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能確定,他是否聽到剛才我們的對話。
15
「豆豆睡著了嗎?」
我故作輕鬆地開口,朝他走去,顧辭翊紋絲不動。
直到我經過他身邊,他突然開口:「和我在一起,是為了利用我嗎?」
我腳步一頓,偏頭看他,可惜走廊的燈都已經關掉,他整個人像是融入了黑暗當中。
我想去開燈,又被他擒住手腕。
「告訴我,我要聽實話。」
可惜實話註定很傷人的。
我站直了身體,與顧辭翊保持一步遠的距離,冷聲開口。
「我給你下藥,在國外做試管,回國和你結婚,你覺得一切是我閒著沒事做嗎?」
我從一開始就是算計好的。
周桂芳是顧家的保姆,周蘊玲是顧家資助的學生。
我不止一次在她們口中聽到過顧辭翊的名字。
還有蔣心蘭……她終於要回國了。
我們的帳也該算算了。
「顧辭翊,雖然自始至終你都是無辜,算計你也是我不對,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向你道歉,你想要什麼補償嗎?」
我仔細想了想我的價值。
「要不讓我幫你推薦幾支股票,可以賺很多錢,或者你想要做空誰的公司,我都可以幫忙。」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色,也不知道他對我的提案是否滿意。
只是那隻擒住手腕的手很快鬆開我,隨後以極快的速度與我十指緊扣。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入懷中。
「我要你。」
我靜靜聽著下文,直到感受到男人胸腔里的心臟在加速跳動。
「我要你,沈清禾,還是該叫你沈佳佳?但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已經在叫現在的名字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麼?還是壓根就沒忘?」
外界都說他是被騙身後失憶的,怎麼就偏偏這麼巧,其他事情都記住了,只忘了我。
「你希望我記住嗎?記住我們的初遇,哪怕它並不完美,還是希望我忘記過往重新開始,今夜……是我們的新婚夜。」
顧辭翊的擁抱很熾熱,甚至已經到了燙人的地步,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如果要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為了貪戀那點溫度,將自己焚燒,我做不到。
「顧辭翊,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但如果是真心的話,我沒有。」
我早就沒有那種東西了。
……
雖然是新婚夜,但今晚過得壓抑。
哪怕我和顧辭翊躺在一張床上,也覺得相隔甚遠。
但這也是我想要的,不需要交心,我只要達到我的目的就好。
我依舊晚上會在客廳打工作電話。
半個月後,秦文萱給了我一個地址,說周桂芳又一次約他見面。
這一次我也悄悄跟上,就在離她們不遠的距離,將她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秦小姐,之前幾次都多虧了你,不然我們也不能賺這麼多錢。」
「不用謝周女士,這都是我金融分析師應該做的,之前和你們說的事情考慮的如何了?」
周桂芳面露難色,又扯了扯身邊周蘊玲的衣袖。
「玲玲,媽媽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這件事情風險太大了,我還沒想好,況且如果被公司發現……」
「不會的,你事後把錢還上就好了嘛,只是過一遍手而已,秦小姐都說了,這次的股票很有前途,況且……」
周桂芳又在周蘊玲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沉默片刻後,周蘊玲咬牙同意了。
我勾唇一笑,起身離開咖啡廳。
當晚在與客戶的電話中,我再次提到秦文萱向周桂芳母女倆推薦的股票。
「明日開盤後買進,這次我們必須儘快入場搶奪主動權,否則晚了湯都喝不上。」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目光注意到不遠處桌角下隱隱閃著紅光的東西。
16
股市開盤是上午九點,剛過中午秦文萱就發來消息。
「周家母女倆已經快打爆我的電話了,我現在得躲躲,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應對吧。」
我心中瞭然,坐等著周桂芳來找我。
倒是讓我沒想到,先來找我的是顧辭翊。
說是順路接我下班,但我們倆的公司偏巧在城市兩頭。
什麼樣的路能順成這樣。
自從那天晚上顧辭翊質問過後,我隱隱覺得有些事情似乎在脫離我的掌控。
車剛開進別墅,我就注意到在門口撒潑打滾的女人。
見我從車上下來,顧不上其他,周桂芳立馬衝到我面前。
「賤人!你居然敢害我。」
她還沒靠近,管家就及時將人拉開。
顧辭翊快我一步出手擋在我身前。
「她已經不在顧家做事了,怎麼還不將人趕走?」
但周桂芳說什麼都不肯離開,在地上打滾非找我要個說法。
「都是你把我們害得這麼慘,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我怎麼把你害了,你倒是給個說法。」
他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
「你騙了我們,為什麼這次股票沒有賺到錢,你知不知道……」
「我買哪只股票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周桂芳的手指往上掰,她疼的哀嚎,下意識大喊。
「我親耳聽到的,明明你自己說了要買那隻股票。」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管家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周桂芳!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你是從哪裡聽到的?」
「我……你先給我一個說法,我的錢都賠進去了!」
她披頭散髮,宛如厲鬼一般朝我撲來,卻被顧辭翊狠狠推開。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響起,他接起電話,瞬間臉色大變。
「周桂芳,你的女兒在哪?」
「我……我不知道。」
周桂芳眼神躲閃,接連搖頭,轉身就向跑。
顧辭翊一個眼神,管家立刻將人攔下。
「周蘊玲攜公司款項逃跑,你還好意思到我們面前要說法?先去警察局說吧。」
17
顧家的別墅很大,找一個小小的竊聽器實在麻煩。
但好在人多,很快就從客廳、二樓茶室以及我們的臥室里翻出了竊聽器。
證據被擺在眼前那一刻,周桂芳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是的,我只在客廳和茶室放過,我沒去過少爺的房間。」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想狡辯?」
顧辭翊捏著手上的竊聽器,旁邊的顧遲章臉色陰沉。
「我真是沒想到家裡居然出了內鬼,我們家對你們母女倆如此照顧,現在你的女兒居然敢拿著公司的錢去炒股。」
「不是的顧總,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以為一定會穩賺不賠的,我們也只是想回報這些年對您的恩情,所以才鋌而走險的呀。」
周桂芳連連磕頭,隨後立馬指向我。
「肯定是她做局陷害我!之前幾次炒股明明都賺了的,這次是她故意陷害我們,害得我虧了錢,先生少爺,你們別以為她是什麼好人。」
「她不叫沈清禾,她原名沈佳佳,他還有個聾啞人親媽,這個賤人以前和我女兒有過節,所以才故意害我們。」
「夠了。」
顧辭翊打斷了她的話,打量著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垃圾一般。
「她的過往不需要你說,你還是想想怎麼和警察交代吧。」
聽到不遠處響起的警鈴聲,周桂芳瞬間癱軟在地,臉色變得蒼白。
我這一盤棋終於到了收局的時候。
從一開始知道她在監聽我,我就故意在家裡聊起工作,並讓秦文萱接近她們。
目的就是為了獲取她們的信任,讓他們跟著炒股。
這方面母女倆都是門外漢,在幾次轉到甜頭後,慾望便不斷放大。
直到這一次拿出了全部家底,甚至挪走了公司的錢。
換來的卻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至於房間裡的竊聽器,其實是我自己放進去的,不過就是想讓周桂芳永無翻身之日。
顧遲章讓人將她趕出家門,周桂芳掙扎著撲向我。
「沈清禾,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我和我的玲玲都不會放過你。」
「哦,你是說躲在外地的女兒嗎?我已經知道她在哪兒了。」
如今這個時代,想找一個人的行蹤實在是太簡單了。
周桂芳自以為躲起來就能逃過法律的制裁,也太異想天開了。
我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開口。
「這一次輪到你們母女倆流落街頭了哦。」
當初我被霸凌,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退學,媽媽原本還想讓我休息一段時間,順便養傷。
周蘊玲卻不肯放過我,讓周桂芳出錢租我們當時的房子,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刻,母女倆笑的得意。
警察帶走了她,這場鬧劇終於落幕。
「顧辭翊,跟我到書房來。」
顧遲章的臉色很難看,他將顧辭翊叫走,我猜想大概是因為這次的事情。
我算計她們母女倆,卻也切實的觸動了顧家的利益。
如果不是我的一次次引誘周桂芳,她也不會想出要挪用公款去炒股這種事情。
兩人在書房交談,我先一步回房間。
剛才一番搜索,此刻管家正帶著人將屋子裡的東西一一歸位。
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突然注意到床頭柜上的東西。
「等一下。」
「怎麼了少夫人?」
我快步上前,看到床頭柜上的紐扣,身體頓時僵硬。
管家朝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同樣臉色大變。
「誰讓你們把這個東西翻出來的,這可是少爺最寶貝的東西。」
18
顧辭翊最寶貴的東西居然是一枚紐扣,傳出去或許別人都得笑出聲。
但偏偏紐扣就這樣被放在一個絨布盒子裡小心珍藏著。























