被風吹雨打的消瘦身影,厲聲下令:「動手!」
鐵棍帶著腥風揮了過來。
沈見微被打得嘔出了幾大口鮮血。
血液落在衣物上又被大雨沖走。
她看著對面祁明嶼模糊的身形,聲音嘶啞:「祁明嶼……求你,放過我……」
沒有人回應她。
曾經最愛她的祁明嶼眼裡只有江夏。
手上的玉佛脫力墜落,她試圖抓住,卻只能顫動幾下指尖。
江夏面上偽裝著難過虛弱,卻難以壓制眼底的痛快。
她感受著自己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如珠似玉地依偎在祁明嶼懷裡。
而高高在上被所有人羨慕的沈見微,只是一個披頭散髮不成人形的失敗者。
江夏揚著嘴角,發出的聲音卻嬌弱可憐。
「阿嶼……她怎麼會這麼狠心,難道她沒有自己的孩子嗎?」
她把手放進祁明嶼的掌心裡,試探著引導:「是沈見微安排她……」
「不要想太多。」祁明嶼打斷她。
他瞥過那個在雨夜裡受罰的女傭,決定教訓一下她抵消微微犯的錯。
「這種毒婦不配有孩子。」他回答了江夏上一個問題。
隨後從下屬的手上拿起手槍對準沈見微。
「砰」的一聲巨響。
子彈精準穿過沈見微的小腹。
痛感到達極點後消失,沈見微不可置信地抬頭盯著祁明嶼。
雨幕隔斷兩個世界,恨意從小腹的傷口開始燃燒。
沈見微再也感覺不到冷和痛了。
他的第一槍對準沈見微的小腹,剝奪了她的生育能力。
他的第二槍對準沈見微的腕部,廢掉了她修復文物的手。
最後一槍,射向了掛住沈見微的麻繩。
精準的槍法沒有絲毫猶疑。
沈見微的視角轉向天空,任由雨滴打進眼裡,衝去她所有的眼淚。
祁明嶼……我真後悔。
為什麼要信你。
為什麼要愛你。
閃電驅散黑暗,雷聲壓住她泣血的怨恨。
沈見微的身體破開洶湧的海水,被吞噬進恐怖的深淵裡。
窒息感迎面而來,四肢卻被緊緊束縛,她連掙扎都無法做到,只能絕望地感受著死亡的降臨。
身上的傷口已經沒了感覺,但雙眼卻刺痛無比。
沈見微失去了一切,她的意識和身體被割裂成了兩個部分,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已經分不清支撐著她的是恨還是悔。
祁明嶼,你哪怕多看我一眼……
祁明嶼的心臟刺痛了一下。
江夏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難看的表情,「阿嶼?」
他壓住心裡那股莫名的窒息感,攔腰把江夏抱在懷裡,囑咐下屬。
「把人撈起來,敢對我的女人動手,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9
沈見微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穿著潔白層疊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向燈光盡頭,那裡站著深情凝望等待著她的祁明嶼。
「新郎,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意,我會永遠愛她、照顧她、尊重她。」
「我祁明嶼對天發誓,如果沒有做到,我將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全球直播的婚禮,所有人都看到了祁明嶼愛她的決心。
那時的沈見微真的很幸福,祁明嶼用行動驗證,她留在國內是最正確的決定。
但下一秒,洶湧的海浪撕碎了婚紗和幻境。
暗夜藏匿了深海恐怖的風暴。
沈見微在冷水中飄蕩沉浮,身體燙得像燒了一座火爐。
她感覺自己已經化進大海,成了這片海域的一部分。
海水像密不透風的提線,將她控制住,交到命運的手裡。
隨後,身上的繩子忽然被人牽扯住,有雙冰冷的手復上了她的後腰。
她被托舉著撕離水面。
水滴的墜感給她帶來了新一輪恐慌。
她瘋狂掙扎著睜開眼,卻只看到一片赤紅。
「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
她的身體落到了實地,那雙手又跟了過來,將她小心地攬進懷裡。
陌生的懷抱,不是祁明嶼。
沈明微剛鬆了一口氣,那隻手就摸上了她腹部的傷口。
她的心跳不斷加速,害怕到了極點,各種無法接受的可能縈繞在她腦海里。
是不是江夏還不想放過她,追過來要將她斬草除根。
不!
她不想失去尊嚴。
但也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沈見微用最後的力氣抓住那隻手,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你想要什麼,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沒有人回答她。
那雙手在她腹部操作著,熱意從背後的胸膛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